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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天早上，张伟还在沙发上陪伴着谢君语。这些天的修养已经让谢君语气色好了很多，她过起了无忧无虑的日子，张伟心想，病人的特殊关照待遇马上就要结束了，他该翻身奴隶把歌唱了。

    这些天他再没碰过网游，但游戏还是玩过，现在的他正和谢君语躺在沙发上打着双人小游戏。

    很小的游戏，只有简单的趣味和普通的设计，还有经典的快乐与陪伴。

    “左边左边！”谢君语玩着精心挑选的游戏，面前摆着瓶装饮料，她的头发简单的束在脑后，全神贯注的坐在沙发上盯着屏幕。

    这些天她的反应迟钝了很多。

    古武的伟力从她身上离开，留下的只是微不足道的残响。原本天人合一的气魄也已经消失，没有这个特殊的器官，谢君语在回归平凡。

    并不是全部。她身上还有一些残响，只是无法回归往日的水平罢了。

    张伟慵懒的横躺在沙发上，一边跟谢君语打趣，一边思考着永恒之昼。

    日日渐明。曾经的他问过一个年轻人问题，他说“以后的事情是不是越来越简单，同时也越来越困难”。那时旁听的人都不明白这句话，唯独那个年轻人回答了他“是”。

    他也知道，以后的事情，总是越来越简单，同时也越来越困难。

    难到每一步都是一场长征，简单到再也无需回头只顾向前。

    所以很多人都相信天将拂晓，夜尽天明。这些人都敏锐的察觉到故事快要结束了，某个人快要决定局势，让故事定型了。

    但后来轩辕龙城死了，剩下的人索然无味，再没有人提相争之事。所以张伟才无所事事的躺在沙发上跟谢君语打游戏，他们是两个废柴，倚靠在一起相依为命。

    后来的人才明白，那个所谓的相争、启明，都是一场错觉。是不安的心躁动的结果。

    他们再也没有了想改变的未来，生活就这样继续下去，他们相安无事，只有叶一南还记得应城未来会打开一扇门，里面藏着可能改变世界的东西。

    这一代的年轻人消极了下去，轩辕家因为轩辕龙城的死再无豪杰。叶家永远只有一人。谢家留有谢君同独自守望。

    至于剩下的小猫两三只……非英雄也。

    从某个重要人物退场开始，故事就进入了收尾阶段，剩下的只是曾经的躯壳在延续，想要结束这个故事。其实故事早有定论，不必等到最后一刻。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不过也是一种讨饶，一种回响。就像是想要证明过去的时光还历历在目，实际早已陈旧腐烂。

    如今，张伟和谢君语躺在沙发上，等待另一个人的归来。

    “叮咚。”很少有人遵纪守法敲门的门铃响了起来，预示访客的到来。

    “喂。”张伟对谢君语说：“还想去看看你的图书馆吗？”

    “有时间了再去吧。”谢君语敷衍说。

    “嗯。”张伟应了声，又继续说，“要看看谢君同吗？事情已经安定了，想见一面吗？”

    “有时间了再说吧。”谢君语回应道。

    “好。”张伟回道，然后起身去开门。

    出乎意料的，门外站着的是叶一南。她也会敲门吗？

    “咦，今天怎么有空，快请进，我们给你晾了杯饮料。”张伟指着茶几上的瓶装饮料说。

    如此坦然的待客之道并未引起叶一南的生气，她很没有感情的哼了一声，然后看向了沙发上的谢君语。

    “咦，寄了。”谢君语看着屏幕上的游戏小人说，“快回来啦，你的游戏角色死了，赶紧重开。”

    “好，好。”张伟敷衍的应付说，然后示意叶一南在旁边坐下。

    “生活很悠闲啊，张某。”叶一南说。

    “托您的福，咱能在应城这地界有这么高的生活品质肯定都是叶大人的功劳。”张伟说。

    谢君语手指一顿，不由自主的看向两人，然后面色骤变，嫌恶的说：“噫，好恶心的对话，你们在干嘛？”

    “打趣。”

    “逗闷。”

