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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是防止宋婆子挣扎，成顺让人拿来麻绳，将其的上半身给捆绑起来，两名小内监压制着其入了殿。

    宋婆子伏在地上，死命地扑棱着，仿佛是农夫屠刀下的鸡，手起刀落，是那苍茫无际间的垂死挣扎。

    没有半句的质问，气氛令人安静的可怕，云曦瞥了一眼宋婆子，眼中全然冰冷。

    午后的光影透过窗子轻轻流转，倾泻在宇寒韵朗的面上，如冰风至上的渺茫，声音低沉，“是皇后指使你在贵妃的药中放入鸡血藤，如今倒是明目张胆的往贵妃身边送耳目！”

    “不是……皇后的吩咐并非是下毒，她明明说了，只要奴婢肯来长乐宫侍奉，今后的荣华富贵数不胜数，为何会是如今的这个局面……”宋婆子双手被捆绑着，无法在耍无赖，眼中写满了恐惧，瞳孔微微一转，将云曦清冷如霜的面容尽收眼底，她欲上前找云曦理论，成顺见状，一脚将她踢倒在地，两名内监上前将她制顾住，不许再撒泼。

    云曦有些虚弱的语气隐隐带着风雪后的肃杀与凌厉，“莫非你的目光短浅至连这点是非都分不明么，只顾着你是否攀附荣华，那是你的亲女儿，并非是捡来的，皇后让你母女二人来我这里的目的，是看翠柳年轻有些姿色，并且挑拨你内心的贪婪，让你怂恿着你的女儿勾引陛下，不管成败与否，皇后可是乐意见得，若是再弄出人命，败坏我的名声，那宫中众人岂不是皆指当今贵妃心胸狭窄，而且起了杀心，人言可畏，皇后有能耐让你心甘情愿为她拼命，不惜连自己女儿的命都搭上，不过是为了一己之欲，皇后的妙手心志可真正是让人蒙蔽了双眼。”

    宇寒双手紧握成拳，额头上的青筋根根暴起，陡然喷发的愤怒燃起眼中的火焰，浑厚的声线染上了雷霆之怒，“孙长！立刻将其送去掖庭！但是不许其死也不许其自尽，所有的刑罚都可以用，一定让她给朕清楚的写下供词，最毒不过妇人心，皇后这个毒妇，朕一定要废了她！”

    孙长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宋婆子，像是在看着一个死人，随及击掌两下，那两名小内监岂容宋婆子挣扎，粗鲁地拉了宋婆子出去。

    宋婆子绝望的哭喊声在这艳阳如血的午后听起来如锋利的刀片，狠狠地剐着云曦的耳膜，想起翠柳的可怜，云曦心下终是不忍，然而这样的恻隐之心不过是转瞬即逝，在这后宫之中生存，可以同情，可以怜悯，绝不可无所畏惧的心善！

    深宫里的日子有哪一日不是在刀尖上过着，回首望去，脚下的路与手上全是鲜红的血迹，是那么的醒目，刺眼。

    殿中的嘈杂之声，最终归于平静，姜于林重新配了药方，兰芷下去亲自煎的，待端上来，外头已经由晴转阴，乌云遮住了蔚蓝的天空，如要酝酿着一场大雨，这场雨一旦下了，便会迅速降温，进入了冬季。

    已是十月末的时节，这天也该冷了，时间敲打着窗，格楞格楞的，却不知那是时间带不走的风，沧海桑田，回想起过往的云曦已浑然不觉，四年的光阴从手边毫无征兆的流失。

    宇寒凝望着云曦略带愁容的眼眸，二人相视一笑，这一笑之下掺杂着四年多以来的恩恩怨怨，爱恨嗔痴，这一对视仿佛又回到四年前青涩岁月，悲欢若梦，人生在世几十年，何苦要消磨彼此，否则到了穷极末路的时候，悔之晚矣呀。

    红墙绿瓦之内，开始飘起蒙蒙细雨，淅淅沥沥的雨水从瓦楞上飘落，溅起破碎般的声响，塞北的冷风吹进了洛阳都城，叫嚣着初冬的冷烈刺骨。

    宇寒在长乐宫陪着云曦用过了晚膳，嘱咐她好生休息，她语气柔得如轻纱拂面，“陛下去凤仪宫，臣妾想陪你一起去，有些话不当面解开，恐怕今后的日子也难安。”

