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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着一层手绢，姜于林搭了片刻，接触到云曦投来的目光，神色稍稍一凛，玄及道，“回禀陛下，贵妃娘娘当时已有四个月的身孕，女子有妊从三月开始，胎儿便已成型，所以娘娘骤然落胎，极其伤身，兼知小产后未曾调养好身子，娘娘如今体质极其虚弱，微臣在药方中加入益母草，川芎，丹参，可缓解痛经，滋补血气，若想立即见效，需长时间调理。”

    宇寒听后眼中一凉，宛如芳草夕阳后的缓缓落下去的余晖，良久的沉默，最终紧紧地握住云曦的手，纵然是此刻有无限的愧疚，然而说什么都显得苍白，除夕夜的风霜袅袅，犹在眼前，悲痛与愤恨将他卷入在一望无尽的深渊里。

    “是朕没能护好你和孩子，云曦，你又怎能不恨呢。”宇寒声音低沉夹杂着沙哑，像是在自问，眼眸布满了痛惜之色。

    宇寒紧握住云曦的手，云曦能感受他心里的愤然已经隐忍到极致，自掌心中传来阵阵的疼痛，她唇角扬出冰冷的笑意，皇后做过的那些伤天害理的事，宇寒不是不知道，为了平衡朝堂之上的动荡，只得选择隐忍。

    如今的朝堂并非是三年前的朝堂，自从宇寒决心铲除丞相的势力起，吴蕴柔就已经输了，输的没有回旋的余地。

    宇寒的举动，让云曦尘封已久的心再次燃起了动容的希望，“臣妾或许也误会了陛下。”

    “不要再提及那些不愉快，一切恍如桃花坠入芳菲，都过去了。”宇寒收回心底的烈火，拿起方才的小碗，温柔款款，“这药再不服用下去该凉了，朕瞧着你是故意耍孩子气，嫌药太苦不肯吃，所谓良药苦口，有利于身，看来只有朕亲自为你喝。”

    云曦暂且放下心里的郁闷，憔悴的面上漾出一丝俏皮的笑容，“知道的自然以为陛下情深，不知道的还以为陛下强人所难呢。”

    宇寒却是忍俊不禁，故作板着脸，实则动作温柔的一勺一勺地将药喂给了云曦。

    空气里尚且残留着中药清苦的味儿，即便殿中焚着清新馥郁的薰香，也掩盖不住浓烈刺鼻的气息。

    姜于林微微嗅了嗅，发觉不对，立刻警惕，“贵妃娘娘，您此时服用的是否乃是微臣开的方子？”

    云曦洋装狐疑，兰芷凝神仔细回想了一会儿，出言道，“此药的确是姜太医所开的方子，不知有何问题么？”

    姜于林目光所至宇寒手中的只剩下一半的药，陷入了沉思，须臾，正色道：“陛下可否将手里的药交给微臣检验一番，也或许是臣多虑。”

    宇寒脸上的神色如乌云盘旋，将碗递到姜于林的手里，姜于林小心接过，仔细在鼻子上闻了闻，放在嘴边小尝了一口，顿时脸色大变，“此药确实是微臣所开，可里边有一味药，与川芎相生相克。”

    宇寒听闻姜于林所言，眉心渐渐蹙成舒冷地弧度，脸色难看的几乎要破碎，“照你所言，宸贵妃的药八成又被人动了手脚，早些做什么去了？如今才发现！”

    他的语气虽平静，但那余音渗透出丝丝锋利与斥责，毫无抵挡地送入姜于林的耳中，脸色一惊，跪倒在地，“后宫之中的孰是孰非岂是臣等之人可以加以猜测，方才贵妃娘娘服用此药的时候，微臣便发觉味道不对，只是不敢确定有无被人动了手脚，为此尝了一口，而今确实证实微臣心中所想，里面加入分量不轻的鸡血藤。”

    云曦垂下眼帘，悠闲的把玩手腕上带的和田白玉手镯，瞳孔中尽是冷冽之色，心下有着将仇人绳之以法的快感，无论这出戏结尾如何，吴蕴柔非死不可，宇寒并非是冷血之人，或许是顾及着朝堂之上的势力与压力，也或许是十多年的夫妻，即便没有爱，不到万不得已，宇寒暂且是不会去动皇后。

