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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宫云曦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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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告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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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怑晚落日的余晖轻轻洒在未央宫的琉璃瓦顶上,一层朦胧的光晕细细流转,直视的人昏昏欲睡。

    “母后康安。”宇寒对着上方雍容华贵的太后行了一礼,请安后,宇寒理了理宽大的袍角,坐在太后下首的黄花梨椅中。

    太后见是宇寒,未显老态的面上尽是藏不住的欢喜,“皇帝难得来哀家这里,陵薇看茶。”

    陵薇闻言,与一众宫人下去准备茶点。

    宇寒扬起眼睑,沉稳的声音附上了一丝关心,“母后的痛风病可好些了?太医的药可曾按时吃?您身子硬朗,才是我们做子女的福气。”

    “人老了,时常卧于病榻,实属寻常,皇帝为着国政操心不已,难为你的一片孝心,还肯来陪着哀家这半老徐娘,叙叙话。”太后伸手扶了扶自己的脸颊,满眼慈爱的望着下方的宇寒。

    那样温和的眼神,仿佛是九霄瑶台之上的临光而绽的康乃馨,有蕴藏着许多的心事与无法言喻的亲情,隔了多少年,回想起儿时的趣事,宇寒不禁恍惚。

    他小的时候,母后管得严,即使他刻苦读书,骑射剑术样样不曾落下,他以为这样母后便会开心,谁知又换来母后更严厉的管教,出生于皇家不比民间那样的自由,母子之间的天伦之乐,向来少的可怜。

    曾几何时,那样充满和煦一个母亲看孩子该有的温柔与宠溺,是他在孤独长夜中极于安慰的,可惜需要的时候已经过了。

    他作为皇室中的幼子,不曾得到过父皇的关爱,所以他已经习惯了那种繁华落尽的凄凉。

    往事随风散去,忆起曾经的种种,却如一根鞭子狠狠地抽打在宇寒的身上,眼前的深宫妇人已不再年轻,两鬓的黑丝里面隐约夹杂着白发,星河与梦,谁不是浮沉中的一抹影子。

    陵薇领着宫人,奉上了茶水点心,冲着宇寒行了一礼,继而行至太后跟前,为太后轻轻捏着肩。

    宇寒点了点头,眼眸中的温然之色如一团棉絮,飘落洒满白霜的月下,微微寂寥,“前些日子,长姐上书,不日便要回至洛阳,母后定要养好身子,到时姐姐陪在您膝前承欢,听闻朕的外甥女越发的调皮,母后可别嫌她们吵闹。”

    这一席话,引得太后不禁发笑,发髻上的珠钗琅铛瞬间作响,“京都洛阳是人人向往的锦绣富贵,天子脚下,好好的长公主府却闲置着,偏偏要跟随驸马去穷乡僻壤的封地,予佳这孩子也不在乎权位荣华,如今皇帝的后宫,你是有意削弱中宫之权,让贵妃掌权,皇帝,恕哀家直言,你太过心急了,皇后再不济也是嫡妻,贵妃真能干也只是个妾室,民间尚且如此,何况是帝王之家,遵从规矩,你这般的迫不及待的扶持贵妃,若是传到百姓的耳中,他们会如何议论,说当今的天子宠妾灭妻,更+难听者会说皇帝是因皇后色衰爱弛的缘故,前几日妖妃的言论,听闻皇帝还在朝堂之上,发了火,哲寒,你从小到大清醒冷静,从不是一个糊涂之人,该明白为娘话中的意思。”

    最后的尾音是夹杂语重心长的低沉,殿中的轻烟袅袅向外若有似无的飘着,余晖透过窗扇的缝隙,一层层的烟雾散落在光阴,显得太后的容颜越发的阴晴不定。

    宇寒目光微沉,凝视着太后片刻,突然朗声笑起,“算起时间,云曦已入宫四年,母后还不肯放下偏见?相比那些嫔妃身后母家势力太甚,以至于楚国的朝堂全是外戚干政,身后无母家掣肘的云曦更让朕觉得,给她权利却是无比的放心,云曦离开母国与亲人,远赴楚国和亲,朕作为她的枕边人,理应多一份理解,少一份猜忌,这日子,于云曦,于朕都会好过些。”

    外戚干政仿佛是无形的锤子乍到太后的心窝里去。

    “天下悠悠众口,岂是你我能够说怎样便怎样,哀家知晓你想大胆的往前跃一步,若是皇后倒台之后,下一任继任中宫的极有可能是贵妃,抛开别的不说,齐国公主的这个身份,你认为那帮老臣会轻易松口么?”太后眼中夹杂着不容小觑的烈火,神色也逐渐的冰冷。

