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寒霜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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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是无法摆脱宿命的,即便是人为。”
“你觉得只要能打赢,就可以按照自身的意志走下去,也是错的。”
赵奕一身白甲,肩上两条雕刻精美的银蛇露出狰狞尖牙,他的甲胄很新,看上去从未用过,长剑斜挂腰间,银光闪烁。
剑柄位置有两条银蛇纹饰,剑身正直。
赵奕的手下举着厚实大盾上山,他站在山腰,与白头翁对立,但他说的话却是对柳青山说的。
白头翁最后敲了一下腰间竹筒,他知道以后可能没有机会了。
白鹤没有飞来,白头翁解下竹筒小心的放在地面。
他的剑看上去陈旧不堪,剑鞘都是破损的。
白头翁道:“三十年前,师兄可以赢你,三十年后我想试试。”
赵奕想起一个道士,那人的剑是他遇见最快的剑,可惜,白头翁没有那种经历,剑法更是比不上他。
赵奕道:“你不如他。”
白头翁自嘲的笑笑,“如果天下间有人比得上我师兄,恐怕只有隐寺的那位。”
“以前或许是,现在他也能。”赵奕指向柳青山。
白头翁像是听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事情,看了柳青山一眼。
“或许这就是我不如你们的原因,在我眼里到时看不出他有什么特别之处。”
赵奕没有回答,而是对着柳青山说了一句,“好好看着,如果你能学会,将来或许有能力杀了我,不然就只能按照我给你安排的路线走下去。”
柳青山开始怀疑他话的真假,如果一个人真的能够比肩宿命,那为何天下大乱,难道他就是想要这种混乱的局面?
赵奕拔剑,立在身前,他的动作很优雅。
白头翁将手放在剑上,推出三寸。
空气中多了一丝寒意,是从赵奕剑上发出来的,白头翁仿佛看到天上飘起了雪花,时至立春,怎么会下雪?
赵奕出剑,雪花飘落在剑刃上形成了刺骨的冰刃。
白头翁原地出剑,两道残影撕裂冰刃,他的剑仍然在剑鞘里,让人怀疑刚才他否出剑,但兵器传来的蜂鸣可以肯定,短短的一息之间,两人已经交手。
何东流没有看懂,柳青山也没有,这两人之间诡异的剑术不像是这个天下该存在的功夫。
赵奕道:“你见过猿公的剑,觉得那就是剑术的顶峰,其实在那之上,仍旧存在无数剑道,我以前告诉过你,侠客如果没死,或许有机会参悟。”
他说完,身体周围飘起一片雪雾,就这么凭空消失,白头翁双目一凝,转身向背后斩去,两人剑刃撞在一起,刺耳难听。
白头翁跃走,长剑出鞘,他的身前多了一个血洞,伤口处冒着寒气。
“能接下你一招,说明我这三十年来没有白练。”
只是一招,就让李儒很是满意,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练剑三十年就是为了与别人过上一招,到今天他也不知道为何了。
赵奕道:“你跟你师兄差的太远了。”
白头翁流的血越来越多,即便赵奕没有再出手,他的伤势也好不了。
他道:“前几年,我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所以想求证一番。”
白头翁闭上眼睛调息一阵,赵奕看着他没有出手,他知道他要死了,所以想把最后的一剑使出来,赵奕在等他,等一个根本打不过自己的人出手。
白头翁的呼吸声特别大,握剑的手有些颤抖,但是他像捕猎的狮子那样压低身子,握紧了剑。
这一招练了三十年,练到他闭上眼睛也能用出来,练到他以为即便是赵奕也无法接下。
突然长剑过隙,扑灭漫天雪花,李儒如同一阵风冲向赵奕,那把破旧的剑发出海啸一样的怒吼,劈了出去,天地之间,只剩下一道孤独的剑气。
赵奕嘴角露出欣赏的笑容,脚蹬地面,从空中落下,剑尖刺出如流星陨落。
两道截然不同的剑气,两种截然不同的剑术对撞在一起。
白头翁胸前被剑刺穿的一瞬间,长出了无数冰刃,从他心脏爆发出来,滚烫的鲜血将那些冰染成红色。
赵奕收回剑,白头翁倒下,把剑插在地面,支撑着身子。
“这招,还不错吧。”他道。
赵奕微微点头,李儒露出满意的表情倒下,那把破碎的剑插在地面,结满了冰霜。
“你身上羁绊太多,会影响你的剑,他身上没有羁绊,却天赋不足。”
赵奕对着柳青山说道。
柳青山不明白对方的心思,也不知道该不该拔刀,他没有自信打赢赵奕,那是一种绝对的灰心,让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
赵奕道:“趁他师兄还没上来,你最好快点想到杀我的办法,不然她就会死。”
赵奕指的人是武三娘,也是曾经陵兰的下一任长生天,名叫月古蝉的女人。
柳青山慢慢的把身后沉重的箱子放下,那里装着很多兵器,有蝉鸣也有第一把剑,还有武斗送他的天齐长刀。
他看了看,把蝉鸣缓缓抽出来,沉重的刀身拖在身后,柳青山站在赵奕身前,归生扛着斩马刀走过来。
“知道打不过你,但是我可不像看到他死。”
何东流把何红叶拉到一旁,对阿蛮交代了几句,也来到柳青山身边。
“拔刀相助,这不是江湖中常有的事情。”他道。
赵奕笑笑,看着柳青山问道:“你心里清楚,即便是三人一起也打不过我,为什么不让他们先走?我说过只杀一人。”
柳青山转身,看了一眼武三娘,第一次露出笑容,那种笑似乎发自内心,他道:“他说的对,你们带她离开这里,我欠她的太多,如果我死了,帮我告诉小稻子,她知道要做什么。”
归生把刀立在地上,柳青山说了让他们走,他们就会走,江湖人面对死亡时,总是显得坦荡无比。
赵奕摇摇头,“他们可以走,她不行。”
“为什么?”柳青山问。
赵奕道:“我不喜欢给人解释这么多,你杀不死我,她就会死。”
柳青山突然有些烦躁,他好像很讨厌赵奕,又很讨厌自己,大家都说他有天赋,为什么时至今日连一个人都保护不了。
他扛着蝉鸣,推开归生与何东流,眼里只剩下赵奕一人。
归生来到武三娘身前,说道:“走吧,你在这里,帮不上忙,我们也帮不上忙。”
武三娘咬着嘴唇,双手握紧,指甲用力的陷入掌心,她不想走,她好不容易爱上一个人,不想看着柳青山死。
“如果我死了,你会放了他们?”武三娘不知道什么时候摸出一把匕首,抵在脖子上。
眼泪没有落下,却衬得她双眼晶莹,柳青山见过一个人绝望时的样子,当年归生还在黑水河的时候就是这种眼神,刺的人不敢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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