    张伟和叶一南回道。

    “噫惹，好恶心……鸡皮疙瘩就不给你们看了，我要继续打游戏了。”说完，谢君语又安安静静的打起了游戏，只是……她似乎不太情愿的板正了身子，坐的端端正正，看上去可爱多了。

    “应城有变故了？”张伟率先开口说。

    叶一南眉头一皱，好奇的看向张伟：“什么意思，什么变故？”

    张伟这才知道自己猜错了事，他以为是应城出了什么变故叶一南才特意来一趟。

    “没什么，今天的你很漂亮，我记得你从没穿这么正式过。”张伟虚伪的夸赞说。

    叶一南看了看自己的日常便服，漂亮这点她不否认，但正式就不必了吧。轩辕龙城死的时候她一身黑穿的更正式，看上去就像踢场子的。

    深感张伟是个神经病的叶一南放弃了思考这个问题，转而说起今天来的目的：“你身体还好吗，恢复的不错吧，张伟没欺负你吗？”

    “啊？”谢君语这才意识到叶一南在跟她说话，急忙嘻笑的说：“没事，恢复的很好，吃的多了睡的香了，比在谢家受苦的时候好多了，张伟也没欺负我，最近经常陪我玩。”

    谢君语睡觉的时间变长了。

    叶一南猜到了这个事实。谢君语既然实力下降那么必然带来身体的变化，她为了维持行动不得不摄取更多的能量，而这些能量原本是可以靠内力补充的。同时谢君语休眠的时间变长了，古武者不太需要睡眠，谢君语却需要。

    事实还是变了，曾经不可一世的谢君语也变得和普通人无二，她的智慧也将回到现实中。

    “喂喂，不要看不起我好吧。”张伟不满的搂住谢君语，两人紧贴在一起，他率先摆了个pose，一只手向外展开像翱翔的翅膀。

    “我们可是最佳二人组啊，打恶龙、救公主、拔圣剑可是样样精通！”张伟得意的说。

    “嗯！”

    谢君语用力附和。

    “啊——”叶一南无奈的闭上了嘴，深感这两人就是白痴。

    不得已，她的注意力又放到张伟身上。

    “你知道吗，轩辕龙城复活了。”她说。

    这颗炸弹炸碎了先前的逻辑与内容，张伟阿巴阿巴两句，突然意识到叶一南就是为这件事来的。

    “他没死？”谢君语说。

    叶一南摇摇头。

    “这么咒他干什么，先前也只是植物人好吧。”张伟略有不满。

    谢君语偶尔会开死人的玩笑气他，可每当谈起这个，张伟总觉得轩辕龙城还活着，还没远去，所以他偶尔也会用开死人玩笑的方式怀念轩辕龙城。记忆总会遗忘，活人不得不用尽全力挣扎。

    “没死透，昨天有人联系我，轩辕龙城死而复生了。”

    “那……又出了什么事？”张伟问。

    他想知道轩辕龙城为什么没回来。

    他决定，在长沙发旁边添个懒人窝来讨好他，以示奖励。

    这样张伟的客厅就能住很多人，所有朋友都能住下。

    只有朋友是真的，只有家人是真的，没有身份的人对抗不了永恒和虚无。

    “轩辕龙城状态比较亢奋，后面就被单独带走了，不是被轩辕家带走，而是系统大人。”

    “轩辕家对此的反应是？”

    “……他现在是个弃子，轩辕家需要一段时间反应，不过留下来照看他的那些朋友都没有阻拦。”

    或许是自愿的？

    “是因为张莫狐吧。”谢君语突然开口说了出来。

    啊，张莫狐。

    那个真正的死人。

    张莫狐真的存在过吗？她是如何存在的？

    盗窃了张伟的思维和意识，化为女身的怪奇存在。都是系统大人的锅，就因为模糊计算的数据样本采取自张伟就再造了一个张伟，然后取名模糊，姓张，全名张莫狐。

    依靠生物克隆、模糊计算、碎片灵魂等技术模拟出的仿生人，出生即成人姿态，后被轩辕龙城抚养。

    而后又在轩辕龙城沉眠期间因故去世，爱情的火苗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张伟一觉醒来，天下就变了大半。他不过刚打完游戏而已。

