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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回事？”李嘉懿问道

    话音未落，她余光看见几十个手持棍棒的人涌入慈恩寺，正在挨个院子寻找些什么。

    李嘉懿有些奇怪地看着这些人从面前走过，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向英看到此情景，赶紧对李璋说：“大王，快派人去护着那些海东人的灵堂吧，不然就遭了！”说完，他便急急忙忙地往灵堂的方向走去。

    李嘉懿拉住他，问道：“到底怎么回事儿啊？”

    向英道：“尹玉兰的事儿还有海东人绑架工匠的事儿已经传遍长安城了，现在长安城内说什么的都有，保不齐有些人头脑发热，做出些过激的事情。快去吧，不然事情闹大了可就不好办了。”

    李璋赶紧指挥祁王府的侍卫去守着灵堂，谁知，几人还是慢了一步。

    待几人赶到时，那些手持棍棒的百姓已经找到了灵堂设置的院落，一群海东卫兵手按佩剑，站在门口严阵以待。

    不知人群中谁大喊了一声：“滚开！”，这群百姓挥舞着手中的棍棒，人群中的叫骂声此起彼伏。

    那群海东士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完全不知面前的这群人在说些什么。但看着面前挥舞的棍棒，这些海东士兵也知道这些人并非前来寺庙敬佛的香客，来者不善，故而一刻也不敢松懈，紧紧盯着面前的人，不许他们前进一步。已经有一个士兵进去给海东使者报信了。

    过了一会儿，那海东副使匆匆赶来，看见面前沸腾的众人，怒道：“你们要干什么！”

    人群中有一个声音高喊道：“海东人滚出大乾！”

    “对！滚出大乾！”那群人跟着叫道。

    那副使气得胸口上下起伏不定，用海东话骂道：“刁民！一群刁民！来人哪，守护灵堂，不许这群人靠近一步！”

    “是！”那群士兵长刀出鞘，刀锋直指人群。

    冰冷的寒光照进人群，激得人群直往后退。

    人群中又有一个声音喊道：“这是在我大乾的地盘上，哪能容得他海东人这么嚣张！弟兄们，冲进去，砸了海东人的灵堂！”

    李嘉懿偷偷看着人群，似乎有几个人神色怪异，总是在关键时刻喊些挑动人群情绪的话语。这些人到底有什么目的呢？

    被人用剑指着的滋味并不好受，有几个年轻的壮汉站到了最前头，用手中的棍子指着那群士兵，怒骂道：“娘的，这群海东杂种，在我大乾的地界拐带我大乾的子民，欺辱我大乾的人。老子要是被这群杂种骑到头上，老子就不是大乾人！弟兄们，怕他做什么，跟我冲，看看这群蛮夷敢不敢在我大乾的地方杀人。老子今天要是死了，就当给我大乾横扫海东祭旗了！”说完，几人便挥舞着大棒就要跟那群海东士兵拼命。

    那群海东士兵也不敢真伤人，被人群逼得一步一步地往后退，一直退到灵堂前。那海东副使额头上也冒出细密的汗珠，颤巍巍地指着人群，结结巴巴道：“干，干什么。你，你们，别，别乱来啊。别，别再上前了，再，再上前，我，我们还手了啊。”

    话音刚落，一海东士兵挥了一下手上的刀，一道亮光闪过，一根棍子断了一截，落在地上，咚——，发出清脆的声响。

    双方皆是一愣，两边的人面面相觑，都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

    那棍子断了的壮汉看了看那切口整齐的棍子，又看了看那些拿着剑的海东士兵，顿时更加生气了：“娘的，这群海东人还真动手，跟他们拼了！”说着便举着那半截棍子要去打那群身穿甲胄的海东兵。

    众人正要上去帮帮场子，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住手！佛门净地，怎可行生杀之事！”

    一眉须皆白、身披袈裟的老僧走到那刀尖棍棒之间，他眉宇间透着慈悲之色，仿佛他能够包容宽恕世间的一切。是慧能大师。这慧能大师是远近闻名的高僧，那群百姓见他出来，皆收起棍棒，脸上带了些尊敬。