    宇寒伸出手去，云曦垂着眼帘，看着他那双因常年射箭而起了一层薄薄得茧子的手，片刻的默然，她纤细的柔荑反握住他温暖的掌心。

    一路冒着细雨飘零，辇轿稳稳地至凤仪宫殿前，宇寒扶着云曦下了辇轿，宫人上前将伞撑开。

    穆言与穆如见状不禁面面相觑，眼神里透露着未曾掩饰的疑惑，陛下来探望主子娘娘，这贵妃跟来做甚？然而不容他们细想，宇寒同云曦一前一后快步入了凤仪宫的正殿。

    皇后椅在寝殿榻上，百无聊赖独自下着手中的一盘死局，听到殿外的脚步是缓缓逼近，皇后从榻中起身，转过一层一层的落地纱帘，待看清是宇寒，换上了笑意，狭长的丹凤眼微微一转，看到宇寒身后的云曦，笑容立刻凝在面上，眼眸中布满了冷然与失望，“今日绵绵细雨，正是赏景的时候，陛下与贵妃闲情逸致挺足的，来这冷如冰窖的凤仪宫，不知抽得是哪门的秋风？”

    皇后的冷嘲热讽，丝毫没有引起宇寒的不悦，深邃一笑，嘴角闪现着犀利的冰凉，“皇后，到底是多年夫妻，怕你的罪行揭露之后，会成为朕江山社稷的污点，写入史书被后人耻笑，朕娶了一位恶毒皇后，你不要脸，朕还要脸，朕暂且没有下旨废后你依然是楚国的皇后，即使知晓你不可饶恕，却还要演给世人看，不是么？”

    宇寒言语中的无情，说出来的每一个字，宛如一把极小又锋利的钢刀，刺在皇后的心口决然的痛感凉凉地席卷全身，她忍住了胸口的跳动，不再维持端庄，神情有些失控，“夫妻一场？陛下又何曾顾及着夫妻情分？你是给自己找借口，无非让天下人非议你的冷心冷情。”

    外殿狂风骤雨，激起千层惊涛涟漪，清脆的敲打在青石板砖上，阴沉的天空压抑的让人窒息，窗子微微开合着，冷风扫进殿内，明黄色夹杂着珍珠帘子飞扬起落，青铜凤凰烛台上的火光忽明忽暗，摇曳出剪影在地上起起伏伏。

    云曦目光里燃起一丝畅快的笑，声音飘忽犹如空谷幽兰之中的绽放出的暗霜，“因果报应，都是有定数的，从古至今，从无一个杀人凶手敢在死人面前抱怨委屈，余下的时光里，皇后只需牢记，这是您罪有应得的报应！”

    皇后猛然回首，愤恨的望着云曦，发髻上的簪钗流苏泛起的碎光恍若烟花易冷，流过漆灰如墨的天尽，转入黑暗，“宸贵妃！本宫手握凤印，是奉祖宗之命，十里红妆，陛下亲自下达三书六礼，迎娶的正宫皇后，你只是个小小的妾室，竟敢在此论足帝后的对错，只要有本宫在后位上一日，岂有你放肆！”

    云曦不恼也不怒，风轻云淡地摇了摇头，颇为不屑，“放心，您会为您的很毒付出代价，何须着急呢。”

    宇寒面色冷漠的看不出任何情绪，目光灼灼的逼视皇后，“吴蕴柔，朕与你已经走到了尽头，别再垂死挣扎犹如疯子。”

    蓦然间，花香四溢，洛阳的一众皇亲才俊中，一袭海水青袍的六皇子如陌上人间月，映入她的眼帘，清风吹动栀子花的香气，便在那一刻燃起她心中的光亮，不信人间有黑暗，也许从那开始便错的离谱，为了留住摇摇欲坠的情谊，她害死了多少人，做了多少错事，连她自己都数不清，时过境迁，谁还会记得，丞相千金吴蕴柔的风采，那个娇羞不安世事的姑娘。

    串串不寒而栗的冷笑，是皇后这些年遥不可及的执念，虽心痛，却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它坠入荒凉，“当初臣妾的父亲执意反对臣妾与陛下的婚事，你若是不喜欢，为何不将事情说明？你可知，臣妾是满怀希望的嫁给你，却又不得已看清现实，爱你的人，你践踏在脚底，不爱你的人，你将她捧在手心里，宇哲寒，你对得起我父亲，当年扶持你为皇帝的一片赤诚之心么？”

    面对皇后的僭越和不敬，宇寒心口的沉重隐隐纠扯着，使得他喉咙里阵阵发紧，十多年的相处，早已经是面目全非，吴蕴柔满心的指责与控诉，为何他的心竟然痛了起来，即使那不是情爱，也是生命中的过客，她爱他一场，他念她一时，余生两不相欠，独自悲欢。

