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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奕点头，武三娘用力划下匕首，归生一把将匕首扯飞，但是他那条木腿突然炸裂，里面蹦出无数冰刃，归生踉跄的倒下，赵奕已经出现在众人身前，河东流的剑尚未来得及拔出，就被赵奕踢了回去，然后一剑刺在他手上。

    赵奕的速度太快，让人看不清他是怎么过去的，“我说了，人是无法反抗宿命的，现在你信了？”

    柳青山拔刀劈来，他不信赵奕，更不信一个人能够左右天下的局势。

    赵奕躲开他的刀后，捡起地上的匕首，递给武三娘。

    “就知道你不会相信，因为你比他们强，人越是靠近宿命就越是想要反抗，其实到头来就连你的反抗都是命中注定。”

    柳青山双手握刀，这把沉重的刀此时变得轻盈起来，他似乎可以随意舞动，他半蹲着将刀尖对准赵奕冲了过去，刀刃厚实撞出去的力量甚至可以碾碎一个人全身的骨骼。

    赵奕四周扬起雪花，柳青山一刀砸空，刀身被冻在地面。

    “既然你愿意为了她拼上一场，我就让你看看这个天下的真相。”

    赵奕说完，凌空跃起，身影在空中仿佛停滞，内力运转到了极限。他举起剑，无数冰霜缠绕周身，这不该是人间出现的招式，柳青山从未见过的招式。

    天地之间只剩下自上而下的剑，和那一层冰刃。

    武三娘眼眶里的泪终于滴落下来，用着保护雏鸟一样的姿势冲向柳青山，她大脑在那一刻放空，只剩下柳青山的脸，一张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脸。

    有人说，人死之前会想起一生之中最重要的人。

    古月蝉没有，她想起了很多人，都是来自陵兰的记忆，最后柳青山的脸才出现在她脑海中，她觉得人死之前，会想起一生之中最遗憾的事。

    柳青山是她的遗憾。

    古月蝉穿着红艳似火的衣衫，身前开出了一朵来自地狱的血花，沁的红衣更红，冰霜更白。

    她最后笑了一声，觉得自己死的很美，这样就够了。

    柳青山视线中的世界突然失去了色彩，只剩下一片红色，耳边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他有些难受的揉了揉眼睛，揉的双眼发红。

    古月婵的尸体躺在怀中，凉的像风，冷的像水，白的像月。

    他没有说话，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本身他就是一个没有感情的人，柳青山想起侠客死的时候，他还躲起来哭了一场，事到如今，无论胸口有多痛，都挤不出一滴眼泪。

    柳青山捏着心口，想撕开看看里面藏了什么让他这么难受。

    恍惚间，在他耳边传来了古月婵好听的声音。

    “柳先生，你逃不掉了。”

    “柳先生，你什么时候娶我？”

    他抬头看见崖边站着一个红衣女子，美的凄厉。

    “柳青山！”归生大吼一声，拉住正要走下悬崖的柳青山。

    他从那种恍惚的状态走出来，脸上多了一滴泪。

    “我没事。”柳青山说道，但是就连他自己都不信。

    人一旦在世间有了牵连就会变得懦弱起来，柳青山的牵连断了，他折返回来，提起那把沉重的刀，像是提起了前半生。

    赵奕表情冷漠，很多年前他跟柳青山一样，有一个愿意奋不顾身的女人，但是随着时间流转，他发现无论是什么经历到最后都会被遗忘，你只需要等着时间过去就行。

    天空中再次出现赵奕的剑，这一次他没有刺向柳青山，那柄包裹着寒冰的剑，朝着山下，那里站着一个道士。

    一个举箫，背剑的男人。

    箫是普通的竹箫，剑是普通的长剑，放在那个道士身上，却让人觉得很不简单。

    赵奕脸上出现了凝重之色，他很多年前就打不过他，现在也没有把握。

    道士走在山路上，甚至看不清他是怎么走过来的，每一次都会出现在不同的距离，这种飘忽不定的身法，世间罕见。

    终于，两人见面。

    道士一身灰色道袍，不染纤尘，他长得也很干净，看不出年龄。

    赵奕道：“你还是要回来掺和这些事，江湖跟你有什么关系。”

    道士爽朗的笑声回荡在山谷，“我是好人，回来做些好事。”

    赵奕道：“你都走了这么多年，非要挑现在回来？”

    道士看着地上古月婵的尸体说道：“你比以前厉害了，如果我没有算错时间，你杀不了她。”

    赵奕笑道：“你没有算错，是我猜到你要来而已。”

    道士皱眉，他已经很久没有踏上天齐的土地，很多事都忘了。

    他道：“你不走？”

    赵奕看了一眼山上，今天来的江湖人已经死的差不多，他却是该走了，但是临走前他想知道道士如今的境界到底在哪。

    赵奕挥出一剑，道士站在原地动都没有动。

    “为何不躲？”

    “因为你想杀我的心太重了，根本不用躲。”

    “你不怕死？”

    道士看向赵奕，没人知道他做了什么，可是赵奕的剑突然碎成一块一块的掉在地上。

    刚刚那一剑，赵奕看似随意挥出，但是其中蕴含的杀意明显，有杀死道士的机会，他据对不会留手，所以道士便出手震碎了他的剑。

    “我不怕死，你有机会一定要去海上看看，你会变成这样，就是在同一个地方呆久了。”

    赵奕冷笑一声，把剑柄丢在地上，这把剑很不错，可已经碎了，就算是天下最好的铁匠也不能修好。

    “还是打不过你，不过我该做的事情已经做完。”

    赵奕说完，转身消失，他的身影出现在山顶，身穿白甲的手下立刻围住了他。

    道士看向柳青山带着歉意说道：“我今天不能杀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走向白头翁的尸体，捡起那把插在地面的剑，丢给柳青山。

    “这是把好剑，你可以留着，如果想报仇，来胧尘山找我。”

    道士来来去去，不到半个时辰，灵钟寺不知道谁在此时敲起了钟，厚重的声音传遍山谷，像是一场祭奠。

    今天死了太多人，比江湖上前几年加起来死的人都多。

    柳青山抱着古月婵的尸体朝山下走，何东流搀着归生，何红叶捡起柳青山装刀的盒子，几人一起下山，没有一个人说话。

    柳青山后来把古月婵烧成了骨灰，他还记得侠客临死前说，人死了以后要埋在家乡，古月婵的家乡在陵兰，他还没去过那地方，不知道远不远。

    目标编号033

    其他类型小说之问长生 第六十四章 一剑一箫（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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