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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婆子闻言满脸不可置信地望着翠柳，她不曾想到的是，这个女儿从小到大只要有一点对她不顺心，便会遭到她一顿非打即骂，如今却为了这个不成器的母亲，一味往自己的身上揽责。

    亏欠的太多，心底的那一丝悔恨可能换来最初的时光？显然是不能的。

    宋婆子故作嘴硬，“你这死丫头，瞎胡说什么，还不快闭嘴。”

    母亲虽然态度强硬，眼底的慌乱，无故颤抖的双手，已然在告诫着翠柳，那是母亲对她无私的关心。

    翠柳异常的冷静，坦然的直视着云曦,“贵妃娘娘，本来就是奴婢，奴婢为何要开脱，而且从奴婢记事起，她从来不曾尽一个母亲应有的责任，自私自利，只顾自己，奴婢劝诫她多少回，这些年她只长岁数不长脑子，冥顽不灵，奴婢恨她，因为她，被家族的族人瞧不起，肆意践踏，既然母亲不肯听，那奴婢只能走极端，母亲不能以身作则，作为子女也只能效仿，手镯是奴婢偷的，原本想着以此报复，谁知险些场下大祸，请贵妃娘娘责罚，不要为难奴婢的母亲，她年事已高，一把老骨头，经不起折腾。”

    原来，人间的疾苦，与自身不得已的苦衷，无法告知于世人，埋藏在心中，依旧对未知知识充满着遐想与希望，在阳光下灿烂的笑着，回首望去，或多或少地迷失最初的向往。

    无论是富贵还是贫贱，岂能事事如意，尝尽冷暖，不过是秋风落叶间的过客。

    本以为许多事情看透了，释然的化解，但今日见翠柳毫不犹豫的护着自己的母亲，那是割舍不掉的亲情与血脉，宫里的残酷，便是母子君臣，君臣父子，亲情疏离，夹杂在权利之上，人间少有的真挚情感，不求回报，但却问心无愧，云曦鲜少见过。

    云曦目光中多了几许不易察觉地黯然，宛如花间的水露凝于清叶之间，暮春的风翩翩涌过，纷纷落下，留下几许悲伤，“翠柳，你口口声声恨你的母亲，可是却句句透露着对她的关心，你是个好孩子，不曾被污浊所蒙蔽了双眼，自己选择的路，今后的几十年会不经意间回想起来，但愿你今日的选择不要后悔。”

    她收起沉重的心事，端正了神情，注视着翠柳：“本宫今日不会责罚你，去吧，离开这个吃人的地方，去过你想要的生活。”

    翠柳面含泪水，重重地扣了两个头，无限感激，“奴婢多谢贵妃娘娘恩典，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母亲除了爱贪财，本性并非是十恶不赦之人，只是做事不计后果的性子，只怕是日后给贵妃娘娘添了诸多的麻烦，若得贵妃娘娘悉心管教，或许会迷途知返。”

    云曦不咸不淡地扫视了眼脸色不善的宋婆子，眸光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冰霜，悠悠刺骨，“本宫此刻不可履行你什么，若是你的母亲以后害本宫，那本宫岂非食言？”

    宋婆子满心的愤恨,写在了布满褶子的脸上，“你哪里是为了我着想，分明想害死我呀，丫头，我即使不受贵妃牵制，也摆脱不了皇后的魔爪，在没来之前皇后娘娘可是交代过的呀，你若是一走了之，若是我死于非命，余生你能过得心安理得么？啊？翠柳。”

    翠柳不禁失笑，眼神逐渐飘忽，突然心被什么尖锐的东西狠狠一剜，眼前的人可是她的亲生母亲，为何竟如此陌生，“阿娘，皇后才是要害死我呀，她私下打的是什么主意，别以为我不知道，当这些人是傻子，任她摆布，她是让我勾引陛下，可对？若是事成，拿此事大作文章，从而与贵妃抗衡，如若此事不成，皇后在利用贞洁为由，逼我自尽，再嫁祸给贵妃，因为我此刻是贵妃宫里的人，我若是死了，贵妃首当其冲，深陷舆论的漩涡里，阿娘，为何你在皇后的迷魂阵里出不来呢。”

