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社死的程拜与雷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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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刀正在四千多层的天梯艰难向上攀登。他每踏上一阶,都感觉自己经历了一世的生老病死,爱怨憎,恨离别。
一次次黯然销魂,一次次的伤心欲绝,眼睁睁看着至爱亲朋生离死别,少刀的心剧痛到麻木。汗水早已浸透了他的衣衫,视线也开始变得模糊。
少刀抬头向上望去,云雾缭绕,根本看不到那两个早已绝尘而去的身影。就在不久前,他还能隐约看到雷蒂那不屈的背影,可现在,连那最后的追赶目标也消失了。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这就是地级中品与地级上品之间的差距吗?不,或许差距更大。
而在近八千层的高度,程拜依然高歌猛进。雷蒂死死咬着莹白的贝牙,白发欺霜赛雪,越发衬托红颜娇艳。
最初的三千阶天梯,带来的是一阶比一阶更高的压力。其实这一关最简单,只是绝大部分所谓的天骄没有突破三千层的极限。
前面的三千阶其实是一个大关口,考核的是道体与意志,只要天赋不是那么差,哪怕是慢慢地挪下去,也能达到三千阶的极限。
第三千零一层开始,到五千九百九十九阶,这才是最可怕的关口。心魔幻象会带来各种穷奢极欲的美妙画面,许多天骄承受了三千阶的艰难历程,骤然落入温柔乡,他们会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险些被童子尿淋头,狂怒的雷蒂凭借心中的怒火摆脱了各种幻象的侵蚀,悍然闯过三千零一阶到六千阶的中间三千阶天梯。
踏上六千零一阶天梯,雷蒂忽然冷静下来。反过来回想中间的三千阶天梯,雷蒂有了一个可怕的念头。雷蒂借助对程拜的怨念闯过原本没可能撑过去的重要关口,现在程拜的身影已经烙印在雷蒂心头。
这个可恶的童子成为了自己的心魔?雷蒂家学渊源,自然见多识广,冷静下来的雷蒂才意识到危机已经种在自己心头。
雷蒂的冷汗沁出来,可下一刻,一股远比之前更加磅礴、更加精纯的气息,自程拜小小的身躯内轰然爆发。
程拜体内那早已满溢的气海,在天梯的锤炼之下,终于完成了不依靠胡丽婧修行带来的蜕变。
练气十重!
程拜在攀登天梯的途中,竟然临阵突破了!气海内的真气如同沸腾的江河,奔涌不息,冲刷着他的四肢百骸。之前攀登所带来的疲惫感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充沛与强大。
程拜回头,看了一眼下方那个正瞪大眼睛、满脸难以置信的白发雷蒂,得意咧嘴一笑。然后,他再次迈开脚步。
雷蒂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再次将自己远远甩开,那刚刚冷静下来的心态,瞬间再次炸裂。
绝望,前所未有的绝望。
雷蒂终于确认了一件事,程拜变成了她真实不虚的心魔。只要看到他,雷蒂就会失控。只要想到他,雷蒂的道心就会动摇。只要痛恨程拜,就能闯过心魔幻象。
“程拜!你给我站住!”
雷蒂仰头发出了一声怒吼,有些话需要谈谈。心魔这件事情不能细想,越想越是恐惧。雷蒂决定趁着没外人的时候说个清楚,适当的吃亏也认了。
然而程拜对雷帝宫的人已经厌烦到了极点,尤其是雷蒂和他交谈之后,程拜觉得雷帝宫就没好人,一个个嘴贱得和鸦八差不多。
“老白毛,喊你小爹啥事?”
老白毛?
雷蒂愣住了,下方的修士们也愣住了。雷帝宫宫主的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老白毛?这童子,当真是口无遮拦,什么都敢说。
雷蒂下意识地取出一面宝镜,当看到镜中自己那一头如雪般的银发时,她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的头发……怎么全白了?
攀登这后面的天梯,竟会损耗寿元与生机?短暂的震惊过后,一股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猛烈、都要狂暴的怒火,轰然爆发。
她平息的怒火,再次炽烈燃烧。
“啊——!”
雷蒂仰天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她竟是再次开始加速,向着程拜疯狂追去。愤怒,再一次成了她前进的动力。
程拜听到下方的咆哮,也是一阵心烦。这个白毛老娘们怎么跟疯狗一样,黏着不放了。
对雷帝宫本就没什么好印象的程拜,再次放开嗓门怒斥道:“喊什么喊!不就是想老牛吃嫩草吗?说了半天,就是馋我的身子!我告诉你,没门!”
