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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牙没骗他们。

    他手上便宜房屋就在墨虚书院隔壁，还带一个狭小长方院子，应该是隔壁院子划出来的。

    只有一间大屋，屋内中间可以隔断，房屋门口有灶台。

    看起来很是简陋，可吃住都不成问题。

    一问租金，一月只要120文。

    张氏纠结，有些贵了。

    房牙开口劝：“老嫂嫂，我给的实诚价，不行你出去问问，在墨虚书院附近租金是多少？”

    “听说今年会试由新上任的大学士主持，他就是从墨虚书院出来的，您要知道，考试除了自身实力，环境也很重要。”

    张氏不认可，她得意仰起头颅，指着一旁沈瑜峰。

    “我儿子八岁就考中秀才，是十里八乡有名的神童，会试定不在话下。”

    房牙是个胖子，嘿嘿讪笑两声，嘴角肥肉挤在一起，分明是在嘲笑沈瑜峰既是神童，为何二十出头才参加会试

    京城人才济济，藏龙卧虎，十二三岁参加会试不在少数，也没见过像他们这般高调嘚瑟的。

    沈瑜峰看出房牙轻蔑，心头一点也不生气，要不是自己穿到原主身子里，原主怕是得考到五六十岁。

    当年他可是十六岁就准备会试，要不是遭歹人陷害，现在怕是已经外放做官了。

    谈判僵持不下，房牙退了一步。

    “每月一百文，老嫂嫂我真没骗你，这片租金就不是这个价。”

    张氏磨着手掌心，心里盘算身上剩下的十六两能不能熬到明年春闱。

    绍玉娇站在一旁当鹌鹑，恍惚间总觉得婆母盯着自己，她被盯着浑身发颤，因为她看向自己的眼神太像看牲畜。

    下一瞬，张氏松了口，先给了刘房牙七十文的定金，房牙让他们找个地儿休憩，等着房东过来交付钥匙，交割，然后立租契。

    三人在不远处柳东巷的茶社喝茶等着。

    绍玉娇冷眼看着桌上唯一且在沈瑜峰面前的墨青色茶盏，沈瑜峰将茶盏推到她面前。

    “嫂嫂，你喝，我不渴。”

    绍玉娇讪笑两声：“二弟你喝吧，我要是喝了，娘怕是要将我卖了。”

    被戳中小心思的张氏一点也不慌乱，一路上没和邵玉娇说话，这会冷眼看着她，她带邵玉娇来京城目的很简单，若是没钱了便将她卖了。

    忽然间，前头有人朝这边招手，一位穿着黑色交领短袍的瘦长男子朝他们小跑过来，对方进了茶社走到三人面前，缓过一口气才说明来意。

    “大娘，我是对面东阳巷的房东，刘房牙不知我那屋子的情况，那屋子昨儿下午就租出去了。”

    “这是租契。”

    张氏不识字，对方又将租契递给沈瑜峰。

    沈瑜峰看了一会，点点头：“确实已经租给一个姓张的人户。”

    张氏：“那咋办？”

    对方态度友好，语气上也替他们着急。

    “房牙这会应是在立租契，你们赶紧去问问，要是有别的房屋还可定下，近来有太多外乡人到京城，租金也是水涨船高。”

    他这一说，张氏有些慌乱，租金可不能再贵了，她催促两人赶紧起身跟着自己去堵那房牙。

    路上，她故意走前头，朝着沈瑜峰使眼色让他跟上自己，她低声与沈瑜峰商量。

    “要是他要一百二十文，我也给他，你的学业耽误不得，咱们得早早安定下来。”

    “到时我让你嫂子去找工做活，你可别心软，京城不必巴邑县，再说你会试等了三年，这次不中咱们还得再熬三年，既然来了京城就得找个生计活路。”

    沈瑜峰反问：“母亲不找个活计？”

    张氏一愣，她可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要干活，她可是举人老爷的母亲，传出去那不是让人笑话。

    可这段时间她总觉得儿子与自己不如往常亲近，她软了语气。

    “我也找啊，可我年纪大不好找，只能让你嫂子先寻。”说完，她认真看向沈瑜峰，“儿，你放心，为娘不会拖你后腿的，既然来了京城，咱们定能在京城生活下去。”

    她语气笃定，一时间沈瑜峰不知如何反驳，张氏虽自私，可在小儿子的前途上她未曾有过什么差错。

    交流之间，三人前后就到了房牙的店门口。

    刘房牙似乎知道他们要来，主动坐在门口等着他们。

    “房牙，房东给我说那屋子租出去了，你手上可还有其他屋子？”

    刘房牙先是诧异，后是懊恼，最后表情转为不好意思，他“哎呦”一声拍着大腿，一边请张氏进屋，一边难为情地解释。

    “婶子，是我的错，但也承了我的话，那屋子真真是低价不然也不会这么快就被人抢走，但你这会要租墨虚学院附近的话，一个月得半吊钱。”

    “半吊钱？”张氏嗓音突然拔高，犹如打鸣的老母鸡，“你怎么不去抢？”

    面对张氏的错愕，刘房牙见怪不怪，他依旧给张氏倒了一杯水，但并未接话，精明双眼不动神色盯着她。

    张氏明白了，她这是着刘房牙的道，她不耐烦地摊出手，让刘房牙退钱。

    “定金概不退还。”

    “你使诈？”

    听见张氏这话，刘房牙没了刚才和颜悦色，嘴角一扯露出商人利己的凶横。

    “婶子，这里是京城，你说话得讲证据，你看看白纸黑字是不是都写着，定金概不退换！”

    张氏让沈瑜峰看看，沈瑜峰仔细从上读到下，有些无奈看向张氏。

    张氏反手给沈瑜峰肩头一巴掌，气愤嚷道：“我按手印之前，你怎么不读清楚？”

    沈瑜峰无奈。

    这怪不了他啊。

    从头到尾都是张氏一人做决定，拉着他们看房也是她，谈价画押也是她，其间根本没说让自己看看契约文书，再者长途跋涉到了京城，已是疲倦不堪，哪有心思再读什么文书。

    见沈瑜峰沉下脸，站到一旁表示不参与，邵玉娇不由当缩头乌龟站在他身后，好在自己不识字，不然又是她的锅。

    可下一瞬，张氏就穿过沈瑜峰愤恨盯着她，暗骂一句丧门星，最后张氏认命且无奈问：“哪还有一月一百文的屋子？”

    刘房牙笑出声，拍手道：“我手里还真有！”

    半柱香后，邵玉娇看着东城墙下面破旧荒芜的屋子，微张朱唇诧异说不出话来。

    是这人住的？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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