    隐约有蒙蒙的雨丝透过了窗，缓缓地漏进，皇后望向宇寒的眼神竟充满了怨恨，“陛下不肯说，臣妾便替你说，你需要我父亲手中的实力替你巩固皇位与太子之位，因为你再不喜欢臣妾也要将臣妾娶进门，臣妾要为着那一丝即将破灭的情谊，为你操持偌大的王府，忍着妾室之间的争风吃醋，假装宽厚待人，可是你的冷漠与无情才让我觉得窒息。凭什么你利用我一家为你的皇位扫清障碍，却防止我父亲功高震主，威胁到你们宇家，这些都不要紧，哪怕你的心也能分给我一点，就一点也行，而你却将我的感情践踏的一文不值，臣妾的皇后的身份不得已要贤惠要大度，现在你已经是高高在上的君主，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却要哄着你的新欢开心，来自问臣妾，你到底是有情还是无情？陛下？”

    泪水从皇后脸颊上滑落，滚烫地融入了肺腑，却换不回他的温柔，在帝王之家，浮沉梦死了这些年，从未像现在一样活得痛快，她从来未后悔过自己所做下来的任何一件事。

    宇寒的冷笑如重锤，狠狠地砸在皇后的心口，他心下隐约挑起，难以抑制的怒火，都被他死死的压制住，声音如暴风雨来时扫过的沙尘拂面，没有温度的愫然，“你害过的那些人与事，朕不想与你浪费口舌争辩，可是你为了除掉云曦，散布流言蜚语指云曦与三皇兄有私情，故意弄出腊八遇蛇一事，让朕看到三皇兄奋不顾身的救云曦的那一幕，从而让朕怀疑，腊八后，朕连续几日高烧不退，便是你在云曦刺绣上下毒嫁祸云曦，只因着那几日朕烧得迷迷糊糊，因此与云曦起了冲突龃龉，可是谁能想到，却是掉入你的圈套里，你害死云曦腹中的孩子，逼死邵氏，从而离间朕与云曦的感情，这桩桩件件你敢说与你无关！”

    皇后丝毫不见恐慌，以一种平静而淡然的姿态，接受宇寒的逼问，她通红的双眼布满了血丝，尽可能克制的声音，不发出哽咽，“原来陛下早就知道，能隐忍臣妾至今，是顾及着臣妾的父亲以及吴家的权威，而不敢发作么？你为了牵制臣妾煞费苦心，让郑玉婷进宫与臣妾对抗，也从而牵制臣妾的父亲，如今楚国天下安定，朝中又有新人辅佐陛下，你就毫无顾忌舍弃臣妾这颗棋子，这便是你口中的夫妻情分，原来没心的是陛下，或许，我早就该看清。”

    皇后此刻的神态有些癫狂，因伤心的情绪牵扯到心口剧烈地起伏着，充满愤恨的目光，逐渐的涣散而空洞，如一具行尸走肉，跌坐在椅中，再也不肯留下一滴泪水。

    宇寒的目光里仿佛凝结着一层冰霜，终究归于平静，“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皇后也不例外，朕给你权利给你荣耀，却不能因此抵消你的罪行。”

    宇寒的话深深激怒皇后疯魔的情绪，她起身揪住宇寒的衣服，神色扭曲的如同一张烂布，“你真的好绝情！好绝情！”

    悲痛的眼泪在云曦眼中闪烁，终于真相大白，为自己讨个公道，往昔的仇恨如洪水猛兽般的冲进了她的内心，冲击掉她仅存着一丝的理智，悲痛欲绝的恨意压制着浑身都在发抖，她上前几步扯住皇后的手，迎面便是两记耳光打在皇后的脸上，怒不可遏，“这是为了我那个尚未出世的孩子！”

    皇后被打的愣在原地，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一阵一阵的狂笑回荡在大殿里，“放肆！本宫是中宫皇后，陛下未曾废后，你岂敢打本宫！”

    说着便要伸手朝着云曦的脸颊回了过来，宇寒眼疾手快，一把拉住皇后的手，云曦借机拼尽浑身的力气又甩了皇后两件耳光，冷冷喝道，“即使将你挫骨扬灰，也难抵消我心中的恨！吴蕴柔，我要让你不得好死！”

    宇寒一边温柔安慰云曦，向外扬声道，“来人，将皇后身边亲近的宫人全部带去掖庭，严加审问。”

    孙长连忙进来，听着宇寒接下来的吩咐。

    “皇后疯病严重，即日起软禁在凤仪宫，没有朕的旨意，谁都不许来探视，违令斩！然后宫不可无人主事，便由贵妃代行皇后之职，摄六宫。”宇寒一字一顿的话语，如同无形的鞭子抽打在皇后的身上。

    皇后面若死灰，用凌厉的眼神看着云曦，狂妄的笑声仿佛是鬼魅索命，“高云曦，帝王的宠爱，至高无上的权力，你什么都有了，你以为你赢了么，莫要得意的早，以为除掉本宫你就是皇后，皇后之位，一定会令你毛骨悚然。”

    目标编号033

    其他类型小说之后宫云曦传 第208章：反击（3）（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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