    “听说现场出了些变故，轩辕龙城他……”叶一南神色不定，也不清楚这件事是好是坏。

    “他好像学会了那个异能者的把戏。”

    “燃烧？”张伟自语说，接着又否认道，“异能。”

    张伟终于意识到事情出现了新的变化，又向叶一南问道：“他是怎么好的，换脑了吗？”

    叶一南摇摇头，解释说：“换脑仪式进度不佳，轩辕龙城是自己醒来的。大概在他苏醒前七个小时的时候，仪器就检测到轩辕龙城的身体开始活化，脑部反应也在增强。而且每过一个小时，这种反应就会提高一个台阶，一直到七个小时之后，轩辕龙城醒来时地底太阳被染成七色，放射出棱镜般的光晕，然后他就站起来了。”

    出事了。

    真出事了。

    确实出事了，如此不平凡的苏醒，必然昭示着什么。

    正当张伟打算进一步打探轩辕龙城的情况时，他家的门铃又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

    如果门后的是轩辕龙城该多好。哪怕不是，是个朋友也不错。

    张伟打开了门，门外站着一个衣着崭新的年轻人。

    这时代的年轻人都很苍老，老人却很年轻。张伟看了一下，发现年轻人衣服上绣着搬运公司的标记。

    “请问是户主张伟先生吗？”他说。

    张伟略一点头，然后就后悔起来。

    他意识到，变数来了，正是他对此点头获得了首肯，变数才能发展下去。

    其实不点头也无所谓，他只是没做好接受未来的准备，现实从来不等人，从来一骑绝尘，从来带领时代慢慢向前，碾压着一片又一片的人。

    “先生您好，这里是新开思搬家公司，轩辕龙城先生要求我们将他的行李和物品带走。这是订单，请您过目一下，如果您能确定身份的话麻烦告诉我他的行李在哪，感谢您的配合。”年轻人将服务订单展示给张伟，上面确实是轩辕龙城的信息。

    张伟停步了很久，一直到叶一南走到他身边，才被工作人员唤醒。

    “先生，先生？麻烦您告诉我客户行李和物品的位置，感谢您的配合。”年轻人又一遍提醒张伟。

    “什么意思。”谢君语也来到张伟身边，好奇的看着服务人员，又好奇的看着外面，那里站着几个机械力士，是负责搬运行李的。

    “是他要求的？”叶一南无奈的叹了口气，转头看向工作人员。

    “您是说轩辕先生吗？轩辕先生是电联我们的，他再三嘱咐我们一定要把他的东西拿回来，还说只要房间里的就行。另外他还提到。”说到这里，年轻人看了张伟一眼，略微停顿，才又继续说，“轩辕先生说如果您有什么疑问都不必解答，还让我转告您——路已至尽头。”

    “只有这一句？”叶一南替张伟问。

    “是的，烦请您指明轩辕先生的物品所在，请尊重我们的工作，感谢您的配合。”年轻人最后一次说。

    “跟我来吧。”谢君语遥遥指向轩辕龙城的房间，替张伟解决了这个问题。

    “非常感谢您的理解和尊重，我将在半小内使用器械搬运物品，请您看管好屋内财产和易碎物品，如有额外注意事项烦请提醒。”年轻人说。

    叶一南碰了碰张伟，他还没回神。

    谢君语和叶一南对视，发现两人都是相同的无奈。

    世间多少事，不是逐渐忘记，就是毫无兴趣。所以我们只能记住自己做过的事，才使得在时间阴影之尽，发现自己只走过一条路，只体验过一种人生，也只当过唯一的一个人。

    “我要去找他。”他终于说话。

    张伟回过神了，他目视前门，对两人打了个招呼，就要出去。

    叶一南抬手拉住张伟，无奈问道：“你知道人在哪吗？”

    “我知道。”张伟说。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子，而后开口：“气味已经被我记住了，我能找到他。”

    叶一南大概知道张伟在说什么，自从他成为四使徒后，世界就变了样子，以一个不同的视角，即便是古武者也猜想不到四系使徒眼中的世界是什么样子。就像很少有人穿过魔能界看到那一片深蓝。

