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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8次循环】

    我拉住前面的洛拉，她看着我眼里充满不解。

    我说，不用再往前走了，没有船，没有明珠。

    她说你在说什么？马上就要到了。

    我说等下会有士兵开枪杀人，然后一艘早已变成幽灵的船会撞上码头。没什么明珠，没什么油轮，一切不过是人们的臆想。

    洛拉还要和我争辩，却听到一阵枪声响起。

    这阵枪声持续了十几分钟。

    就算看不见，我仿佛也能听到被杀死的男人们落水。

    洛拉蹲在地上，眼里空洞无神。

    我问她，你是怎么听到这个传说的？她停了停回过神，才和我慢慢说起。

    她说丧尸爆发后的第一个星期，网络和电视瘫痪，但还有广播。

    政府在广播里说，这次的病毒传播速度极快，已经无法控制。他们说在商讨一个人类文明保留计划，但目前无法透露具体内容。

    之后连广播都没有了。

    只有零星的私人无线电信号在空中掠过，消息难辨真假。

    人类文明保留计划流传出若干个版本。

    有飞船说。世界首富的公司早已秘密制造出飞往火星的飞船，门票高达一百公斤黄金一张，而且只能带走三十五个人。

    有地堡说。世界上的几个强国将各自建立地下生存场所，选拔有资格的人进入，以维持人类的延续。

    还有明珠说，也是流传最广的版本，因为人们都觉得这个才是普通人可望又可及的。

    可现在……

    洛拉说完，擦干眼泪。

    她说，算了，反正迟早也是要死的，今天死和五十年后死又能有多大区别？就算真有各种各样的逃生计划，那些人还不是迟早会死。

    我笑了。

    我有些意外洛拉会这样想。她也笑，脸上还有没擦干的泪痕。

    我说那走吧，咱们去魔都。

    洛拉问我为什么去魔都？

    我说这里离魔都最近，虽然是世界末日，可我们既然活着，还是得尽力生存，直到死亡真正来临。

    洛拉点头。

    于是我们转回身往魔都方向前进，远远传来金属破碎声和巨物砸中地面的声音。我告诉洛拉，那就是他们以为的明珠号，一艘幽灵船。

    洛拉半信半疑，脚步却没停。

    我们很快找到公路，路牌显示离魔都还有十五公里。

    我忽然想起一首歌，却怎么也想不起是在哪里听到的。

    “TaketoShanghai,taketoShanghai……”

    五个小时后，我们已经能看见明珠塔。

    洛拉很高兴，仿佛我们正在进行一场旅行，目的地已经近在咫尺。

    可当我仔细看那座明珠塔，我才忽然意识到，传说可能是真的。

    我拉着洛拉跑起来，顾不得路上可能出现丧尸。

    洛拉莫名其妙，直到我们跑到精疲力尽，她一下子躺倒在地上说，我要累死了。

    我看着她说，明珠塔，这没让你想起什么？

    想起什么？她大口喘气。

    我说如果我没猜错，这就是明珠说的由来。东方海上的明珠，这说的其实是魔都的明珠塔。

    洛拉忽然坐起，像是被注射了一针强心剂。

    我说，这根本不是什么明珠塔，这就是首富掩人耳目的飞船。它既然还在那里，说明它还没装满人。

    洛拉看着我，像看着个疯子。

    我说你知道这位首富在魔都建立车厂的事吧？她说知道。我问她，如果要贪图中国的便宜成本，为什么要把厂建在魔都呢？

    洛拉说不出原因。我说，我认为他可能早已预见了这场灾难。他之所以在魔都建厂，是看中了明珠塔。

    我猜他早已将整个塔都替换掉了，现在的塔是一艘装满物资和人的火箭，随时准备出发。那位首富本就有个宇航公司，他绝对有办法。

    见洛拉还在迟疑，我说，不管是不是，我们总要去看看。我不相信会有这样的巧合——东方海上的明珠号油轮。

    这飞船的秘密一定是被人透露出来，传递了无数次，最后成了一个似是而非的传说。

    洛拉终于点头。

    接近明珠塔，我们却无法继续靠近。

    整个塔区被高达三米的铁丝网墙包围，墙顶的铁蒺藜上还挂着丧尸的残肢，墙里的保安小队持枪巡逻，更证实了我的猜测。

    塔下有一个巨大的显示屏，写满英文，一行表示倒计时的数字格外显眼。

    “离发射还有16小时12分55秒。”

