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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消失的汽车，张八十的心思逐渐活络起来。

    他越来越觉得这个世界并非张莫狐说的那样，但他也不觉得这个世界是自己想的那样。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分不清楚，但系统大人确实没有掌握者绝对的主动权，他只是很好的将主动权隐藏了起来，让张八十误认为主动权在他手里，但其实——张伟才是一切的中心。

    或者说，所有可以被认为是“张伟”的存在都拥有主动权，复制体也是如此。

    系统大人可以改变答案，但他不能生产答案。张伟可以生产答案，但他不会改变答案。

    车是张八十想象出来的，所以只有他能坐在驾驶位。也只有他能让车动起来和停下，所以当他认为到达目的地时才会到达目的地。

    至于目的地是什么样子的，这就要看张莫狐了。

    张八十的面前是一扇小门，一扇突兀而又十分不搭的小门。

    这扇红木门静静的立在两人面前，等待着来者。

    “一扇双向门，你想从哪里打开都行，无论是内侧还是外侧它都能把你带进去。”张莫狐站在门的另一侧解释道。

    张八十点点头，猜道：“你打不开这扇门吧？”

    “不，我能打开。”说着，和张八十隔了一扇门的张莫狐将门推开了，两人便如此对视上了，“我只能打开它，却不能让它带我过去。”

    “所以还得我来呗？”

    “当然。”

    心中有些猜测的张八十推开了门，在推开门的那一刻，他又感受到了先前的延滞感。

    就像没睡醒一样，手脚不太听使唤，除了脑子还算灵光外一切都像锈掉了一般。

    唔……这种感觉……似乎用网络延时来形容更好些。

    啥情况，网卡了？

    意识到问题所在之后张八十抬头看了眼网络延迟——他家的网自从轩辕龙城搬进来后就没卡过，据说是专线专人，加密也很好，他俩的游戏舱都是接的网线。

    按理来说不该有这样明显延迟的，真是奇怪……

    “你打开游戏菜单做什么？还不死心想退出游戏吗？”一旁的张莫狐不知为何看出了张八十的迟疑。

    “网有点卡，特别难受。”张八十随口回到，但他很快又意识到了另一个细小的问题。

    “你怎么知道我打开游戏菜单了？你能看到我的操作？”张八十连问两个问题，他的眼神中除了好奇外还藏着一点怪异。

    张莫狐也不隐瞒，十分无所谓的说：“你的请求数据会传到服务器，服务器做出回应会发到你这里，而我当然也有一份特殊的——这里面包含了你的操作状态以及更多细微的数据，辅脑会帮助我处理这些数据和思考的。”

    “所以是因为你这层读取才导致我无法将信号立刻转化成动作，所以才有延迟感的是吗？”

    “当然不。”张莫狐一脸惊讶的说，“技术革新后网络延迟导致的卡顿已经少很多了，更何况拟造环境中主处理器已经不是服务器了。拜托老哥，这是你的潜意识环境，不要什么事情都往我们身上扯好嘛。”

    ……确实，这两次卡顿毫无规律可循，更像是罕见的网络波动导致的。

    推开门，首先射入眼中的是熟悉的白色辉光。

    门后的世界，竟然和女武神试炼的纯白大殿一模一样。

    不过这也并不重要，因为它只是答案的一种模样，假如需要的话，应该是可以更换的。

    等到视线从周围的白色辉光移开后，张八十看到了正好和他面对面的张七十九。

    对方也是刚推开门，刚把视线从周围移开。

    他们的动作一模一样，别说表情了，就连什么时候移开视线，什么时候转视距换焦点都一样。

    这……太古怪了。

    张八十缓缓上前一步，张七十九也是如此。

    一左一右两个张伟迈着相同的步伐，踏着同一个调子缓缓靠近，他们的视线始终放在对方身上，其他肢体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

