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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5次循环】

    洛拉睁大眼睛那一刻，我反手将丧尸撩倒。

    我可能比丧尸更让她惊讶，眼神像看一个外星人。

    东方港口离这里还有四百多公里，凭一双肉脚恐怕永远也走不到。这消息已经在幸存的人群中传播，必定有成千上万人正在赶往那里。

    她大概明白我的想法，指着前方说，有个铁路仓库，不知道能找到什么，也许比走路强。

    我说你怎么知道？她说她在丧尸爆发前总在这条线路上通勤，依稀有个印象。

    二十分钟后，果然出现一个仓库。

    大门敞开，有用的物资早被抢劫一空。

    进库的铁轨上，停着一辆破旧的手动轨道车。这东西我只在迪斯尼动画片里见过，两个人轮流扳动车板上的押手，才能让车前进。

    我和洛拉互相看看，凭我和她，就算拼了命也开不了多远。

    找来找去，连个破烂的柴油机也没有。可就算有，哪里还有柴油？又怎么让它驱动轨道车？

    洛拉和我想法一样，只能低头叹气。

    这时有二三只丧尸进了仓库，从不同的方向朝我们走过来。我举着刀矛，一刀一个捅死他们。

    接着又出来两只，我正想上前捅刺，洛拉一把拦住我。

    她没说话，看看丧尸，看看轨道车，又看看我。

    我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她想让这些丧尸帮我们开车。

    我和洛拉拆下起重架上的铁链。丧尸虽然力大，却行动迟缓，我们引了两只到轨道车上，又用铁链把它们一头一个锁在轨道车押手上。

    丧尸有一定的神经反射，会对外力做出抵抗。我们只需要给一只丧尸第一个推动力，它就会自己把押手抬起。

    抬起的押手又给了对面丧尸一个下压，它会将另一侧的押手抬起。押手在两只丧尸手中一上一下，轨道车在铁轨上欢快地跑了起来。

    洛拉坐在车头，双腿伸在外面，头发被风吹起。

    我不记得丧尸爆发前她是不是也曾经这样闲适，有那么一刹那，我甚至忘记了末日已经来临。

    可现实把我拉出破碎的记忆。

    我担心的是，如果找不到下一个应急灯，我该怎么存档？如果被丧尸咬死，又要回到那个涵洞里。

    我正在胡思乱想，铁轨上突然出现大量丧尸，轨道车剧烈颠簸，一下子脱出铁轨，把我们掀翻在地。

    我看着轨道车直直地朝我们砸过来，压断了我的双腿。

    疼痛无比残酷，让人头皮发麻。更残酷的是，因为不是被丧尸咬死，我得慢慢在疼痛中等待。

    不知道等了多久，一只丧尸终于爬了过来。它的下半身不知哪里去了，两只手拖着半个身子爬向我，一口咬住我的脚踝。

    行了。

    【第36次循环】

    我转身把接近的丧尸刺死，看着涵洞里破碎的应急灯。

    我把灯拆下，却发现它后面的电线早被剪断。

    原来如此。

    我带着洛拉找到那个仓库和轨道车，捕了两只丧尸锁在车上当动力。

    我叫她上车等着，我还要找点东西。

    找了很久，我终于在仓库外的岔道房里找到一只亮着的应急灯。我把灯从墙上卸下，手里红光不停闪动，像个欢快的小宝宝。

    岔道房外还摆着一副雪铲。我想起上次半路的尸堆，把它也拿上了。

    我回来，洛拉看着我直皱眉，说你为什么这么执着于一只破应急灯？我说我解释不了，你就当我有收集癖吧。

    我想，如果我能带着它，危急时刻再敲碎，就可以把存档点带到任何地方。

    聪明如我，但愿这样可行。

    我把雪铲装在轨道车前，希望当遇到尸堆时，它能把它们从铁轨上推开。

    洛拉看着我说，她以前从没见我这样笑过。我说我以前什么样？她说我总是板着脸，仿佛世界上所有人都在和我作对。

    我觉得她在逗我，我根本不是那样的人。可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尸驱车驶上铁轨，往港口方向飞驰。

