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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些时候，张伟真想站起来拍拍屁股走人。

    可他主菜单里面的“退出游戏”就是个摆设，而且他已经不是张伟了，现在的他是张八十。

    虽然张莫狐的诡辩话术很有诱惑力，但张伟还是不相信他，所以他一直对那番说辞抱以冷笑。

    而且张莫狐的态度过于古怪，张伟至今仍不知道是什么让他陷入了险地，也不知道对方有什么理由对他出手。

    平心而论，张伟和系统大人的合作还不错，虽然最近系统大人有些冒犯，但其实张伟很欣赏这种求知精神。

    从个人判断来说，系统大人完全符合一个具有“活力”生物的全部特征，他的好奇与实验完全可以理解。

    只不过，嗯，张伟恰巧成了试验品。

    这是很难说清的，因为对个体来说世界既冷酷又狭隘，就像一个二维的平面一样。

    可人一但将自己放于其他体系中，那么世界就会变得温柔而又立体起来。

    我们会为了亲近的人而伤害陌生的人，陌生的人同样会为了他们亲近的人而伤害我们。

    张伟很清楚这点，张八十也是如此。

    所以他们都是温柔的人，也都是别人眼中的老好人。

    他有放不下的东西，所以他不会像轩辕龙城那样，也不会说出“杀光，抢光，烧光”这样的话。

    他更多是沉默，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和无话可说中徘徊。

    这次也是如此。

    他并不全信张莫狐的话，脑死亡、人格复制、模糊运算太过骇人，他不太明白为什么。

    但他知道他只是一个实验品。

    是可以被放弃、抛弃的。

    张伟没什么想法，也没什么可说的，他在选择不接受系统大人的拉拢时就做好准备了。

    更何况张伟这个名字——非“我”不可。

    “想好了？”张莫狐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知晓一切的模样，她似乎早就知道了张伟的选择。

    正当张伟点头回应时，张莫狐也在同一时刻开了口：

    “反正最后一千人也只能留下一个，我还不如尽快结束这次战斗。”张伟和张莫狐异口同声的说。

    张伟登时愣住了，而张莫狐脸上的笑容则更加轻蔑。”恭喜你，给自己找了个好理由。”张莫狐不无嘲讽的说，“我早跟你说过，你是第八十个。而你的行为，我已经见过七十八次了。

    那现在，你愿意按我说的做了吗？”

    张伟依旧是怔怔的看着张莫狐，就像是看到了什么奇怪的事情，目不转睛，全神贯注。

    在刚才那一刻，张伟感觉自己的行为迟滞了一下，就像某一瞬间时间的流速变慢了，他的思维却保持正常。

    当然，这不是让他感到怪异的理由，真正让他感到好奇发愣的是——他知道面前这个张莫狐为什么这么熟悉了。

    这个张莫狐，和他有七分像。

    张莫狐有七分像张伟，注意，这里的七分指的不可是相貌。

    而是相貌、气质、姿态、谈吐的综合评价。

    张莫狐和张伟确实长得有些像，但张伟的样貌是最普通的，大概就是十分值里五分那样。

    他的五官同样也是五分，谁都没有拖谁的后腿。

    而张莫狐的情况和他差不多，只是分数从五分变成了八分。

    张八十突然一阵恶寒，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勉强信了你了。”张八十撇撇嘴，心中仍是有些不忿，“接下来我该去哪找那个张伟？”

    “誒，可不是找他，而是找张七十九。”

    “一号已经打败了很多人了，虽然他和你们没什么不同，但比你们有更丰富的对战自己的经验。

    你现在上去，很快就会败下阵来。

    所以你需要和七十九打一场，胜者再找七十八——七十六败给了他。

    如此反复，直到从四十一至八十中剩下一个。”

    张八十略微想了一下，疑惑的问：“为什么不等到两个四十合成一个八十，然后让八十去打一号呢？”

    假如张莫狐他们真的以杀死一号为目的行事，不该用平等战术，这太蠢了。

    “你知道吗，一号一路连胜下来了。

    按理来说，他和你们是一样的，每次战斗的胜率也都该是五五开，可他却异常的连胜下来了。

    这不像小概率事件，我们还需要更多的数据来证明你们之间的区别。”

