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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曦强忍夺眶而出的泪水，双眼酸涩不已，藏在袖中的手握得麻木而沉痛，她不知母妃的一生，是悲哀，亦或是幸运？

    或许，帝王的恩宠太过于美好，却也太过于凶险，宫苑深深，犹如站在万丈深渊，一个不留神便会摔的粉身碎骨，宫廷里的斗争永远都是残酷的。

    为了帝王的宠爱，为了权力巅峰，家族荣耀，不得已去争斗，去博弈，沦陷在无尽的厮杀里，一群岁月静好的女子逐渐扭曲而变形，迷失了人性，做着违心之事，到头来又得到什么，又失去什么。

    母妃比她勇敢，不妥协于世俗，一身反骨，抗争皇权给女子带来的束缚。

    听着父皇波澜不惊叙述着与母妃的往事，云曦这才知道，在她出生之前，母妃曾三次有孕，皆无故流产。

    原来父皇知晓，所谓的书生男宠，不过是母妃和父皇赌气，在那好长的一段时间里，母妃与父皇几乎是形同陌路，谁都不愿意见谁。

    云曦无法想象，在这捧高踩低的深宫，母妃的日子有多艰难，她比谁都清楚那种感觉，正因感同身受，她的心脏才泛起莫名的抽痛，痛得呼吸都是迟钝的。

    想到这几年在楚宫之中，险象环生，这一路走来，她杀了多少人，几乎是踩着敌人的尸体，迎着刀光剑影，斑斑血迹，强撑着走下去，若非如此，她兴许也死在那场没有硝烟的争斗。

    可在她自己的意愿里，也想简单快乐地活下去，相比帝王将相争夺权力，最残酷的是后宫。

    若有来世，不再嫁予帝王之家，拥有寻常布衣家的朴实绵长，足矣。

    云曦黯然垂下眼帘，泪水泛起灼痛之感，仿佛要烧进她的内心深处，“父皇一早便知母妃之死，并非是英年早逝。”

    “经过好几年的冷战，早就磨平了身上的棱角，耗尽锋芒，我与你母妃和好之后，便有了你。”

    高衍沧桑的声音渐渐哽咽，“正因你的到来，缓和我与她的关系，我格外珍视曦儿。”

    高衍拖着病体便要起身，云曦连忙去搀扶，听着他的语气带着往事无法释怀的痛心，“可惜好景不长，沈静姝已然发觉，前者一系列的事端，有人在背后陷害，可当去查的时候，她已经身中剧毒，有人在她的饭菜里常年累月的下入慢性毒药。

    直到她临死之前，我才知道她对我的恨从未消散过，她恨我，是我将她困在这深宫里，最后却不信任她，还下令将书生处死，沈静姝死前立下的毒誓，也应验了，众叛亲离，孤独终老。”

    云曦忍住心口的波澜，嘴唇止不住哆嗦，濒临失声，“所以这一切乃是先皇后所为？是先皇后害死了母妃！”

    她从小对这位嫡母印象不算太深，依稀记得先皇后慈眉善目，温婉大气，与母妃以姐妹相称，原来全是假的！

    果然善于伪装的人最可怕！

    真相的背后，却让云曦悲痛至极，心口因骤然爆发的情绪，而不停地喘息，随着浑身的血液渐渐往心上涌来，似有一团烈火燃烧。

    前几个月，作为局外之人的她还感叹赵家姊妹的悲哀，却未曾想竟发生在自己的头上。

    高衍默认，“后来我秘密处置了皇后，对外宣称是暴毙，为着太子，我还得保留皇后的殊荣，按照国母之礼，将其风光大葬，归根究底，是我与沈静姝的脾气都太犟，互相对峙，谁都不愿意往后退一步，缺乏沟通，是我负了她。”

    他甩开云曦的手，脚步踉跄地走到门前，天色逐渐放亮，错过的事情，皆成为枉然，回不去了。

    云曦看着父皇佝偻的背影，在晨风中找寻着那一丝身影，白发随风飘摇，她捂住嘴，然而眼泪却是流不完似的。

    颓然而无助，刺痛云曦冰凉的心，满头发华，垂暮之年，可怜可叹。

    高衍回眸，泪眼婆娑地望着云曦，“我要去见阿姝，向她忏悔，曦儿，她会原谅我么？”