    宇寒将目光冷冷的移开,深邃的眸中笼罩着一层薄雾,凝神片刻,话到嘴边却陡然一笑,“这本不应该母后来操心。”

    可真是他的好母后!心里在盘算着什么,他再清楚不过,郑玉婷的事终于是忍不住了么?将自身的利益看得比什么都重要,曾经身为父皇的嫔妃,如履薄冰,所做的那些辣手无情的事情,他可以理解母后的不易,而如今母后已经贵为太后,为何总不知足。

    或许人性总是贪心不足,曾经认为得到了某些东西,便能安于现状,永远都抵不过家族与权力的诱惑。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太后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如黑夜间转瞬而逝的闪电,“郑氏会成为你扳倒吴氏最大的助力,火烧上阳宫,既然罚也罚了,位份也降了婕妤,这些天的闭门思过,玉婷已经认知到自己的错误,每日都在忏悔与自责之中度过,哲寒,哀家知道,你是在故意冷落她,玉婷喜欢你的心思儿时都有,固然有错,可是后宫里的争宠,是源源不断,即使没有她也会有旁人,你也不必拿此堵哀家。”

    花香悠悠,不过是少年时懵懂的执念,春意满天的时节莹莹有着一丝沁人心脾的凉意,荡漾而热烈。

    西晨秋风起,晚月挂玉露,已是卢花满霜的深秋落尽,那是凉薄风尘间的清歌浅笑。

    宇寒仔细一想,不禁心下泛起细碎的疼,俊朗的面上凝结一层沉郁,“她是朕的亲表妹,如若没有进入皇宫,她依然是郑家无忧无虑的大小姐,将来若嫁得良婿,再封告命夫人,以母后与舅舅的庇佑,将来的婆家谁敢给她气受?莫非母后忘记了?是您以云曦的安危来要挟朕,这一切皆是母后一手造成的,朕只是将郑玉婷当做朕的亲妹妹来看待,又何来的男女之情,只怪当初,朕态度还不够强硬,执意反对她入宫。”

    宇寒浑厚的语调暗藏着几许不解,迫视太后,“您已是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天下诸人望尘莫及,还有何事令您不满意,无非是想保全郑家的一世荣光,且下一任皇后出自郑门,延续荣华,母后,您凭心而问,郑玉婷恃宠而骄的性子正位中宫,岂能服众,压制嫔妃,您是把自己给逼得心力交瘁,到头来还不落好,您聪明一世,到老了却糊涂至此。”

    他的话并未引起太后的波澜,陵薇在一旁安静的为太后捏肩,仔细倾听这母子俩的言语句句带刺,手微微停滞了一瞬,太后斜视了陵薇一眼,陵薇神色立即恢复如常。

    太后的叹息穿过了朱漆红墙,回荡在深深宫院之间,那仿佛是杏花梧桐残落的醉生凄凉,“你是宇家的子孙,王爵富贵,即使不去争取,你的身份与地位已经超越了许多人,因为你姓宇,而我身为女子,哪有一天是为自己而活的,为了家族,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为了你的皇位呕心沥血,步步为营,我这一生远远比高云曦艰难许多,高云曦拥有过你完整的爱,而你的父皇他从未喜欢过我,即使我为他生儿育女,操持后宫辛苦了大半时光,也换不回他一丝情意。”

    她的语气已经是不容人质疑的严厉,“郑家如今在朝堂之上也算是能说上话的,善待郑玉婷是你必须要做的,别无选择。”

    宇寒从未央宫出来时,已是日落西山,暮色擦黑的时候,宫人在廊下点燃了一盏一盏的宫灯。

    他曾在长夜漫漫中习惯了黑暗,当繁星璀璨没有了明亮,他也不再去想了,而曾经那个娇纵任性的三公主,一袭青衣,十六七岁的少女眼里的明亮足以让整个皇城都黯然失色,笑容张扬肆意,傲然立于凌霄之上,璀璨耀眼。

    初见的那一刻,云曦足以扫尽宇寒眼中的黯然,那一瞬的思绪辗转,都随着云曦的到来而烟消云散。

    云曦是宇寒漫漫长夜的光,后宫佳丽三千,深宫岁月的浮尘,宇寒只不过想与一人携手到老,可是现实终究是给了他们太多的枷锁残酷。

    目标编号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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