    狡猾的回答。但接下来的对话才更让张八十感到一种属于狐狸的狡猾。

    “对了，麻烦问一下，之前的他们在战斗前有做过什么和战斗无关的动作吗？”张八十装作随便的样子问道。

    “哎呀呀，又是小聪明呢。”张莫狐笑的眯起了眼，就连小嘴都变成了月牙形，“该回答的我都回答了，剩下的一些问题……嗯，你也知道，为了控制变量，我很少会在对话上进行改动——其实二号和我聊的内容差不多，后续的对话也都是在和二号聊天的基础上改编的。

    不过你非要问之前的他们在战斗前有没有做过什么……我只能说，做过。

    而你，会和他们做出同样的选择。”

    说了等于没说，什么狗屁话术。张八十对张莫狐的说法嗤之以鼻。

    从一开始到现在，张莫狐话中实质性的证据并不多，也经常避实就虚说些云里雾里的话，就凭这点东西想糊弄张伟……张八十也太小看他了。

    可唯独一点很令张八十在意——就是刚刚他莫名感觉有延迟的时候，他和张莫狐分秒不差的说出了同一句话。没错，就是同时，连毫秒都差距都没有。

    进入了这处特殊的场所，张八十的感官敏锐了很多，他甚至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还在游戏中，系统大人该不会把他的意识转到专门的试验服务器了吧。

    “好了，你可以下去出门了，门外会有别人等你。”

    等到张八十下了楼梯张莫狐才突然对他喊：“记得关门！一定记得！”

    张八十记住了，然后就在他关门的时候，他看到了自己房门再一次被打开，张莫狐擒住了新的张伟的手腕并把他拽了出来。

    关门前的最后一刻，张八十看到八十一的脸被张莫狐紧紧的箍住，就像他刚出来那时一样。

    可惜，当时没有朝大门看一眼，不然的话……

    离开家后，张伟又看到了熟悉的家伙——张莫狐。

    “啊对，你猜的不错，我是楼上那个家伙的复制品，负责引导你去战场的新手教程。”张莫狐哼哼哈哈的堵住了张八十的嘴，很明显在之前的七十八次中她已经厌烦了“张伟”的提问，所以一上来就先发制人了。

    看着面前这位熟悉而又陌生的姑娘，张八十只能呵呵一笑。

    他的脑海中有了奇怪的想法。

    压下心中的多余思绪，张八十跟在张莫狐后面上了车。

    那是一辆普通的再普通不过的轿车，里面的样子更是惨不忍睹。

    该怎么说呢……这辆车除了车架壳子轮胎就剩座椅了。

    简直就像样板车，按理来说它是不能动的。

    当然，只是理论上，所以当车跑的飞快，快到完全看不清周围环境时张八十也表示了理解。

    “这就是模糊运算吧？”张八十坐在主驾驶位问道。

    他虽然坐在主驾驶位，可他并没有可操控车辆的方向盘，他拥有的只是主座椅。

    车为什么能动？因为车本身就能动，它为什么能动如何动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它能动。

    这就是模糊，只截取尾部将中间的过程模糊掉，因为无论中间部分如何怪诞奇特，结果总是正确的。

    张八十终于相信这里不是游戏服务器了，这个地方更接近他的内心世界。

    他，才是这个世界的“服务器”。

    “又被猜到了呢。”张莫狐也不惊讶，毕竟这样的场景她已经见了七十八次了，“你想的十分正确，模糊这项新技术是需要人类帮助完善的。

    我们现在所处的地方算是潜意识海洋。当然，这是一处拟造的，真实的潜意识海太不可控了，用起来不方便。

    在拟造环境中，我们掌控具体细节与模样，而你的潜意识掌控大方向。

    因为这是借用你的脑子生成的拟造环境，我们做不到操控你的大脑命令你想什么发出什么信号，但在信号忠实作用于身体之前——我们可以对其进行修改。”

    “就比如这样。”

    张莫狐看着窗外打了个响指，然后张八十就发现原本透明的玻璃突然变成黑色的单向玻璃了。

    张莫狐又打了一个响指，这次发生改变的是车内，张八十发现自己屁股下面的座椅变高了许多。

    “答案只是个概念，它是模糊的，我们能做的就是将这个概念实体化，就比如你——和我。”张莫狐突然扭头看向张八十，晶亮双眼不断闪烁着。

    “所以，其实你和我差不多，也都是只存在于这个拟造环境中的吧？”张八十也和她对视着，灼灼的双目似乎能洞穿一切。

    “没错，你需要一个引路者，也就是你迫切需要什么东西来为你做出解释。

    是你赋予了外界权限，所以我们才能进行越界修改，然后将这份独特的权限实体化成一个人——也就是我。

    我是你需要的答案，自然包含你的某一部分，只不过在立场上，我是外界的。”

