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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9次循环】

    重启点是离港口不远的树林。

    破碎的应急灯还在我脚边，洛拉看着我，问我往哪里走。

    我拆开手臂上的包扎，五个肉芽竟然已经长大，成了完整的手掌，我一用力，它们握成一个拳头。小臂也长出一截，虽然比另一只手短，可它毕竟再生了。

    我顾不上洛拉惊异的眼光，说港口不用再去了，那里已经没有活命的机会。

    我没向她解释原因。

    我把关于明珠塔的猜测编了个不容置疑的故事，告诉洛拉那才是我们要去的地方。

    可去之前，还要做一件事。

    我说我们要引一队丧尸去冲破封锁，再打开围墙里关住丧尸的地铁口，放出尸群制造混乱，才有机会登船。

    我说我知道尸群里有几个领头的，如果能扮成他们，就能引导尸群方向。可我不知道如何混入尸群。

    洛拉说她知道。

    她说只要在身上涂满尸液，就能混进尸群而不被发现。但那味道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她说她宁死也不愿去试。

    我说我在医院试过，根本没用。只要接近丧尸，他们还是能闻到我身上的人味。

    洛拉想了想说，这是因为在医院里我身上浓重的药味，而不是人本身的气味。医院里的丧尸对药味尤其敏感，又不同于外面，不知是为什么。

    她说她亲眼见过丧尸抢夺药车，把洒了一地的药片拼命往嘴里塞。

    她说她从医院逃出不久，曾经碰到过一批幸存者。后来他们被尸群包围，有几个领头的人在身上涂了尸液并混入尸群。他们本意是想逃离，结果却带走了尸群，无意间救了剩下的妇孺老弱，不知道现在命运如何。

    我决定试试。我捅死一只过路丧尸，把尸液涂满全身。

    等了一会，在七八只丧尸路过时向尸群走去。洛拉却拉住我，说你为什么不再等个落单的丧尸经过再试？万一不行也容易脱身。

    我记得和她解释过，我被丧尸咬死后可以重启，当时她的眼神像看着个疯子。可这个循环中的她似乎完全不记得了。

    不过我听从了她的建议。

    等到一个落单丧尸出现时，我便悄悄跟上它，手里的刀矛丝毫不敢放松，一直指着丧尸的头。

    它大概发现了我的存在，转头看了一眼，接着又继续向前，好像森林公园里徒步的游客，看见一个同行的旅人擦肩而过。

    我尽量贴近丧尸，它只管走它的路。如果我挡住了他的行进方向，他甚至会主动绕开我。

    我想行了。

    我返回洛拉藏身的地方，帮她身上也涂满尸液。洛拉不停干呕，可因为没怎么吃东西，根本吐不出什么。

    也许慢慢适应了浓重的尸臭，洛拉终于停止干呕。

    我们混入一个三四只丧尸的小尸群，又把这些丧尸引向更大的尸群，再带着更大的尸群走向东方明珠。

    终于到达发射区时，我看见一队人穿着宇航服，正在排队登船。

    倒计时屏上显示离发射还有37分44秒。

    明珠塔底部和地面接触的部分，大概就是火箭的喷射口，此刻正在散出白色烟雾。想必驾驶人员已经做好了准备，再过一会儿，东方明珠会离地而起，往新世界飞去。

    我们沿着铁丝网走了半圈，将尸群分布到铁丝网外围。

    我停下脚步，转身向铁丝网方向走。尸群就像是得到指令一样，也转身像我那样推动铁丝网。

    几十只丧尸不停推动铁丝网，那些拉着铁网的铁杆从地里慢慢被摇出来，越来越松。

    虽然有巡逻队员上前击毙丧尸，但登船入口处的指挥员向他们大喊，别管了，抓紧时间登船。

    尸群终于将铁丝网推倒，一涌而入。

    几个巡逻队员端着枪朝尸群点射，不断有丧尸被击倒。如果不打开地铁口，等巡逻队打倒全部丧尸，我们也在劫难逃。

    我躲在丧尸后面，从地上摸起一把枪，朝着地铁口的门锁射击。

    门锁被击落，里面的丧尸蜂拥而出，像潮水一般冲向东方明珠巨大的发射架，那里发出的轰鸣吸引着尸群不断向前。

    因为丧尸众多，几个落在最后的巡逻队员被丧尸扑倒，身体瞬间被分食。

    我和洛拉捡起残破的巡逻队服穿上，拼命往登船口跑。

    我让洛拉在前，边跑边回身向尸群中领头的射击。接近登船口，上面的人拉住洛拉，把她拽进船舱。

    我是最后一个登船的，门口的巡逻队员看也不看就把我拽了上去，关闭了舱门。

    有人指挥我们就近找地方坐好，绑紧安全带，戴好氧气面罩。

    扬声器里传过来电脑的倒计时声。

    “十、九、八……”

    我看看身边的洛拉，一时感慨万分。

    虽然还不知道如果有人发现我们是假冒的会如何处置，但我想洛拉可能已经开始憧憬火星的新生活了。

    “七、六、五……”

    我看着其他戴好面罩的船员，被安全带绑在座位上，布满桶状的发射舱内壁，像是蜂巢里的蜜蜂。

    “四、三、二……”

    我深吸一口气，心里却冒出一个疑问。如果目标是火星，为什么要不断陷入循环？不断被咬死重生的人，又为什么是我？

    “一，零。发射。”

    巨大升力将我们死死压在座位上，超重导致的缺氧让我眼前发黑。我拼命吸气又呼出，以抵抗巨大的重力。

    可是这股超重压力越来越大，我瞬间失去了知觉。

    【第40次循环】

    等我醒来时，洛拉正一脸惊恐地看着我。

    我朝她视线所在看去，一只崭新的手臂已经从肘部长出，比原来的手臂瘦小，细嫩得有如新生儿，娇弱白皙。我猜这新生的手臂还需要一段时间长大，才能跟另一只一样。

    我看了一眼周围，发现我们还在最后砸碎应急灯的地方。

    那是最后一个存档点，我竟然再次重启。

    我死了？我是死于丧尸之口吗？

    已经发射出去的火箭里竟然有丧尸？

    我想不出原因，只带着洛拉重新涂尸液、将尸群汇集引向发射区。

    一切重演，比上次更顺利。

    我们甚至更早登上飞船，没人发现我们是假冒的。

    可倒计时结束，飞船升空的一瞬间，我再次失去知觉。

    那的确是超重造成的黑视，并没有丧尸咬我。

    目标编号033

    其他类型小说之末世时间循环 第七章 飞向深空（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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