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我是你亲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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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慢——!”
千钧一发之际,萧瑾渊身边的大太监王公公惊惶赶来:“楚首领,刀下留人!”
长剑骤然偏离,却还是在那片白皙上留下一道刺目红痕。
“嘶……”
温热液体溢出,许令仪吃痛,顿时拧紧眉头。
楚风转身:“王公公?”
着蟒袍的大太监快速来到近前,目光在楚风和许令仪身上来回跳跃,面容晦暗似难言,末了,手中拂尘一甩,掐着嗓儿道:“陛下有旨,将此女带到金銮殿,由陛下亲审!”
……
今夜不见星月,宫墙上方笼起了密密匝匝的乌云,空气闷热得紧,约莫是快要下雨了。
漫长宫道上,许令仪目光泛空,有些晃神。
王公公没好气睇她一眼,催道:“墨迹什么?休让陛下等急了,快走!”
身后宫女循声推她,许令仪踉跄半步险些栽倒,顿时握紧拳头。
鼻尖却又一阵泛酸——
这些年她被萧瑾渊保护、宠爱得太好,娇气到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半分委屈也受不了;
以至于她都要忘记了,没遇到他之前,她是何等坚强。
三岁上便被父母扔到庄子上养着,庄子清贫简陋,下人只有一位管家,和一个负责烧火洒扫的婆子。
侯府送来抚育她的银两被他二人克扣大半,甚至要年幼的她来帮忙家务,稍有不顺动辄打骂,她便趁二人睡着火烧厨房,将自己弄得一身狼狈后哭嚎着往山下跑,将半个村子惊动。
侯府总算来了人,将那婆子和管家都送去了府衙,换了几位府里的老嬷嬷来照料她,日子总算好过些。
后来遇到一位游方的老道士,拜师后,她每日天不亮便要爬到山顶上打坐入定,随后跟师父练八卦太极和防身术,白日习字念书,到了晚上还要学画符、制阵法……
独身时,她垒起高墙,生出利刃;
直到一束名为爱的光来,高墙塌、利刃断,心的荒漠中出现绿洲鲜花,鲜衣怒马的儿郎站在花海中央,目光缱绻,语气认真:“往后有本王在,断不会再让令仪受半分委屈和不公,若有,我们便一起讨回去!”
往事历历,许令仪眼泪不争气地往下掉;
萧瑾渊,你瞧,有人欺负我,你要说话算话啊……
“诶呦!”
下一刻,一个软绵绵的物什重重朝她撞来,许令仪顿时回神。
只见一个穿着红衣的小姑娘惊呼着跌坐在地,怀抱着的金银玉饰散落一地。
她一愣,正要道歉,就见小姑娘抬起头,目光凶狠,指着她怒骂道:“哪里来的贱东西,瞎了眼,竟敢撞本公主?!”
“公主恕罪!”
周围人纷纷下跪,几个宫女将她扶起,又着紧地帮她捡东西。
许令仪目光一凝,顿时神采飞扬:“婳儿?”
萧寻婳,是她和萧瑾渊的幼女,打生下来就玉雪可爱,性子也软糯亲人,像个糯米团子,府里上下最是疼她。
她上山时,婳儿刚过完三岁生辰,晨起小姑娘抱着她不愿撒手,红着眼恋恋不舍地要娘亲早些回家。
如今虽然已过去五年,肉乎乎的小姑娘长开了许多,但那双黑曜石般的大眼、玲珑翘鼻、樱桃小口,还有精致的轮廓,都依稀可见从前的影子。
只一眼,她便将女儿认了出来。
萧寻婳被扶起,簇拥在仆众中央,面上掠过一丝古怪;
下颌微抬,倨傲审视的目光在许令仪身上上下游走:“你是谁?也识得本公主?”
许令仪喉咙一哽,数日思念,她强忍着想将女儿搂进怀里的欲望,勉强扯起唇角,温声道:“……婳儿可记得我吗?”
萧寻婳狐疑盯着她,摇头。
“公主,此人神志不清,切莫冲撞了您。”王公公赶忙赔着笑上前,这位嫡公主身份尊贵,万般宠爱集于一身,性子骄横泼辣,最是难缠,在这皇城横行霸道惯,连妃嫔都不敢惹。
若再耽搁,叫陛下等久烦心便不好了。
目光触及被宫人们捡起的那大一捧金玉,他“诶呦!”一声,无奈道:“瞧您这是又去哪位大臣家中搜刮财宝了?当心赶明儿朝堂有人弹劾,惹得龙颜不悦,陛下少不得又要罚您了。”
王公公本是好意提醒,萧寻婳却瞬间怒上心头。
“放肆!”稚嫩童音陡然尖细刺耳,她一把拽出腰间长鞭,扬手便狠狠朝王公公挥打过去:“本公主的事,岂容你一个阉人指点?你也配!”
鞭梢似利刃破空,在王公公脸上撕开一道血痕,王公公被打倒在地,满脸惊恐。
萧寻婳眼底戾气翻涌,扬鞭欲再动手,却被人一把制住了手臂,是许令仪。
许令仪眉心紧拧,难以置信,曾经乖巧可人的女儿竟然变得如此贪蛮任性、嚣张跋扈!
这五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敢拦本公主,你又算个什么东西?”
萧寻婳气急败坏,手不能动,便要上脚去踹,许令仪早有防备,反手扣住她膝弯轻轻一压,立时将人制得动弹不得。
周围人膛目结舌,一时间都忘记作出反应。
许令仪望着她,语气严肃:“你父皇难道没有教过你,要与人为善吗?”
萧寻婳几番挣扎未果,气得面红耳赤,正欲再度发难,方才被她远远甩在后面的宫女侍卫方才匆匆赶来。
贴身丫鬟气喘吁吁急声劝道:“公主,皇后娘娘传您回宫练琴,快随奴婢回去吧!”
萧寻婳眼珠一转,骤然张口狠咬在许令仪小臂,许令仪吃痛松劲,小姑娘当即如野兔般挣开,俏脸上挂着几分得逞:“今日之辱本公主记下了,你且等着瞧!”
萧寻婳一行人走远,王公公被搀起身,面对许令仪添了些友善。
吁叹道:“得罪了公主,日后可没你好果子吃啊。”
“得了,姑娘快随咱家去见陛下吧。”
……
金銮殿。
王公公将许令仪带入内,便退至外间守着。
恢弘的殿宇仅以三两灯盏照亮,高台上的帝王撑着头假寐,骨相绝伦的脸隐在灯火昏黄中半明半暗,模样暗沉隐晦。
但若细看,便能瞧见侧脸上那和许令仪如出一辙的巴掌印,以及……脖颈处的纱布。
听到行至近前的脚步声,萧瑾渊倏然抬眸,盯紧面前的女人,声线低沉狠戾:“说,为何,朕能与你共感?”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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