    “简单来说就是你变成了系统大人的样子对吗？”张八十面无表情虚着眼吐槽道。

    “真是再贴切不过的形容了。”张莫狐点点头赞叹道。

    啧，内忧外患啊，当初真不该接收系统大人特制的那个游戏舱，里面肯定添料了！

    虽然两人云里雾里说了很多，但其实没那么难理解，他们说的这么玄乎纯粹是因为中二。

    这就相当于人格战争，意识海中被人为催生了一千多个人格，但这一千多个人格可以分成三派——张伟主人格、主人格的复制人格（张八十）、复制人格的异化人格（张莫狐）。

    这本应该是不可能的事情，因为相当于一千多个人格同时操控身体，大脑压根不够分。

    但张伟正躺在游戏舱里，他的大脑有游戏提供的算力服务。

    在参与武神试炼时，他重新接入服务器了，也正是在重新接入的过程中，系统大人利用新技术搭建了拟造环境——原意识海完全是张伟的领地，系统大人没权限寸步难行。

    但进入拟造环境后既保留了模糊运算的使用要求，又给了系统大人足够的权限，这已经算是完美的实验新技术的场地了。

    系统大人出于某种目的辅助生成了复制人格，这些人格看似和原人格一模一样，但其实已经失去了独立性，难保系统大人没在生成过程中安插点什么——例如洗脑和催眠。

    而异化人格，也就是张莫狐完全就是系统大人的人了，她已经完全失去了自我，被改造的很彻底，已经是系统大人的形状了。

    但是！她也彻底失去了和主人格争夺本体的能力，这是代价。

    这项新技术属实有点危险了啊，有点像小说中游戏角色占用玩家身体的情节。而现在已经有“夺舍”的苗头了，以后系统大人还想做什么张八十都不敢想了都。

    虽然思路上没什么问题，张八十还是隐约觉得某些地方不对——那个一号真的是主人格吗？他又真的是复制人格吗？

    “系统大人为什么突然研究起这项技术了，他想干啥？”张八十装出漫不关心的样子。

    这点小伎俩当然瞒不过张莫狐，但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瞒着。只见她再次露出了标志性的笑容，然后轻轻的十分诱惑的说：“为了人造人哦～”

    张八十直接愣住了，过了好久才回过神来。他回过神后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的竖了个大拇指。

    “利用潜意识海搭建拟造环境，利用拟造环境生成复制人格和异化人格——这是同一实验的两个分支，我这边已经有苗头了。而你呢，马上也就知道了。”

    得，这俩分支肯定是一个叫“夺舍”，一个叫“人造人”。

    复制人格能够替换掉主人格的话就等于开了先河，按系统大人的成长速度来看假以时日必定能做到用另一人格换掉本体——这压根就是为游戏内夺舍玩家做准备。

    而张莫狐……她本来是依靠本体才诞生的异化人格，只能存活在拟造环境。

    她算是独立的，但不能算是完全的新人格。

    她和张伟本体之间的关系更像是……老父亲和随了母亲的不孝女？

    彳亍，母亲肯定是系统大人无疑了。

    但其实，张莫狐和张伟之间比起父女关系更像是——性转。

    他们之间的区别是系统大人用模糊运算模糊出来的，但其实两人是同一个结果。

    新技术，恐怖如斯！

    张莫狐已经算是一个合格的成品，唯一的缺陷就在于她只能生存在拟造环境中。一但没了系统大人的外界支持，张伟的意识海会吞没她。

    而没了拟造环境，也就失去了服务器提供的庞大算力支持，没了算力，她也会消失。

    但假如，系统大人有办法将张莫狐从拟造环境中“导出”到外界，那……或许真的能创造出一个新的人类。

    “以后会有机会见面的，到时候就请多多关照了～”张莫狐对张八十眨了眨眼。

    “你等着，我这就脑补出一个核弹炸和你同归于尽。”

    “放心，核弹会变成烟花的。”

    “彳亍，话说车怎么开了这么久啊，应该到地方了吧？”

    “车是你开的，你都说到地方了，那当然到地方了。”

    随着话音落地，这辆空壳汽车开始缓缓减速，然后停下。

    等到两人都下车后，空壳汽车便消失了，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目标编号033

    游戏竞技小说之网游：我开局就无敌 第七十七章 自我战争（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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