    皇后的手段与计谋，云曦可是领教的透彻，并不惊讶翠柳的这一番说辞。

    令月冷然开口，空旷的大殿，回音徘徊，冲刺着所有人的耳膜，仿佛是冬日里的碎雪，无尽的飘零，“你倒是比你的母亲聪明多了，知晓何为对错，何为自不量力。”

    翠柳也是可怜，摊上了这种母亲，出于怜悯之心，云曦心下尽是不忍对翠柳有太多的苛责，但是这宋婆子绝不可姑息。

    云曦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素杀飘过的凛冽，扬起眼眸，凝视一脸不服的宋婆子，“宋氏，都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竟然横冲直撞的，半点规矩也无，今日若是本宫不对你有所责罚，那些年轻的丫头岂不是群体效仿？到时候，后宫诸人都可以在主子面前肆意喧哗，撒泼胡闹！”言毕，云曦唇角衔着诡谲的笑意，冲成顺使了使眼色。

    成顺上前两步，云曦冷声道：“将宋氏拉下去，杖责十大板，若有下回，那就打死！只有棍子打在身上的疼痛，才能告诫自己，下回一定要谨言慎行，言语上的威慑永远都是无用的…”

    云曦话音未落，宋婆子吓得连连往后退，脚下不稳，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又开始哭爹喊娘的双手拍打着地面，耍无赖。

    成顺见状击掌两下，与两名宫人生拉硬拽地将是宋婆子拖了出去，宋婆子身形比较偏肥，双手虽然被人拽住，腿脚不停的挣扎，成顺又换来几名宫人，才将其完全制服。

    翠柳面若死灰，任凭宋婆子如何鬼哭狼嚎的呼喊，她皆是沉默，给个教训也好，下回便会长记性，若是有一天母亲再次将自己推向深渊，可没人护得了母亲了。

    偷窃一事不过是场闹剧，放过品行聪明的翠柳，留下张扬粗鄙的宋婆子，尽在云曦的掌握之中。

    外头似乎是冷烈的风声穿过了深秋时节的萧瑟，水晶珠帘轻轻而动，那样惬意的午后，浑然不知，板子重重的打在人的身上，沉闷的响声混合着呼喊声，隐隐约约地如一把尖锐的小刀，极快的刮过云曦的耳朵。

    成顺进来回话，“贵妃娘娘，十板子已执行完毕。”

    云曦沉吟片刻，眉心间挂着显而易见的疲惫，“明日你出趟宫，将二百两白银结算要给那掌柜的。”

    成顺应了一声‘是’，蕊竹目光低沉，忍不住询问，“翠柳，真的要被赶出去么？那她日后是不是不能回到宫里伺候了？”

    云曦语气微凉，轻叹道：“有错自然当罚，你不必认为，此事因你而起，有所内疚，果实是自己种的，至于结出来的果子是坏是好，全在造化。”

    蕊竹将头低下，望着脚下的剪影，闷闷不乐，“可终是因奴婢而起。”

    云曦感念蕊竹的真诚，微微浅笑，“既然过意不去，那就去送翠柳一程，有话当面解开。”

    蕊竹行了一礼，退了出去，令月望着那一抹蓝色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若有所思，“蕊竹身后干净么？

    云曦伸手从果盘中取出一颗裹满糖霜的樱桃蜜饯，放在嘴中慢慢的嚼着，刚入口的香甜渐渐化为了酸，不禁皱眉，“蕊竹，是个贫苦人家的孩子，早年父母双亡，一直寄养在大伯家，没爹没娘疼的孩子自是任人欺凌，你放心，身后清白。”

    令月心口一松，感慨许多，“那便好，姐姐是故意将宋氏留在身边，以她那个性子，犯错是必然。”

    云曦神情冰冷，“凤仪宫几次三番来害我，这一回，我要让她无法翻身，我忍了四年，被人陷害算计，也是时候讨回来了。”

    目标编号033

    其他类型小说之后宫云曦传 第203章：苦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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