    快要接近上次翻车的地方，我拉动车闸，让车慢了下来。前方的雪铲把尸堆推下铁轨，轨道车继续前行，我们离港口越来越近。

    洛拉说大概还有几公里就到港口了。

    我们停下车，我找了棵树爬上去，果然隐约可以看见远方的海。

    我把洛拉也拽上树，把身上所剩无几的食物分掉吃光。

    洛拉说港口一定还有别人。只要有人，我们就有希望。

    我笑着点头，看她沉沉睡去。

    等她睡醒，我们让尸驱车又往前开了一会儿，直到可以看见人影攒动。

    我捅死丧尸，敲碎应急灯，握紧刀矛，让洛拉跟着我。

    我们朝着人影晃动的地方刚走了几十米，就听到一声枪响。我胸口开出一朵碗大的红花，一阵气闷，呼吸停滞。

    接着又是两枪，洛拉哼都没哼一声就倒在地上。

    我想喊，可胸口冒出粉红色的血沫，空气从弹洞里喷出，“噗噗”作响，像仓库里破旧的发动机，怎么也启动不了。

    我躺在地上，心跳消失。

    我还能看见听见，希望附近有丧尸出现，把我带离这里。

    可只有我和死去的洛拉。

    脚步声接近，一队带枪的士兵走过来。有人说，原来是两个逃亡的。另一人说，不能再加人了，我们这二百人还得淘汰一半才能上船。

    后说话那个人踢了踢我和洛拉的尸体，对另一人说，交给你了，接着带队离开。

    留下来的士兵掏出枪，却远远听到先前的人说，别开枪打尸体，节省点子弹，用刀。

    士兵收起枪，掏出刀，小心接近我。

    他举起刀，想扎在我头上，却碰上我仍然睁着的双眼，吓得一屁股坐倒，连滚带爬地逃离。

    现在真的陷入死循环了。

    这个区域的丧尸早已被清理干净，该怎么重启呢？

    我正在发愁，却听到低沉的“嗬嗬”声，像是谁嗓子里有一口陈年老痰，又像是老烟鬼不断咳嗽后的喉音。

    然后一张脸出现在我面前。

    洛拉。

    她瞳孔变白，脸上布满黑色尸毒，像被雨水打湿的眼影。

    一点犹豫也没有，洛拉朝着我的脖子就是一口。

    真他妈疼啊！

    我谢谢你，洛拉。

    【第37次循环】

    我看着被丢弃在草丛里应急灯，听到洛拉问我，怎么不走了？

    我才意识到已经重启。我说前面有人，他们还有枪。

    洛拉往前看看，大约也有所感应，却不知该怎么办。

    我说我们绕过去，先找到海滩，再从那里慢慢接近。

    走了一个多小时，终于看见大海。

    海水还是那么蓝，蓝得有如一万年前，如一万年后。

    可人类呢？

    远远可以看见码头上人影晃动，像有几百人。有些是士兵端着枪，有些是平民，带着大包小包。

    更远的地方，一艘灰色油轮正在驶近，有海鸟在轮船上空翱翔，仿佛在向岸上的人群问候。

    人们开始欢呼，有士兵朝天开枪，示意所有人保持秩序。

    我和洛拉一点点接近，我不想再让人在胸口开个窟窿，那实在太难受。

    人群里开始有人大声说话，可听不清在说什么。

    接着又有士兵开枪，可这一次并不是朝天。人群中发出惊叫哭喊，有人倒地。士兵接二连三地开枪，不断有人死去。

    又一阵枪声后，人群终于恢复平静。

    我和洛拉蹲在草丛中，不敢靠近。

    人群分成两队，一队是男人，另一队是女人和孩子。等他们分好，一排士兵走过来把男人赶到海边，让他们转过身。

    等所有人都面朝大海，士兵们在指令下一齐开枪，男人们落入海中，鲜血把海水染得变了色，像是温暖春天盛开的花朵。

    女人孩子哭叫，可没人敢上前。

    码头上的人群减少，我伏低身体，怕被士兵发现。

    我说，要不你自己过去吧，我不去了。

    不，她说，声音很坚决。

    她看也不看我，眼睛死死盯着码头上的死尸，泪水从眼眶中滑落。

    远处的士兵们收起枪，拔出匕首，把地上的尸体挨个刺过，以防变成丧尸。

    骚动平息，轮船就快要接近岸边。人们翘首以盼，仿佛已经看见生的希望。

    但轮船却没有减速的迹象，巨大的灰色船体向码头冲去。船头一接触码头，就撞碎了栏杆，水泥岸边被挤出一个巨大豁口，发出刺耳的巨响。

    轮船上的集装箱因惯性掉落，砸在岸上的人群中。

    来不逃跑的女人、小孩和士兵，无法和重力对抗，被砸中、被压扁。我忽然想起披萨店里的番茄酱，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我拉着洛拉说，走吧。

    根本没什么救世主，这是一条死船。

    洛拉不肯走，甩脱我的手，愣愣地看着轮船冲上岸，向码头倒去，集装箱落下，砸死更多人。

    明珠呢？洛拉喃喃道。

    我说没有什么明珠，这船也不是油轮。我说人们肯定是以讹传讹，造出了一个他们爱听的传说，原始的说法是什么早就没人知道了。

    洛拉说不会的，一定有船，但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像个被人抢走玩具的小孩。

    她扑在我怀里哭个不停，后来悄悄睡去。

    我只能搂着她，不知道何去何从。

    就在我们一筹莫展时，我听到低沉的“嗬嗬”声接近。

    有丧尸。

    我来不及推醒洛拉，心想这样也好。

    脖子巨痛传来，尸毒像酒精一样涌上头顶。

    目标编号033

    其他类型小说之末世时间循环 第五章 尸驱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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