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找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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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氏舍不得那七十文,最后再嫌弃这破烂屋子也含泪咬牙租下,更让她气愤的是明明自个被骗,还要白白给刘房牙佣金。
她朝着刘房牙的背影狠狠啐了几口,心中的浊气才消散大半。
转身回了院落,关上摇摇欲坠的房门,看着破烂砖石上堆着一家人的行囊,她心头越发烦闷,只好把气都撒在邵玉娇身上。
“人死哪儿去了!不知道出来收拾干活?”
“一天到晚只知道吃,就跟猪似的,养猪还能卖个好价钱呢,你呢!”
张氏拿起墙边扫帚等着邵玉娇从破屋里出来,要是这贱蹄子不干活,她定好好好打她一顿。
张氏给邵玉娇留了一间漏风的屋子,屋顶瓦片碎得不成形,邵玉娇抬头看着透光的屋顶很是不满意,可眼下只能先找到活计,等存了钱再搬出去。
她冷着脸从小屋里出来:“娘,这活我干不了。”
“我得出去找工,不然小叔子的束脩怎么办?”
全家到京城正值夏末初秋,离明年的春闱还有大半年的时候,沈瑜峰肯定是要找个书院继续读书的,现在除了买书买纸,束脩也成了大头。
张氏一听嘴巴一撇却默默给邵玉娇开了门。
“往后每月的工钱都交于我,你若有什么需要买的,再问我要。”张氏理所当然把邵玉娇挣的钱当成自己的。
邵玉娇没同她争论,到时候她不给,老虔婆也拿自己没办法。
来了京城第一件事就是要破了那有上顿没下顿的苦日子。
晚霞浸红了天际,渐渐又被天边吞了下去,天空染了墨色,很快就黑了下来,天空中悬挂着一条银河。
张氏所租的佑康巷是有名的陋巷,住的都是贫寒人家,到了晚上家家户户连油灯都舍不得点,邵玉娇站在巷口,看着黝黑的长巷只觉得周身发冷。
她深呼吸一口气,咬紧牙关就往里头冲,低头之间撞上一结实的胸膛。
她吓得尖叫起来,顿时被一只宽厚手掌捂住口鼻,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嫂嫂,是我。”
沈瑜峰冷冽的气息包裹着邵玉娇。
他离她很近,说话时一股热气钻进邵玉娇耳朵里,邵玉娇被激得抖了一下,沈瑜峰感受到了,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放开了她。
他解释道:“夜深了,我见你没回,便到巷子口等你。”
又怕邵玉娇误会,他立马补充:“娘是知道的。”
邵玉娇嗯了一声,主动说了今儿下午找活的过程。
“南市几个酒楼都嫌我太瘦弱,不适合在后厨干活,我又去西市寻了寻,那边是米行,更不需要女子。”她微微叹口气,在京城的日子比她想象的还要难。
“实在不行,我就给人浆洗衣物。”忽然间,她语气又坚定起来,仿佛刚刚的失落只是错觉。
沈瑜峰好奇打量她,他只觉得邵玉娇生得美貌,但活力不够像是那盛开后就爱落花瓣的山茶花,可刚刚的她又不是他想象那样。
一时竟有些愣神。
自己好像不能单单从样貌来看待邵玉娇。
“二弟,你可知我找工的时候,知道些什么。”邵玉娇露出两颗虎牙,笑得狡黠。
沈瑜峰看傻了,木讷地摇摇头。
邵玉娇的语气跟着欢快起来:“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到家后,邵玉娇摸了一把灶头,果然是冷的。
跟着身后的沈瑜峰指着桌上的盖碗:“给你留了两块馍饼,还有邻居送的小半碗咸菜。”
他最后一句带着一股子嫌弃,邵玉娇诧异瞥了他一眼。
沈瑜峰从小就读圣贤书,为人处事,行事风格和大老粗完全不一样,就算心中对别人不满,也不会在人前说他一句坏话。
今儿嫌弃意味十足,难道是来京城后见过繁华世面,人就突然变了?
邵玉娇顺着沈瑜峰目光看过去,靠着床头休憩的张氏被盯着很是不自在,她突然睁眼,不耐烦冲着沈瑜峰嚷嚷:“我哪句话说错了,你就是举人老爷,不过是现在没发达而已。”
“他们难道不是这样想的?不然怎么转头就送吃食过来?”张氏眉眼高挑,一副谁都瞧不上的模样,“不过也是穷酸的,举人老爷住在隔壁,竟送了小半碗咸菜!”
“瞧不起谁呢!”
原来是张氏还没入住就四处宣扬沈瑜峰的身份。一般来说举人也可以做官,为何沈瑜峰没在巴邑县或者周边得个一官半职呢。
还不是因为没有家世和人脉,当你的家人帮不上什么忙,却拿着你的努力去挣风光,得好处,你会是什么感受?
定是丢脸又痛苦。
“娘,你知道我今儿打听到什么?”邵玉娇笑眯眯开口。
张氏瞪了她一眼没回应。
邵玉娇接着说:“南门外有个明华寺,说是寒门学子可以帮忙抄经扫地免租费,家人也可在山下厢房借宿,每月只要二十文。”
看着张氏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邵玉娇忍不住笑出声。
一旁的沈瑜峰感到痛快。
他也可以让张氏吃瘪,可自己是她儿子,过一会张氏就原谅自己,真是一拳头打在棉花上,让人有气憋在心里。
可邵玉娇不同,张氏厌恶她,觉得她克死老大,现在又勾搭自己。
所以她的嘲讽才能让张氏羞愤交加。
“你……你……你给我滚出去!”
“娘,咱们能住进这破屋子皆是因为你的冲动,现在嫂嫂打听到这一路径,你不如省点力气明儿去问问那刘房牙,能否退一半的房租,咱们也算节省。”
张氏怒瞪着儿子,不明白他近来为啥非要和自己作对。
她是哪点对不起他?
都是因为这狐媚子的邵玉娇,惹得儿子频频替她说话。
这会邵玉娇可不管张氏心里想什么,就算她把自己骂破天,现在她心头也是爽快的。
要不是她冲动租下这破屋,自己也不会着急要找到活计,直觉告诉她,熬不过半月,这张氏便要找机会卖掉自己。
邵玉娇捡起桌上两颗馍,又端起小半碗的咸菜,她对张氏说道:“娘,我先回屋休憩,明儿还得继续找活计。”
“这咸菜碗不是咱们家的吧,明儿我洗干净给邻居还回去。”
张氏阻拦:“你给我放下!我明早还得就着咸菜喝稀粥呢。”
邵玉娇得逞嘿嘿笑了两声:“那你喝稀粥的时候叫我,我给你端过来。”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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