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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姝，我这一生最对不住的人便是你，一切都是报应，该还的。”

    听着父皇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云曦收回悲伤，赶紧起身靠近，轻声唤着他，“父皇，我是云曦，我是您的三女儿高云曦，女儿不孝，至今才回来看您。”

    昏暗的殿中再次陷入安静，仿佛隔绝尘埃，云曦仔细聆听，阿姝，是她母妃沈静姝的小字。

    父皇至始至终未曾放下母妃，虔诚夙愿，皆是对沈静姝的思念，可，这一世的纠缠悲欢离合，又是怎样的泪水斑斑。

    母妃又何尝不是爱了一辈子？从满眼欢喜到满怀失望，一阵冷风吹进，拂过眉梢，云曦的心陡然一凉，宛如冰水彻头彻尾地灌下。

    高衍此刻悠悠清醒，颤颤巍巍地伸出手，却在半空停滞，找不到着落，“曦儿，是你么？这几年让你受苦了。”

    一声苍老的声音响在耳畔，包含着一个父亲对女儿的想念，云曦连忙抹去眼角的泪水，在那一刻，她却露出笑容，握住父皇的手。

    “曦儿不苦，还让您跟着操心，是我不孝，没能及时在您床前尽孝。”

    云曦心下的痛感，不再掩饰，向外倾诉这些年来难以言喻的悲凉，声音夹杂着低沉的哽咽，尽量让自己的情绪稳定。

    她害怕，眼睛起了雾水，会看不清父皇的样子，纵使心中再难受，都不能表现的太过于大悲。

    哪怕知晓见一面少一面，今生的父女亲情到此为止，父母只有一次缘分，她觉得格外珍惜相聚的时光，下辈子无论欠与不欠，都不必再相见。

    高衍挣扎着便要坐起，云曦连忙去搀扶，拿过旁边的软枕放在高衍的身后，又细心的为他盖好被子。

    借着幽暗的烛火反射的光。云曦看见父皇年迈的脸，曾经高大魁梧的身子如今变得佝偻，满头白发有些凌乱，眼神浑浊仿佛蒙上一层污垢。

    烛光洒下，不过是落日楼头中的沧桑老人罢了，云曦却没有勇气直视烛火，笼罩下来的清寒彻骨。

    高衍似乎在看着云曦，又似乎透过云曦，找寻他一生挚爱之人影子，浑黄的眼眸却迸发出慈爱的光影，“这五年你在楚国的日子，也并不好过，齐国公主的身份，一定是让你承受过许多不该承受的委屈，答应和亲，实在是…我对不住你。”

    父皇一番话，云曦极力平复下去的苦涩，瞬间燃起，亦如她此时的心境，波涛地汹涌而上，“我从未怨过父皇，既然是我自己选择的路，即便已经意识到，前路的荆棘，我也会义无反顾地走下去。”

    高衍吃力地点头，此时于他而言，情绪大喜或者大悲，都是无尽的折磨，与云曦说出的每一个字，承载着他无限的愧疚，“楚国皇帝宇寒，能放你回故里，看望病中的父亲，想来他的人品也并不差，他待你好不好？”

    做父母的最挂念的无非就是儿女的婚姻，这一世操碎了心，只想在临终之前知道女儿在别国过得好不好，可曾遇见知冷知热的良人。

    余生还长，今后的路，不能陪伴云曦一起走完，希望云曦此生平安顺遂，来日光明璀璨。

    思及宇寒，云曦心口融入一阵暖流，不禁浅笑，“当时选择和亲，竟成全我和宇寒的良缘，虽然中途发生许多措手不及之事，可他始终没有放弃过女儿，他包容女儿的任性与性格上的缺点，我也接受他品性的最低处，父皇可以完全放心。”

    “如此便好，别像你两位姐姐一样，初识美好，最后一切都成为空谈。”高衍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微笑。

    这个小女儿的性子不够温顺，甚至还有些执拗，都是从小宠着惯着，他还记得云曦刚出生时的样子，皆是亲自带在身边，搂着哄着，恨不得把世上所有好东西都给她，真正做到了什么是掌上明珠，无价珍宝。

    连阿姝都笑话他，从未见过对哪个皇子或者公主这样上心过。

    一晃都二十二年了吧，时间依旧停留岁月的余香，可惜他却老了，垂垂老矣。

    内心的抗争越来越浓烈，云曦牙齿咬在下嘴唇突然一松，还是说出自己的想法，“我此番回来是有两件事情，第一件事情关于国事，以及高氏江山的存亡，我从楚国归来，进入玉门关，直至长安，一路所见民不聊生，哀鸿遍野。”

    她抬头，声音沉重，“第二件事情，乃是后宫家事，只有父皇能解我心中的困惑。”

    云曦想问的是沈静姝的死因？

    高衍仿佛已经预料到，并不惊讶，“你说便是。”

    云曦垂下眼眸，凝神片刻，口吻清冽，“那便先国后家，如今齐国的国力，已是大不如前，实力比不过楚国，下比不过燕国，与其在夹缝中讨生活，苟延残喘，倒不如率众归顺楚国，

    宇寒乃是仁义之君，他必定会善待高氏族人，该有人出来终结几百年来的乱世动荡，这个人便是宇寒，无论是军事上还是政治上，他都有能力。”

    她的话干净利落，父皇也只是震惊一下，淡淡地嗯了一声，“这是你们之间的事情，我也管不了了，身后之事不问生前之名，

    结束乱世也并非一件容易之事，曦儿，回去告诉楚帝宇寒，燕国虽然国土面积小，但环境恶劣，地势崎岖，最容易暗中设下埋伏偷袭敌方，若是将来两国开战，一定要紧密部署，切勿让宇寒急于求成，轻视燕国的实力。”

    云曦满含泪水，“多谢父皇还为我们打算，只有一统天下，才能真正的太平。”

    高衍精神头比起方才看起来好许多，“你是何时知道，你母妃的死因另有隐情？”

    如今真相近在眼前，云曦却是心如止水，坦然接受这尘封已久的真相。

    高衍连连咳嗽，心口溢出一丝血腥之气，拿过手帕，又接连咳嗽了几声，一口鲜血喷洒在手帕上，咳得几乎面红耳赤。

    云曦赶紧让兰芷倒杯水过来，亲自服侍父皇喝下，“这几年亲身经历过后宫的尔虞我诈，我便已经猜想到，母妃或许死于后宫的争斗，我领悟过后宫是何等的残酷，当年我清楚记得母妃离去后，不到三月，先皇后，我的嫡母，也突然暴毙，这又是为何？”

    高衍眼眶泛红，闪烁着点点泪光，沈静姝是他此生不可磨灭的痛，他又何尝不是爱沈静姝一辈子，却到头来还不及一个书生。

    后来沈静姝干脆破罐子破摔，将书生带进宫里，与他抗议，挑战他作为皇帝的权威。

    云曦听着父母的恩恩怨怨，不知是以怎样的心境去面对，默默做着倾听者，强忍着眼中的酸意。

    高衍脸上染上一丝悲痛，“在你出生之前，沈静姝与同乡的一个书生来往密切，在长安城里迅速传开，更严重者，说你母妃与他私通，当时也怪我年轻气盛，也害怕一腔执着，此生错付，不分青红皂白地便去找你母妃理论，争执之下，导致她流产，便这样失去我与她的第一个孩子。”

    目标编号033

    其他类型小说之后宫云曦传 第367章：真相（1）（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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