    张伟对两人告别后出了门，仅仅踏出两步，便缩地成了寸，身体开始向时间中蔓延，目不斜视的向着郊外系统大人驻地走去。

    约莫有了三四步七五步，张伟感知到轩辕龙城的大脑就在这里。

    他这几步，已经出了城。

    来到系统大人的驻地，张伟退出缩地成寸的姿态，开始一步步向内走去。

    他有身份和档案，不会有人拦他，但也不该没人迎接他。

    就这样一路顺着走下去，张伟感觉到距离轩辕龙城的所在地越来越近，想来是系统大人也不愿意掺和这事，又或是有人承担了对付张伟的责任。

    就这样，轩辕龙城不平不淡的出现在张伟眼前，那个张伟一直跟踪的信号消失了。

    轩辕龙城仍活着，他健硕的站在张伟面前，似乎安然无恙，却又像死而复生。

    如叶一南所说，他复活了，以全新的姿态，承担新的命运。

    “别来无恙，张伟。”轩辕龙城琢磨了很久，才选择用这种方式对张伟说这句话。

    他神色不惊，没有久别重逢的喜悦，也没有前仇旧恨的愤怒。似乎已然遗忘了曾经与张伟说过的话、做过的事，那些过去发生的，都不重要了。

    因为死了，然后又生了，这叫复活。也是躯体再次苏醒，身为人的身份再次站起来，一直回到阳间，从所有人的记忆中钻出来。

    他是轩辕龙城，堂堂正正的轩辕龙城、复活的轩辕龙城，是过去的时间来复仇了。该死之人，却未死去，有些人已经准备将他遗忘，却又醒来。

    对其他人来说，不过才过去十数次星辰的起落，可对轩辕龙城，却是恍如隔世一瞬，然后又新生。

    对死亡来说，有些人属于没死透，有些人却是死了然后又活过来。轩辕龙城无疑属于后者，他什么都没变，只是觉得过去不再重要。

    然后一切就天翻地覆。

    也许以后会有本回忆录，叫《我的前半身》，又或许会叫《我的新生》。总之，轩辕龙城的生命有了明显的一个断点，然后就出现了两个轩辕龙城，旧的已经死去，新的如闪电般归来。

    他已经失去了和张伟装腔作势以及彼此应酬的兴趣，现在还出来，不过是为了和过去的时光做个道别。

    如此之骤变，张伟也察觉的出来。他久不言语，心头有很多话想说，却又觉得问出来毫无意义。

    他想知道轩辕龙城为什么不打算回去，也想知道面前这人是什么身体，还想知道拥有他本身气味的那个轩辕龙城为什么不见，但最终的最终，张伟还是问出了仅有的一个问题。

    “发生了什么？”

    他想替轩辕龙城一起承担过去。

    “噢。”轩辕龙城不平不淡的说，眼中的生疏清晰可见。

    出于对张伟的尊重，也出于对过去时间的尊重，轩辕龙城还是将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

    当我们想了结一件事的时候，就会不再加注。

    “事情你都知道了，有很多事情发生，有很多事情改变。时代不同，路已至尽头，该做出选择了，张伟。”轩辕龙城说。

    “你做出了什么选择？”张伟问。

    “没有选择，我是个死人，只有活人才有选择。”轩辕龙城指了指张伟身后，因为他的身后还站着一个轩辕龙城。

    “看，纳米科技，托您的福，系统大人攻克了微量通信，实现了普式集群信息传递，研究出纳米级器械专用的仿生网络。你知道吗？古武已经不值一提了。”