    海东那边见形势有所缓和，也将剑收入剑鞘之中。

    “阿弥陀佛，诸位施主，灵堂前舞枪弄棒，恐冲撞亡魂，诸位，请回吧。”慧能大师念了声佛，平和地说道。

    那群百姓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半天不说话，过了好一会，一个人上前道：“慧能大师，这些海东人绑架大乾子民，还害得玉兰娘子背上杀人重罪，今日，我们便要砸了这灵堂！”

    慧能道：“阿弥陀佛，敢问施主，这灵堂中供奉的是何人？”

    那人脸上有些疑惑，说：“渤，海东人？”

    慧能摇摇头，道：“不，是一个曾经活过的人。我佛慈悲，众生平等。人无论生于何地长于何族，活时或有尊卑善恶，死后不过一具白骨，一缕孤魂，这灵堂，供奉的，只是一个曾经活过的人，无关尊卑，无关部族。”

    人群中寂静无声，无人反驳。

    慧能继续说道：“诸位施主心中有恨，老衲明白。可人死如灯灭，世间仇恨，这人早已不知。你们今日打砸了灵堂，打的不过是一堆白骨。他们若是罪孽深重，自会堕入恶道，诸位施主又何必毁人灵堂呢？”

    慧能顿了顿，目光越发慈悲：“老衲年轻时，曾见一人将仇人掘坟鞭尸。然而鞭子落下之时，坟中枯骨早已毫无知觉，他自己却眦目欲裂，举止癫狂。此后，他夜夜梦魇，不得安眠，最终疯魔而死。诸位施主，何必再造冤孽？”

    “难道……就这么放过他们？”有人小声问道。

    慧能摇摇头，笑了一下，说：“不是放过他们，是放过自己。”

    人群好久没有动静，李嘉懿看到后面有几人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立刻指着几人对李璋道：“表哥，快，把那几人控制起来！”

    李璋挥挥手，立马有几人上前把李嘉懿指的那几人按住。

    “干什么！你们干什么！”

    李嘉懿让卫兵押着几人上前，道：“诸位，刚刚这几人，在人群中挑拨离间，上前与海东对峙时却退到人群后面，明显是居心不良啊，诸位不要被他们骗了啊。”

    “你！你胡说……”其中一人想要反驳，李嘉懿一个眼神过去，那人立马心虚地躲开，声音也弱了下去。

    “什么，我们是被人当枪使了吗？”那群百姓看面前这人这副模样，开始和旁边的人窃窃私语起来。

    李嘉懿温声道：“我知道诸位皆是良善之人，皆是因为玉兰娘子之事和大乾子民失踪之事而来。只是，这两件事官府还在调查之中，尚无定论，各位还是不要听信流言蜚语，冲动行事，乱了朝廷法度。到时朝廷怪罪下来，亲者痛，仇者快，得不偿失啊。”

    李嘉懿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若你们真的为了玉兰娘子好，就不要在这个节骨眼上轻举妄动。”

    “啊？为什么呀？”众人不解，问道。

    “你们想，若是你们今天听了他们的话砸了灵堂，这事儿传到官府中便成了玉兰娘子为逃脱罪责，煽动暴民欺压海东使团。大乾律有言曰：‘诸造祆书及祅言者，绞。’你们，也不希望玉兰娘子背上妖言惑众的罪名吧？”李嘉懿笑了一下，说道。

    众人听了她一番话，逐渐回过味儿来，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突然，那个棍子被砍了半截的壮汉啪地扔掉手里的棍子，狠狠地瞪了那几人一眼，啐了一口，道：“呸，差点被这几个龟孙子给骗了！”说完，转身大步离去。

    众人见有人离去，也相继离开，临走前不忘瞪几眼那几个被侍卫押着的人。

    海东使团见百姓散去，也纷纷散开，该警戒的警戒，该祭奠的祭奠，各行其是。

    李嘉懿松了一口气，对慧能道谢：“多谢大师出手相助。”

    慧能道：“阿弥陀佛——，施主不必谢我，因果循环，报应不爽，老衲只不过是不愿无辜之人平填冤孽罢了。”说完，便转身回到灵堂念经去了。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李嘉懿突然想起海东老国师自杀前留下的那句“因果循环，以死酬生”，现在看来，他的死，远不足以酬生。

    也不知道尹玉兰的案子，背后到底牵扯多大的因果，又会平添多少冤孽。    目标编号034

    其他类型小说之鸿胪异事录 第26章 风波再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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