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笑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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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拜吃下果子的瞬间,脚下的白玉天梯,开始寸寸碎裂,化作漫天的光点,消散于天地之间。
程拜心中一惊,以为自己要从这无限远的高空坠落下去。还不会飞的程拜下意识就要放出白毛,否则程拜就要被摔成肉泥。
预想中的失重感并未传来,御兽环也打不开。程拜脚下微微一震就脚踏实地了,程拜小心翼翼地睁开一只眼睛,却发现自己正稳稳地站在地上。
程拜从天梯顶端落下来离地不足两尺,那座看似通天彻地的天梯,竟只是一个幻象。
程拜已经恢复了童子的模样。不远处,那个白发红颜、风情万种的雷蒂,也恢复了原本的少女模样,只是脸色依旧苍白,眼神复杂地看着他。
而在稍远的地方,那个一直卡在四千多层、陷入心魔幻境无法自拔的少刀,正双目无神地跪在那里,口中喃喃自语,不知在说些什么。
厉无涯走上前,看着自家这个陷入心魔作祟的圣子眉头紧锁。厉无涯没有多言,只是扬起手,一个响亮的大嘴巴狠狠地抽在了少刀的脸上。
“啪!”
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广场上回荡。少刀被打得一个趔趄,嘴角溢出一丝鲜血,那迷茫的眼神,也终于恢复了几分清明。
第二关考核,至此,尘埃落定。
绝大部分修士早已在攀登的过程中被淘汰出局,此刻神色复杂看着最终落下的三个人。少刀被厉无涯的一个大嘴巴抽醒,他终于从伤魂的幻境中彻底醒来,低头回到了天刀圣门的小小队伍中。
大多数修士的目光,都聚焦在程拜和雷蒂身上。
一个,是登顶天梯,引来四环大能窥视,最终却被兽尊幻影亲自“护驾”的神秘圣子。另一个,是虽未登顶,却也踏上了八千八百余阶,创造了两万多年以来最好成绩的天之娇女。
当然,更让他们震撼的,还是这两人在天梯之上那段堪称惊世骇俗的“隔空喊话”。
老牛吃嫩草,拔草根……
这些虎狼之词,此刻依旧在众人脑海中回荡,让他们看向两人的眼神,都变得无比古怪。雷蒂显然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恢复了少女模样,那头骇人的白发也重新变回了青丝。
但攀登天梯时那股深入骨髓的疲惫与心悸,以及最后看到程拜化身少年郎时那份源于道心的巨大冲击,让雷蒂此刻依旧有些心神恍惚。她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那个正一脸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的童子,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愤怒,有不甘,有羞辱,但更多的,是一种连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雷帝宫的众人,在宫主的带领下,快步走了过来。
“蒂儿,你没事吧?”雷帝宫宫主看着自家女儿那苍白的脸色,眼中满是心疼与关切。
雷蒂摇了摇头,她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程拜。她深吸一口气下定了某种决心,几步来到了程拜面前。
雷帝宫的几人脸色大变,想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他们可是亲耳听到了自家圣女在天梯上喊出的那些话。现在过去,那不是火上浇油吗?
果然,雷蒂来到程拜面前,她看着这个带给她无尽耻辱,让她道心动摇,却又因此而踏上从来没有奢望过的天梯高处的童子。压低了声音用一种自以为很隐晦,实则充满了威胁的语气说道:
“兔崽子,你给我准备好了。”
程拜眨了眨眼,一脸无辜地看着她。
“等万圣天骄考核之后,”雷蒂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我会亲自前往万兽无疆门,好好地……拔一拔草根!”
雷蒂以为自己这话说得很高明,既表达了威胁,又没有留下任何把柄。却不知,这话听在周围那些早已知晓了“前情提要”的修士耳中,是何等的石破天惊。
亲自……前往万兽无疆门……拔草根?
嘶——!
广场之上,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雷帝宫的众人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已经开始思考,是不是该集体换个地方生活了。
这万圣山脉,是待不下去了。
程拜看着眼前这个满脸“杀气”,实则色厉内荏的少女,小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程拜也学着对方的样子,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同样“隐晦”的语气,笑嘻嘻地说道:
“好啊,我等着你。”程拜顿了顿,眨了眨那双清澈的大眼睛,补充道:“你要是口渴了想喝圣水,随时可以来找我。我跟你说,圣水多的是,管够!”
