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人间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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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钟暮鼓,天下不太平,钟灵寺邀请各路豪杰齐聚山顶,白头翁侧坐一席,他的白鹤没有来,师兄说过,当白鹤隐于云雾当中,天下必乱,而他就会回来。
白头翁遥看东海,寻觅着多年未见的身影。
三大世家,如今只剩下两家,如果不是灵钟寺禁武,恐怕燕浪闲上山的那一刻就会被人围攻。
众人皆坐席上,无念头上缠一条灰布,身穿灰衣,与往常不同,这种天下大事,他穿的很干净。
子青抱剑站在一角,刁铭擦着自己的弓,这把弓今天会用上吗?刁铭总觉得会用上。
无念一振双臂,行了礼后便坐下讲道:“灵钟寺从前朝开始便主持天下大事,今日请各位前来,乃是要决出一位能够领导我们的人,让江湖人也有些归宿,或是加入朝廷抗击蛮夷,或是东去勤王,助何家一臂之力。”
无念说完,人群中走出一位身穿文士衣装的男人,手持羽扇,一对精亮双眼。
此人阔袍藏手,是使暗器的行家林道子。
他拂衣而上,站在无念身旁自报家门。
“天下大乱,贫道以为江山易主才是正道,各位可愿陪我前往何家,在下有密报相告。”
一语既出,有人从席上站起,那人脸上罩着黑布,似乎不愿被人看出身份。
他道:“林道子的消息向来准确,只要你说出为何,我便愿意跟随。”
林道子轻捻胡须,走了两步,缓缓道:“何家之所以自立,是因为他们才算天齐正统,前朝遗子如今就在何家!”
“此话当真?”有人喊道。
前朝遗子的消息如今在众人耳中如雷贯耳。
林道子轻笑一声,“我林道子的话你都信不过,还能信谁?”
众人皆沉默,江湖人办事讲究忠义,有些人身在前朝,听到这消息后自然心生偏袒,眼下便有数人走到林道子左侧,意味明显。
无念点头,看着众人说道:“以前大家行走江湖无拘无束,可是现在世道变了,有人想要勤王,其他人怎么说?”
场上沉默,没有人说话,林道子既然分享了前朝遗子的消息,说明早就与何家有接触,无论是帮何家也好,还是帮天齐也好,抗击蛮夷的事情总要进行。
就在这时,一个让人意想不到人站了出来,那人名叫燕浪闲,一个游离在江湖外的男人。
燕浪闲一头乱发,黑衫尚未穿好,露着胸膛,腰间斜挎长剑走到众人当中,两大世家脸色剧变,有弟子把手放在剑上。
燕浪闲挠了挠后脑勺,脸上有些厌恶,“你们这些人总想着苟活乱世,怎么还能称得上江湖人,要我说,江湖人就应该这样。”
他一句话没说完,眼神惊变,腰间的剑不知道什么时候出鞘,他的人跟他的剑一样快,在众人都没反应过来之前,已经刺了出去,这是天下人时隔八年第一次看见燕浪闲出剑,而这一剑直指林道子。
空中暗器飞舞,林道子阔袖内飞出梅花镖,但是仍然抵挡不住燕浪闲的剑,寒芒闪过,林道子惊恐的脸凝固在那里,整条手臂被切开,伤口连到胸前。
“你敢在灵钟寺杀人!”
两大世家似乎早有准备,他们身后的弟子走出来,手持巨大钩链,将燕浪闲围在其中,燕浪闲在江湖上被称为狂人,因为他不守规矩,更没有顾忌。
“我早就说了,江湖人就应该这样。”
钩链朝燕浪闲飞去,两大世家齐齐出手,远处早有预谋的一剑射来,刁铭瞄准的是那些手持钩链之人。
无念从台上跃起,灵钟寺冲出数名武僧,抬走被刁铭射杀的尸体后,手持铁棒围在燕浪闲身边。
他笑了,一头乱发飞舞。
燕浪闲出剑横扫,剑刃切断铁棒,僧人的尸体倒飞出去。
这是怎么样的一把剑,竟然能够削铁如泥?
无念双脚踏地,一声闷响传来,他拳掌交加,杀向燕浪闲,有人在灵钟寺死了,对他来说也是坏了规矩。
燕浪闲狂笑一声,手上的花凌乱,有招数却出其不意,以一人之躯,激战整个江湖。
无念使出青莲丈手,身影飘忽不定,终于逼的燕浪闲挥出第二剑。
他闭息半刻,握剑的手青筋暴起,剑尖迅速的刺出去,然后再刺出去,如同枪法那样,剑气多的看不清。
无念躲开一剑,下一剑再度袭来,他的灰袍被撕碎,上身出现无数剑伤,鲜血顺着胸膛留下,无念闷哼一声,使出了与燕浪闲出剑一样的速度。
灵钟寺的拳脚功夫,有一招名叫无影,无念当初站在树下,练了二十个寒暑,此刻即便是燕浪闲在狂风骤雨般的拳阵中也只能后退。
他极高的身子飞到后方,抬头看了一眼刁铭,刁铭会意,从脚下踢起一块黑布包裹的东西,打开以后,里面是一张从没人见过的大弓。
刁铭抽出两根如同棍子粗的箭矢搭上,这把弓以他的臂力也只能射出两箭。
黑铁箭头呼啸而过,空中竟然出现一道白光,可见其速度之快。
无念的身子如同风中残烛,被箭射中的那一刻,直接飞了出去,这跟箭的冲击力直接撕碎了他的腹部,无念被钉在地上,血肉模糊。
灵钟寺唯一学会青莲丈手的人,死了。
燕浪闲点头,杀向其他人,猿公与齐三白不在,他是名副其实的天下第一。
归生于柳青山等在站在一旁看着这场突如其来的杀戮,归生道:“你能接下他那一剑吗?”
柳青山想了想回答:“不能,我只看过一遍。”
归生笑笑,指了指自己的木腿,“我的剑送人了,我也不行。”
何东流准备把剑交给归生,被他拒绝,“既然送给你了,我就不会再拿回来。”
何东流道:“我们现在下山?”
柳青山正要回答,阿蛮从老远处跑来,刚才打起来的一瞬间他就往山下跑,现在折返回来,跑的脸上全是汗。
阿蛮道:“大老爷,山下有人。”
柳青山等人齐齐看去,山路上,一群身穿白衣白甲的男人走了上来,大盾在身前开路,看上去厚实无比。
“这些是什么人?”河东柳发出疑问,回答他的是白头翁李儒。
“赵奕的人都来了,燕浪闲是想复辟浅草山庄,跟他做了交易。”
何东流道:“赵奕?”
白头翁道:“地下皇帝赵奕的名号已经很久没人知道了,他是前朝的人,我今天来来此就是为了拖延他一段时间。”
白头翁说完,拔剑下山,身影寂寥,他最后看了一眼东海,海面上猛然出现一艘渔船,白衣道士立在船头,白头翁轻笑出声。
“师兄说的果然没错。”
山间有白鹤飞出,朝东海遥遥而去,白鹤发出一声清啼,响彻四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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