    在张伟身后，那个人形的轩辕龙城复原成一片黑色的静止物，向张伟展露出纳米器械的内核，然后又恢复成轩辕龙城的外形。

    “你是被纳米器械治好的？”张伟开始思考轩辕龙城话语中潜藏的意思。

    张伟知道系统大人研究过仿生网络，但没想到是用来控制纳米群的。而且看轩辕龙城的言词，他对此似乎十分不满，尤其是那句古武已经不值一提了。

    张伟因此想到高危异能者“燃烧”，在燃烧面前，轩辕龙城没有做出合适的抵抗，异能和古武是两个体系，但也不至于说古武不值一提。

    可如果说轩辕龙城被异能打击的道心破碎……那也未免太瞧不起轩辕龙城，他强大的从来不是实力，而是自诩非常者的恒心。对现在不屑一顾者，才能着手改变未来，如今五湖四海都是轩辕龙城的信徒，哪怕是叶一南和谢君语也听说过他的奇闻异志，这就说明轩辕龙城已经让他的观念影响了全世界，虽然很多是隐性的，但也证明了他的卓然之处。这样的人可不是喊口号的梦想家，他的恒心已经超出常规所容纳的范围，化作某种疾病。

    面对如此浅显的问题和猜测，轩辕龙城不由自主的笑了起来。

    突逢变故，每个人都会变。问题不在张伟身上，他还是之前的样子，也是之前的朋友。但轩辕龙城是新的轩辕龙城，他的复活，代表着过去的死亡。

    虽还是旧人旧貌，却今时今刻的不同。轩辕龙城斟酌片刻，委婉开口：“纳米器械是入微的产物，大部分古武者都没办法操纵的如此完美。面对古武者，它们可以从微小层面瓦解能量流，古武便如此不攻自破。”

    “至于我的醒来，和器械无关，一切都是巧合，也是注定。发生的都是我命中该得到的，也是我命中该承受的。

    包括你，张伟，过去在向我挥手，我知晓那是道别的意思。”

    张伟还是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突逢变故，到底是怎样的变故，又有什么影响。

    或许是谢君语埋下的种子，张伟想到了张莫狐。

    “和张莫狐有关系吗？”张伟问。

    轩辕龙城未答。

    他对这样的剧情已经有些厌倦，张伟的问题都无关紧要，所以他没有回答。而是驱动起远处的纳米器械，袭向张伟。

    一股劲风从身后传来，张伟的使徒之力即刻反应，他凝聚的力量横在由纳米器械构成的轩辕龙城身体前，他感觉到，那些细密的无法言语的存在正消解每一寸空间。

    外家有罡气，同样也有破罡气的手段。原先人们还不明白罡气是什么，但他们知道一些神兵利器可以破坏这些刀枪不入的身体。

    后来高手出来了，人们不再需要神兵利器，只需要一些药物辅助或是非金非木的东西也能破坏罡气。

    如今科技也赶上来了，罡气就是一层能量场，纳米器械足以从最微小的层面瓦解这些场的存在，从此古武再没有傲视世界的防御手段。任何操纵能量的职业体系都没了那份传下来的傲气。

    张伟挥出手，面前的纳米器械立刻停止，然后凭空生出十二道金属直刺。

    使徒也是能量职业体系的一种，但任何物质都没有秘密，这场战争最后还是会演变成比量的战争。

    那些被破坏的纳米器械像死皮一样从整体中剥落，然后露出了更小一号的轩辕龙城。而脱落的死皮也在迅速减少，这些毁坏的器械很快就被修复并重新使用。

    张伟看着周围，附近一片黑暗，那是密密麻麻的纳米器械，无穷无尽，无法衡量。

    纳米器械是不讲道德的，它们并非人形，可以用任意一种方式进攻，保持人形只是轩辕龙城的指令罢了。

    “你相信自己会死在这里吗？”轩辕龙城面向张伟，问道。

    没有答案。

    或许该教训轩辕龙城一顿？

    同样没有答案。从张伟找到轩辕龙城开始，两人间的沟壑就愈发明显。过去他们是朋友，他们彼此兼容，他们亲密无间，共同等待一个还有对方的未来。

    如今因果荏苒，他们不再兼容，彼此的未来都没有了对方的位置，曾经的朋友停留在过去，成为人非连续时间中生物的又一案例。

    有很多人会在长大后会好奇，好奇那些儿时的记忆为何通通消失不见。但其实所有记忆都会消失。当我们离开了当下的时间，那些留存的痕迹就不再属于自己，而归属时间。记忆只是我们向时间赎罪的一张门票。