    那就由她来引出这把火，她唇角衔着一缕不易察觉的冷笑，很快的漫进了唇角的深处，消失不见。

    宇寒望了一眼神色冷漠的云曦，心下已然猜到几分，将目光沉沉地移到姜于林的身上，压制住愤怒，“鸡血藤？有无无毒？”

    “《本草纲目拾遗》里面有所记载，此药主要功效，活血滋养，舒筋止痛，只是贵妃娘娘身子阴虚，慎用此药，且微臣特意添加了川芎，而川芎与麝香红花之类，药性相仿，活血化瘀，长此以往必会有避孕的风险，若是不与鸡血藤同在一起食用，那便是一味良药。”姜于林不卑不亢，娓娓道来。

    宇寒的目光冷冷一斜，候在一旁的孙长连忙请罪，“此前贵妃娘娘宫里的人，都是奴才精挑细选出来的，绝不会有差错。”

    “难保不会有百密一疏的时候。混进了他人的耳目。”许是想起云曦怀着孩子中毒一事，宇寒脸上凝结了层暗霜，眉头有着未曾舒展开来的怒意，“即刻带人去搜宫，尤其是宫女太监的房中，有任何纰漏，朕为你试问！”

    孙长不敢懈怠，连连称‘是’，转身退下之际，却迎面撞见了成顺，成顺悄悄地冲着他使了使眼色，他立即退到一旁。

    成顺走进，将手里的手绢摊在桌子上，里面包裹着是用水煮过的叶子，赫然呈现在宇寒面前，已泛黑，“姜太医烦请你看看，这是否是那鸡血藤？”

    姜于林拿起泛黑的叶子，细细观察一番，眼神突然笼罩着一层亮色，“这正是那鸡血藤。”

    云曦一副是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静静的等待事态的发展。

    比起方才的愤然与震惊，宇寒倒是显得异常的平静，“想必成顺已经将那下毒之人抓获了吧。”

    成顺拱手作答，“陛下圣明，方才守在殿外，偶然听见姜太医说娘娘药中被人动了手脚，奴才便回想起几日前，小厨房的管事宋婆子，总是在夜深人静里，拿着许多青绿色的藤蔓上面挂着叶子，鬼鬼祟祟到小厨房里，半个时辰之后才出来，奴才好奇问过一句，她扬言说将贵妃娘娘汤药提前熬上，直到方才再次提及，奴才才想到此事与宋婆子有关，未经陛下与娘娘的首肯，擅自带领两名内监将其抓了起来，并且在她的房中发现了赃物，请陛下与娘娘降罪奴才。”

    果然是在御前服侍过的，这番言辞竟滴水不漏，云曦欣赏于成顺的聪明，面上漾出笑意，“你细心为本宫着想，本宫欣慰还来不及，怎忍心罚你。”

    “宋婆子？”宇寒似乎在喃喃自语，伸手为云曦理了理额前的碎发，目光柔和了些许，“你的身边何时出现了这号人物？为何不曾听你提起过？”

    云曦感受着宇寒温暖的手指触碰到自己的脸颊，恍若一缕清风拂面，顺势靠在宇寒的肩头，双眸中闪现狠毒的光芒，“臣妾初掌管后宫事宜，皇后娘娘便指派了身边的人，前来协助臣妾，前几日宋婆子偷了臣妾的镯子，她的女儿出面为她顶罪，臣妾也不好，太过于为难，便赏了她十板，想必因此怀恨在心，从而报复。”

    宇寒扫视了一眼桌子上用水煮过的鸡血藤，鼻翼微微向外张合，深邃的眼中浮上了显而易见的杀机，沉默半晌，才从舌尖里挤出两个字，“皇后！”

    成顺观察宇寒的脸色，继续道，“还远不止于此，宋婆子可是一身的臭毛病，好吃懒做，经常打花牌，皇后娘娘将这种蠢笨如猪之人，指派到贵妃娘娘身边，是何居心，如何辩解，皇后娘娘都在理，倒是贵妃娘娘知晓此人居心叵测，也无从反驳。”

    宇寒面上阴沉不已，“将其带上来，晚些朕在去问皇后，事已至此，是该有个了结了，事情总有结束的终点。”

    目标编号033

    其他类型小说之后宫云曦传 第207章：反击（2）（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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