    异样的感觉在张八十心中蔓延，四目相视之下，微妙的割裂感缓缓出现。

    怎么办，要动手吗？

    无言的对峙带来了良久的沉默，警惕的目光也未曾散去。

    张八十知道，这个问题同样是对方正在思考的。

    他们间的动作不仅一模一样，甚至就连思维都分毫不差，毕竟他们是同一个人。

    微弱的延迟感依旧在扰乱他的思维，这种时间的落后实在是太难受了。

    他望着另一个他，另一个他也望着他。

    其实，他觉得比起面对另一个自己更像是面对镜像。

    毕竟谁也没见过另一个自己对吧？这种行为和逻辑的完全一致实在是令人讨厌和费解。

    张八十突然想起了什么，他的视线同张七十九一样向对方的身后看去。

    他的背后也有一个张莫狐，而且这时的张莫狐也正安安静静的站在他的身后不远处。

    奇怪了，真的会是一模一样吗？

    张八十尝试着动了动手腕，那边的张七十九也在同时动了动手腕。

    让人恶心的延迟感依旧如影随形的跟在他身后。

    他该怎么证明对方是真人，而不是镜像呢……

    假如所有选择都一样的话，那不就是镜像吗？

    这样的话，怎么可能决出胜负。

    “喂，别看了，快动手！”同样的话语从两个不同的方向传来，张莫狐在催促他。

    同样的想法在相同的人中流转，张八十微微开口试图引起对方的注意——一道亮白弧光从侧面砍来，对方竟然同他一样都打算来次出其不意的袭击。

    两刀相触，张八十在惊觉中才发现对方选择的出力方向、大小都和他一模一样。

    这么高的相似度，到底会从哪里岔开，然后决出胜者呢？

    那个被称为本体的一号又是从哪得到的理由，让自己接连不断的赢了下去？

    相同的呼吸频率，富有节奏的铛铛声，如此重复甚至称得上诡异的战斗不知在旁观者心中是什么样的。

    反正此时的张八十已经烦恼到了极点。

    战斗上的重复和无力感是次要的，毕竟他没什么生命危险，无论他做啥对方都会做出同样的动作，哪怕是明显的漏洞和不合常理的动作也都会得到镜像般的重复。

    所以这时他才有心思去想别的事情——可惜那如同附骨之疽般的延迟感一直在折磨他的精神。

    到底是哪来的延迟，他也有吗？

    想到这里，张八十将视线转向张七十九，对方的视线也理所当然般的转向了他。

    本来张八十是打算开口问问他有没有那种延迟感，但他突然又不想问了。

    他有预感，他开口后并不会得到答案，只会得到另一个问题……不对，问题就是答案。

    “喂，你有没有觉得身体卡卡的不怎么听使唤？”

    张七十九忠实的复述了一遍，然后再次回归沉默。

    现在张八十终于可以肯定，他面前的这个是镜像了。

    假如他的表现和镜像毫无区别，那么他就是镜像。

    这是建立在真实答案上的概念性答案，人们从不尊重事实，他们只尊重自己认为的事实。

    看着放弃战斗缓缓向自己走来的张八十，张莫狐依旧维持着淡淡的笑容：“怎么不打了？”

    “这么打下去赢不了。”张八十诚实的说。

    “果然是缺少变量嘛……明明应该是完全一样的数据。”张莫狐嘟了嘟嘴，脸上有些不解。

    “你不是说那个一号连斩了四十个复制品吗？他是怎么做到的？

    还有，你们不是按养蛊的方法来为他提供对手吗？前面那些人肯定也像我这样有过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对手吧，他们是怎么决出胜负的？”张八十连着问了好几个问题，但他的脸上隐约已经有了答案的痕迹，他过来发问只是为了求证而已。

    “你和他有着相同的逻辑和技术，你战胜不了他，就像人不能战胜自己一样。

    你应该察觉到刚才身体的延迟了吧？想知道那是为什么吗？”张莫狐脸上的笑容更浓了，她嘻笑一声说，“重新和他战斗去吧，这次你会赢的。”

    张八十不得解，却依然回到了战斗中。

    能看得出来张七十九也从那边的那个张莫狐那里得到了相同的答案，他的眼神中有着和张八十一样的坚毅。

    正当他打算开口再说些什么都时候，一股无法抑制的攻击冲动冒了出来。这股冲动甚至强烈到了让他不能控制自己，只是在片刻间，他就出刀了。

    “当啷！”

    熟悉的刀刃碰撞声再次响起，紧接着便是狂风暴雨般的攻击。

    一切似乎都和上一次相同，他们出手的角度、时机完全一样。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一切都变了。