此言一出,万圣台下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天梯上方,大脑一片空白。老牛吃嫩草?馋他的身子?
天梯之上,被气疯了的雷蒂也彻底放飞了自我。她一边追,一边叫嚣道:“老娘就是老牛吃嫩草!等我抓到你,就让你知道被吃是什么滋味。我不仅要把草吃了,我还要把草根都给你拔了!”
雷帝宫的众人,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集体昏厥过去。雷帝宫宫主更是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立刻冲上天梯,把这两个不知羞耻的家伙都给掐死。这都什么虎狼之词!你们两个,当着全天下修士的面,到底在说些什么啊!
两人一上一下,惊世骇俗的言语交流,如同两道天雷,不断地轰击在下方所有修士那早已麻木的神经上。他们的社死,在继续增加,甚至已经开始朝着突破天际的方向,一路狂奔。
雷蒂的脚步,在第八千八百六十一阶的位置戛然而止。她有种强烈的预感,若是再往前踏出一步,她会就此身陨道消。
那是一种源于神魂深处的、对死亡的极致恐惧。雷蒂停下了,她剧烈地喘息着,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俏脸,此刻也恢复了几分理智。
雷蒂抬头,仰望着那个依旧游刃有余继续前行的童子。看着他一步步地,踏上了第九千层的天梯。
雷蒂那瞬间瞪大到极致,那个穿着银莲战衣的童子,化作了一个俊美无俦的少年郎。
少年郎身姿挺拔,面如冠玉,一双眼眸灿若星辰,嘴角挂着一抹玩世不恭的、足以让天下所有女子都为之疯狂的笑容。
当程拜得意地回头俯瞰,那张脸,与雷蒂心中期待了无数个日夜的道侣模样,完美地吻合在了一起。这个心魔,长得真好看。雷蒂的心中,莫名地闪过了这样一个念头。
天空之上,云层翻涌,那双一直漠然窥视着天梯的金色眼眸,在看到程拜化身为少年郎的瞬间,猛地收缩了一下。
一个威严而又充满了无上道韵的声音,在天地间轰然响起:“娃娃,你可愿拜入本座门下,成为我的入室弟子?本座来自第四环‘天心界’,乃‘紫霄道宫’之主。你若拜我为师,本座可保你三百年之内,踏入化神之境,千年之内有望合体!”
第四环!
紫霄道宫!
这两个名号一出,下方万圣台上,所有知晓其中分量的神君大能,皆是脸色剧变,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天心九环,一环比一环神秘,一环比一环强大。第四环的大能,对他们这些身处第一环的修士而言,已是传说中的存在。如今,这等无上存在,竟要亲自下场,收一个练气期的童子为徒?
程拜的反应只是抬起头,瞥了一眼那双巨大的金色眼眸,然后,用一种极其平淡的语气说道:“没兴趣。”
整个天地,都为之死寂。那双金色的眼眸中,酝酿起了足以毁天灭地的风暴。
“你说什么?”
一个区区一环蝼蚁,竟敢拒绝他的招揽?这简直是在挑衅他的无上威严!这是不识好歹啊,得抓回去严加管教。
万兽无疆门圣地的方向,那座沉寂了千年的兽尊殿堂,毫无征兆地爆发出了一股冲天的、充满了蛮荒与霸道气息的妖气。
紧接着,一尊庞大到遮天蔽日的巨兽幻影,自殿堂上空缓缓浮现。那幻影看不清具体的模样,只能看到一双比山岳还要巨大的、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眼眸。
它只是漠然地,朝着天空中的那双金色眼眸,瞥了一眼。仅仅只是一眼。那双原本还充满了无尽怒火与威严的金色眼眸,竟如同遇到了克星的冰雪,瞬间凝固。眼眸之中,那足以毁天灭地的风暴,消失了。
巨兽幻影只是静静地悬浮在那里,那股无形的、镇压万古的威压,却让天地都为之失色。
那双来自第四环的金色眼眸,在剧烈地闪烁了几下之后,竟是毫不犹豫地,如同受到了惊吓的兔子般,瞬间退走,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直到此刻,下方那些早已被吓得魂飞魄散的修士们,才终于明白。兽尊,真的苏醒了。这个童子,就是兽尊选择的圣子!不容任何人觊觎,不容任何人垂涎!
万兽无疆门的崛起,已是不可阻挡的大势!厉无涯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只觉得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九千阶天梯的尽头,是一片虚无。只有一颗指头大小、通体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清香的果子,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程拜将果子摘下,张嘴直接吞下去。小小的果子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清凉的暖流,涌入四肢百骸,最终汇入他的气海与月宫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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