    张伟所做的一切，也不过是试图理解轩辕龙城，试图开解他，试图共同承担。他想将现在的轩辕龙城还原为过去的轩辕龙城。

    只有失去的乐园才是真正的乐园。很早就有人说过这句话，张伟不会不明白。问题的关键还是在于，张伟没有明白轩辕龙城面临了什么，遇到了什么，他不知道需要多少努力才能挽回到从前。所以才可以大言不惭的说出帮轩辕龙城。

    如果轩辕龙城解释问题，张伟承认一切无法挽回，认可了过去再不回来，那么事情也能解决。

    可现在轩辕龙城根本没有说明他遇到了什么问题，他默认了张伟没有能力挽救一切，所以拒绝合作，拒绝交流。就像他说的，时间已经过去。

    或许这个问题看上去只是缺乏交流和理解造成的无法沟通，或许这个两个人看上去像是烂俗肥皂剧里无事生非的狗血剧情，但其实，即便愚笨如张伟，也意识到他们面临的永恒的分歧。

    问题的关键在于时间无法逆流、过去无法挽回、改变的事不能再回到从前。

    张莫狐已经死了，即便再通过技术克隆出来，也掩盖不了轩辕龙城记忆里已有的死亡。

    纳米科技进入实用阶段，古武的意义被压缩，轩辕龙城对力量的热情被现实打压为一种审美，他清楚的意识到力量的无谓，任何力量都拯救不了灵魂。

    还有高危异能者“燃烧”，古武的颓势已经出现，轩辕龙城这个古武的未来掌舵人遇上了前所未有的变局，那个曾经略有傲慢的轩辕龙城已经意识到古武的没落，所以登峰古武这一成就的重要性也大幅下滑，以至于力量的不切实际性再次展现出来。

    虚无主义席卷了他，因为轩辕龙城并不挚爱古武，这只是他在无数无聊的事情中选择了稍微不无聊的那么一种。真正有趣的是爱情，可惜轩辕龙城刚刚失去了它，现在再没有能托住轩辕龙城的人，即便张伟，恐怕也力有不足。

    说到底，今日之果前日之因，如果轩辕龙城不那么极限，不那么走极端，那么他在今天面对这些事也只会淡然一笑，当一个豁达的人。可如果他没有在绝境中压迫自己，那么也不会成为一个与众不同的人，同样也不会产生登峰古武这种念头，更不会成为不世出的天才受人敬仰，更不会遇到张伟，再认识张莫狐。

    如果当初的叶一南没有势利到割舍感情，后来也就不会对张伟产生兴趣。

    这种永恒的脉络是时间，人依傍时间而生，从无超脱者。

    其实当张伟见到搬家公司的人上门，就已经意识到事情无法挽回。而后面发生的事情也都是过去情感的残响。

    轩辕龙城说一不二，认定了什么就会疯了一样去做，这样的人，怎么会给自己留一次退路，留一线生机。

    所以如轩辕龙城所说，他复活了，彻彻底底的复活，从新醒来，而非继承旧的躯体。

    复活是死而复生，大部分自称复活的不过是没死透罢了。

    其实还有一件事是发生的，只不过大部分人都不知道。

    轩辕龙城也变成了异能者。

    系统大人对此的解释是：经过观测，轩辕龙城脑结构暂有变化，异能者“燃烧”的力量似乎改变了轩辕龙城的脑性质，使得他的大脑像异能者一样可以捕捉超自然力量，从而形成异能。

    当轩辕龙城醒来时，他的眼睛和感知就认识了此前从未见识过的东西，而且那么清晰那么特殊。他现在也是异能者了，而且比燃烧更强大，因为他是从燃烧的尸体上出来的。燃烧的心灵已经变成灰烬，那些养料培养了轩辕龙城，他是独一无二的万全者，可以使用任何异能，却对力量失去了兴趣。

    除非时光能倒流，不然力量毫无意义。

    轩辕龙城的下堕永无止境也无尽头，他的灵魂回到虚无，从此杀死了旧的轩辕龙城，成为了新的轩辕龙城。

    目标编号033

    游戏竞技小说之网游：我开局就无敌 第一百九十七章 复活（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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