雷蒂:“……”
雷帝宫众人:“……”
全场修士:“……”
短暂的死寂过后,广场之上,不知是谁先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紧接着,那笑声便如同会传染一般,迅速蔓延开来。最终,汇成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充满了各种复杂意味的哄堂大笑。
神符门的修士们没笑,因为灵弗的年纪小,境界低,只有筑基期而已。因此神符门没有让灵弗替代原本预定的圣子。现在神符门追悔莫及,他们意识到自己好像做错了。
雷帝宫让雷蒂取代了原来的圣子,雷蒂踏上了八千多阶的天梯。而程拜这个练气期的童子悍然登顶。如果当时让灵弗参加万圣天骄考核,会不会有机会比现在的废物圣子走得更远?
雷蒂的脸,“腾”的一下,红了。
这一次,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羞的。雷蒂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周围那些人看自己的眼神,似乎……有点不对劲。
止步于八千八百六十一阶,雷蒂不是创造了雷帝宫的记录,而是打破了登天梯的记录。除了程拜这个妖孽童子之外,就没人踏上这样的高度。
原本应该是被人仰视的一对天骄,却因为他们两个在天梯上的言行成为了笑柄。那些自家圣子圣女成就有限的圣门修士笑得声音很大,仿佛这样就能抹平雷蒂和程拜创造的辉煌。
少刀埋头攀爬,而且程拜和雷蒂把他甩得太远,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看着众多修士恶意满满的哄笑,少刀偷偷揉着火辣辣的脸颊不明所以。
天刀圣门的一个神君传音,给少刀讲述这对惊世骇俗的天骄究竟做过什么,说过什么。少刀的眼睛睁大到极限——雷蒂威胁程拜,导致程拜居高临下对着雷蒂撒尿?他们不知道踏上天梯之后,下面围观的修士可以清晰看到听到天梯上的一切?
事实上程拜和雷蒂真的不知道,程拜只知道万圣天骄考核的四大关口,具体情况一无所知,因为渊狸也知道不多。
雷帝宫是为了避免雷蒂压力过大,因此雷蒂也只知道四大关口的考核内容,并不知道踏上天梯的细节。雷帝宫不想让雷蒂先入为主,从而患得患失。谁能想到雷蒂以为周围没人,所以放飞了自我。
偏偏就是这两个对登天梯几乎没什么了解的天骄,创造出了前所未有的辉煌,也成为了一环修士们的笑柄。
许多年前,也有圣门试图投机取巧让年幼的圣子登天梯,可惜想多了。童子心思纯净,但是实力太弱,根本抗不过前三千阶的恐怖压力,更遑论后面的天梯。
各大圣地知道这种类似作弊的方法不可行,也就不再有这个念头。万寿宗归来,夺回了大部分的圣地,仓促派出这个看着只有九岁模样的圣子,没人认为程拜能够在天梯上走多远。
天级资质,和天级的实力不是一个概念。天骄也得成长起来,才能名副其实,练气期在天梯上走不远。可惜程拜虽然只是练气期小修,年龄和实力不够看,但是程拜在胡丽婧的帮助下在识海内构建了月宫,这是不讲道理的存在。
程拜看着羞红脸的雷蒂,他也装腔作势仰头大笑两声。猜到了有问题,不过程拜脸皮被磨练出来了。当众撒尿又如何?我那是纯阳童子尿,可以治病的圣水。
粉雕玉琢的童子,身上碎金子般的金色桂花飘散出来。养眼至极,神秘至极,只是仰头大笑的样子着实令人忍俊不禁。
雷蒂的拳头硬了,社死了啊,你怎么笑得出来?忍无可忍的雷蒂呵斥道:“你还有脸笑?”
程拜问道:“为啥没脸笑?天级资质,登顶天梯,哈哈哈哈,很开心啊。”
周围的笑声仿佛传染病一般静默下来,是啊,在场有资格笑的人除了程拜就是雷蒂。一个天级资质,一个地级上品,这是真正的天之骄子。
年幼的童子当众撒尿又如何?如果自家出现了这样的天骄,他在历代祖师牌位上撒尿,也得被夸一句尿得好。
至于雷蒂准备老牛吃嫩草?除了这个童子之外,谁有资格压制雷蒂的风头?全方位的碾压,雷蒂这种心比天高的雷帝宫圣女对程拜不服气多少有一些,只怕更多的是真的想要老牛吃嫩草。
雷帝宫宫主眼神明亮,其实化干戈为玉帛的办法不是没有。两家结为秦晋之好,些许恩怨也就随风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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