    “离发射还有16小时12分54秒。”

    “离发射还有16小时12分53秒。”

    我和洛拉互相看看，脑子里显然是同样的念头——我们得想办法登上它，只有登船飞向新的世界，才能彻底摆脱眼前的地狱。

    明珠塔的底部门开着，门口站着哨兵，不像是已经登载了乘客。我和洛拉都明白，唯一的机会就是在人员登船时制造混乱，乘乱进入。

    可是，凭我们两个能突破封锁吗？

    我们没有武器，洛拉又是个弱女子，我还断了一条手臂，不被这些全副武装的巡逻队发现并射杀，就算万幸了。

    可同逃命相比，这些风险又能算什么？

    洛拉也只能点头。她显然并不抱太大希望，可她也知道，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至少得试一试。

    离发射还有十个小时。

    我和洛拉坐在墙外的树旁，食物已经消耗完毕，水也只剩下半瓶。洛拉说她累得要死，我却浑然不觉疲劳。

    手臂断处麻痒难当，我拆开包扎想看看是不是溃烂发炎了。

    还没等我完全拆掉，洛拉就张着嘴指着我的断臂。我把布全拆掉，举起手臂，赫然发现伤口已经完全愈合。

    但这还不是最诡异的。

    断肢愈合的地方，竟然长出几个粉色肉芽，样子像是还没发育完全的手掌，我动了动，指头一样的肉芽伸展屈握，功能完全。

    洛拉看我的眼神很怪，仿佛我是个穿着人皮的妖怪。

    远处传来一阵铁丝网摇晃的声音，接着是一阵密集的机枪扫射，铁丝网的摇晃戛然而止。

    我和洛拉都知道，这附近还有不少丧尸。里面的努力巡逻队在铁丝网边清理丧尸，以防大量丧尸靠蛮力冲破封锁。

    我告诉洛拉，如果想制造混乱，这些丧尸就是最好的帮手。

    倒计时还有不到九个小时，我们收拾行装，准备实施计划。

    我们必须把分散的丧尸集中，再引导他们找到铁丝网最薄弱的部分冲击。丧尸一旦冲破封锁，就是我们登上飞船的机会。

    不过时机必须刚好。太早没人去启动飞船，太晚则无法突破封锁而错过发射。

    附近的尸群不太多。

    我们四处观察，总共也不过四五十只。这数量甚至比巡逻队员还少，被他们消灭掉也不过是十分钟的事。

    可如果再远，时间根本来不及。

    而且路径复杂，把这些丧尸汇总并引导到这里难度不小。

    那怎么办？洛拉问我，语气表明她早就知道这个结果。

    我找到离铁丝网不太近的高处，可以俯视整个发射区。除了游弋在网墙边的巡逻队，还有一小队人守住了一个大门出口。

    大门被铁链锁住，却不停地向外鼓动，好像里面有人要冲出来。

    洛拉也注意到那个地方，问我那是什么。

    我说那里面关的一定是丧尸。

    洛拉又问，为什么他们不消灭这些丧尸而只是关着？我说那只有一个原因，消灭这些丧尸要耗费太多的弹药和人力，他们没把握。

    要多少？她问。

    我指着已经拆掉标识的建筑告诉她，这个大门应该是个地铁出口，下面的地铁网络四通八达，丧尸不知道有多少。

    洛拉看了一会儿，又看看我。

    她的想法和我一样，这些地铁里的丧尸，能帮我们登上飞船。

    就在我们觉得事情有了转机的时候，背后有人说话，“举起手，别动，动就打死你们。”

    我转身，两个端枪的巡逻队员快速拉动枪栓，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

    洛拉惊恐地看着他们，面如死灰。

    枪声响起的同时，我毫不犹豫地出手，刀矛在离我最近的那个人身上当胸穿过。我猛冲上去，利用倒下的身体挡住另外一个人的枪口。

    他下意识地调转朝向洛拉的枪口，却没能躲过我手中的刀矛，捂着脖子上的血洞向后倒去。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肚皮像个戳破的热水袋，被子弹穿了三个洞，血从里面汩汩流出。

    洛拉倒在地上，脖子和胸口一片殷红，早已闭上双眼。

    我瘫倒在地，呼吸越来越弱。

    几分钟后，变成丧尸的洛拉从地上爬起，朝我扑来。

    目标编号033

    其他类型小说之末世时间循环 第六章 带我去魔都（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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