    身体再也没有了先前的延迟感，他的动作畅快无比。

    可……这不是他的想法。

    他没想这么打来着，刚刚那一刀应该上提一点，这样对方更不容易吃力。

    可，他控制不了自己。

    不是说他控制不了自己，而是他放任别人去替自己操控身体。

    原先是他带动着刀，现在是刀在带动着他。

    张八十心里有些不舒服，连带着攻势都慢了下来，他的身体又渐渐恢复了掌控，而那令人厌恶的延迟感也随之而来。

    而当他再次放弃身体控制的时候，另一个意识自然而然的接过了身体的控制权。

    延迟感也随之消失。

    谁在对他的身体发号施令？为什么延迟感会消失？

    前一个问题并不重要，而后一个问题却始终在他的脑海中回旋。

    张莫狐说了他只要赢了，就会明白延迟感是什么，可现在的情况和先前没什么不同，对方的动作还是和他一模一样。

    ……

    假如有这么一场战斗，你知道你的对手和你一样强大，强大的完全相同。你就是他，他就是你。

    动作一样，意识一样，思绪一样。

    你能想象出战斗的场景是什么样子的吗？你又该怎么打倒他？

    现在就是了。

    张莫狐的话中有真有假，真的不多，假的也不多。

    最多的反而是那些半真半假，似是而非的东西。

    想来，这场战斗也是模糊运算的结果。张莫狐一直在用言语引导张八十，让他认为他将要面对另一个自己。

    前面确实如她所想，张八十无法击败一个由想象创造出来，在设定上根本不会失败的敌人。

    他不知道该怎么击败自己，所以他根本没有赢的可能。

    他没有赢的想法，那么自然不会产生赢的结果，因为在拟造环境中，想法就等于结果。

    结果在这里是易变可模糊的，想法却不是，因为只有张伟才有想法，也只有张伟的想法才能变成结果。

    没错，张八十不是张八十，他是张伟。一个不知道自己是张伟，被张莫狐用话术欺骗的笨家伙。

    仔细想来，从一开始张莫狐就没打算让他去战胜这些对手，她只需要让张伟认为他不是自己就行了。

    有了这个基础，她才能操控结果，才能像现在这样完美的使用模糊运算。

    至于那份延迟？不过是将思维上传至服务器然后再下传至两具身体中导致的延时而已。

    一但省去了张伟上传意识的时间，将由张伟主导改成由服务器主导，那么延时当然就不存在了。

    张伟面对不是张七十九，只是一个接受和他相同数据的人偶而已。

    这个人偶依托于张伟的意识而存在，当张伟认为他是张七十九时，他就是。

    可一但某一环崩溃了，一切都将被颠覆，面前的“张七十九”自然也会烟消云散。

    再次站到张莫狐面前的已经不是张八十了，而是张伟，真实的张伟。

    “有意思的小迷题，就是有些乏味。”张伟不无嘲讽的说。

    张莫狐报之一笑，全然不在乎张伟的想法：“还没结束呢，看到他来的那扇门了吗？进去，那才是结果。”

    张伟对此不屑一顾，他已经是张伟了，在拟造环境中，不可能有任何东西能击败他，所以他毫不犹豫的走了进去。

    门的那边，是另一个张伟。

    那个张伟的身边有很多尸体，他们也有着和张伟相同的样貌，但他们的鲜血却撒遍了周围每一寸土地。

    “你是一号？”张伟走过去漫不经心的问。

    那个张伟也是漫不经心的回答了：“我是张伟。”

    随着一声嗤笑，战斗开始了。

    唯一的张莫狐就静静的站在远处看着两人，她在等待胜者的出现。

    她并没有等很久，胜者还是那个胜者，地上的尸体只是多了一具。

    看着场上唯一的胜者，张莫狐的脸上充满了好奇：“真是奇怪啊，这个实验体明明已经培养出了强烈的自我认可，他没有理由失败啊。”

    张伟的脸色依旧平淡，“前面这七十九个实验体同样没有失败的理由，可他们无一例外都倒在这里了。”

    “嗯哼，确实是这样。所以能麻烦你告诉我连胜的诀窍吗？在我看来这些家伙都是可以战胜你的。”

    “学我者生，像我者死，很简单的道理。

    你是前者，他们是后者。”

    “嗯哼，大概吧。还有920个，麻烦你多多等待喽～”

    目标编号033

    游戏竞技小说之网游：我开局就无敌 第七十八章 唯一胜者（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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