    殿中突然变得安静，连外头的鸟儿吟唱，皆能听得一清二楚，云曦抬起头，眼泪在眼眶中打转，视线又再一次朦胧起来。

    原不原谅，她真的不好回答，再深的情，已经无法去诉说，她想以母妃坚韧的品性，只会放下，不会原谅，不然母妃也不会与父皇闹了好久的别扭。

    世人皆说子女像父母，一点都不假。

    云曦回来之后，父皇的精神看上去好许多，可还是吃不下任何东西，第三日开始清水也喝不下。

    请太医过来，连连摇头，“太上皇不过是回光返照，舌头已经深深陷了下去，恐怕撑不了多久。”

    云曦除却每日回到以前所居住的殿中洗漱，其余的时间皆守在父皇身边，其他都不重要，她只想好好陪陪父皇。

    前天晚上，前朝设国宴，宴请宇轩与闫沐凌，她也未曾出席。

    回来这两日，云曦从晨嬟口中得知齐国的一些事情，如今齐国朝廷就是一盘散沙，妖妃奸臣当道，外戚乱政，残害忠良，祸害百姓，即便是新科高中的凌霄，也无力扭转趋势。

    齐国灭亡是迟早的。

    听闻苏丞相一家被贬至朔州，一年前去世了。

    最令云曦无比的气愤，是二姐姐的夫家，定远侯府满门忠烈，却被人几句挑拨，扣上谋反的罪名，满门抄斩，连二姐姐刚出生三个月的孩子都不放过。

    高瑾知因此遭受巨大的打击，开始变得神智失常，疯疯癫癫。

    高洛居然还把一个精神痴傻的公主嫁往燕国。

    云曦不禁怒极反笑，晨嬟被云曦的反应吓得惊愕一瞬，“曦儿，从古至今，嫁出去的女儿无权干涉娘家之事，管不了便不要管，天子的决定自有它的道理，你我还是少操心。”

    云曦低头，仔细为父皇修剪指甲，正眼都不往晨嬟身上扫，“你如何做那是你的事情，不要扯上我，大姐姐，你若知趣，最好别来硬试探我的底线和耐心，恶心于我，形形色色的人我在楚国后宫之中可见惯了，自然也不会将所谓的手足之情放在心上。”

    晨嬟听着云曦最后的尾音带着恨意，面色一凛，“你简直跟个火药桶似的一点就着，不同你说，话不投机半句多。”

    云曦也不起身相送，眼神冷凝注视着晨嬟离去的方向，一旦因为利益产生分歧，亲姐妹也不过如此。

    只要晨嬟不来试探自己的底线，她不会再提及上一辈子的恩怨，可若是不知死活的挑战她，那绝对不行！

    宇轩与闫沐凌作为楚国使臣，要住在宫外的译馆里，云曦进入齐宫几日，都不曾去见高洛，她回来是看父皇的，没有必要上赶着见这位同父异母的哥哥，除了同样的姓氏，再无交集。

    倒是皇后周妍时常过来，云曦感觉她是一个通情达理之人。

    烛火跳跃着星星点点的余晖，云曦放下手中的笔，待字体干涸，小心折成一小卷，绑在信鸽的腿上，随后放走信鸽。

    只能以此和宇寒互通书信，云曦看着夜幕展翅高飞的鸽子，唇角泛起一丝浅笑，转身进去。

    父皇已经无法开口说话，嘴里不停的发出啊啊的声音，用手指床头放着的盒子，云曦心领神会，伸手取过盒子，上面落了一层灰尘。

    父皇比划着让她打开，里面却是一封诏书，还有一些纸张之类的，整齐放着。

    云曦拿在手里，扫视几眼，不可置信地抬眸望着父皇，“您要立我母妃为皇后？并且合葬，可是父皇，先皇后的儿女，高洛与高晨嬟未必会遵从父皇的旨意，况且我也不是他们同母的亲妹妹，等您百年之后，我终究是要回楚国。”

    她握住父皇形同枯槁的手，抽一抽鼻子，含着哭腔，“我首先是宇家的儿媳，再是高家的女儿，荣辱与共是要随着夫家的兴衰，我回来以后这里一切都变得陌生的很，楚国才是我的家。”

    目标编号033

    其他类型小说之后宫云曦传 第368章：真相（2）（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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