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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消息是陆羽放出去的。

    沈肃亲手写的那几行字，经过三道暗线传到了前朝余党的耳朵里，内容很简单，裴若瑜愿意归还那半枚螭龙玉珏，条件是对方交出惠宁郡主一脉的完整谱牒。

    这条消息像一块石头投进了已经裂了口子的冰面。

    三天之后，陆羽带回了回音。

    前朝余党内部吵翻了。

    “大人，那边分成了两拨人。”

    陆羽站在书房里汇报，声音压得很低。

    “一拨是以那位帷帽女子为首的，主张把谱牒交出来，从此与裴姑娘互不相干。”

    沈肃的手指摩挲着扳指。

    “另一拨呢。”

    “另一拨是激进派，领头的是个叫方庭恩的，说玉珏绝不能还，裴姑娘是惠宁郡主的嫡系血脉，是复辟的旗帜，谁敢放弃这面旗帜就是叛徒。”

    沈肃冷冷一哼。

    “旗帜，倒是好大的口气。”

    “帷帽女子那边已经暗中派人送了一封信过来。”

    陆羽从袖中取出一封火漆封口的信件，双手呈上。

    沈肃接过来拆开。

    信纸上的字迹工整娟秀，措辞很克制。

    大意是说，帷帽女子愿意交出谱牒，但要求裴若瑜公开与前朝势力断绝一切关联，从此各走各路。

    沈肃把信看了两遍，然后折好搁在案头。

    “把这封信送去给裴姑娘看。”

    陆羽领命去了。

    小半个时辰之后，裴若瑜来了书房。

    她手里拿着那封已经拆开的信，站在门口没有急着进来。

    沈肃抬头看了她一眼。

    “进来。”

    裴若瑜走到书案前方，把信放在桌面上。

    “这封信我看过了。”

    “什么想法。”

    裴若瑜没有立刻回答。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指尖还留着昨日研墨时没洗干净的一点墨渍。

    “大人觉得她的条件合理吗？”

    沈肃靠在椅背上。

    “我问的是你的想法，不是我的。”

    裴若瑜沉默了几息。

    “她要我与前朝势力彻底切割。”

    “嗯。”

    “可问题在于，我从一开始就没跟前朝势力站在一条船上，谈不上什么切割。”

    沈肃的嘴角动了一下，看不出是在笑还是只是嘴唇干燥。

    “你心里清楚就好，可外人不这么看。”

    “外人怎么看，取决于我拿出什么态度。”

    裴若瑜走近了两步，从袖口里探出一样东西放在书案上。

    沈肃低头一看。

    那是半枚螭龙玉珏的碎片。

    不是他怀里揣着的那半枚，而是裴若瑜之前让冬雀收着的一块从玉珏上崩落的残角。

    那残角不过拇指盖大小，但上头的螭龙纹路依稀可辨。

    “这东西我不想留了。”

    裴若瑜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平，像是在处置一件早就该扔掉的旧物。

    沈肃看着那块残角，手指没有去碰。

    “为什么。”

    裴若瑜抬起头。

    她的目光和往常一样沉静，可那双杏眼的深处有一层说不清楚的东西在浮动。

    “它代表的那个身份不是我。”

    沈肃没有接话。

    “我是裴家的嫡长女，不是前朝的遗孤。”

    她的声音轻，可每个字都咬得很实。

    “我要拿回来的是母亲被篡改的文书，不是一个已经覆灭了的王朝。”

    书房里只剩下窗外蝉鸣的声音。

    沈肃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很久。

    “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那些前朝的人不会因为你一句话就放手。”

    “我知道。”

    裴若瑜垂下眼帘。

    “可我若是不说这句话，他们只会越缠越紧。”

    沈肃终于伸出手，将那块小小的残角拿了起来。

    他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然后搁进了桌上的一个檀木小匣里。

    “帷帽女子那边要交出的谱牒，你打算怎么处置。”

    “我要看。”

    裴若瑜的回答很快。

    “谱牒里或许有我母亲当年的记录，她嫁入裴家之前究竟是什么身份，她的婚书和过府文书是不是被人动过手脚，这些事情只有从源头查起才能弄清楚。”

    沈肃把檀木匣子的盖子扣上。

    “你的意思是，你不在乎前朝那层血脉，可你在乎裴家嫡女的名分。”

    裴若瑜的嘴角弯了弯。

    那笑容很浅，转瞬即逝。

    “大人说得对，我在乎的从来不是什么龙脉凤血，我在乎的是我母亲被人偷走的东西。”

    沈肃端详着她的表情。

    面前这个十七岁的姑娘站在午后的光线里，肩背单薄却挺得笔直，眉宇间没有半点畏缩。

    她做了一个选择。

    放弃那个惊天动地的身世，换一条可以站在日头底下走的路。

    沈肃忽然觉得手边的冷茶喝多了，胸口有一阵说不上来的燥热。

    他把视线移开，落在窗外那棵老槐树上。

    “陆羽。”

    守在门外的陆羽推门进来。

    “给帷帽女子那边回信，就说裴姑娘同意交换，谱牒验真之后，沈府会将玉珏原物归还。”

    陆羽应了一声。

    “另外。”

    沈肃的声音顿了一息。

    “告诉秦澄，赵知远的案子往深里查，不要只停在银两流向上，查一查他这些年经手的刑案里有多少是收了银子之后改了判的。”

    陆羽退了下去。

    裴若瑜站在原地没动。

    “大人。”

    沈肃回过头。

    “嗯。”

    “谱牒里的东西，到时候我能不能自己先看。”

    沈肃的手指在扳指上转了一圈。

    “你不想让别人先看到。”

    “有些事关于我母亲，我想先自己看过一遍。”

    沈肃点了一下头。

    “行。”

    裴若瑜弯了弯腰，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的脚步慢了一拍。

    “大人今日去东宫，太子怎么说的。”

    沈肃正低头翻一份新到的公文。

    “该说的说了。”

    “折子呢。”

    “压着。”

    裴若瑜的手指搭在门框上。

    “压多久。”

    沈肃翻过一页纸。

    “你操心这个做什么。”

    裴若瑜的嘴唇抿了一下。

    “我怕给大人添了太多的麻烦。”

    沈肃的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停了一息。

    “你什么时候见我嫌过麻烦。”

    裴若瑜没有再说话。

    她松开手，轻轻带上了门。

    书房里恢复了安静。

    沈肃搁下笔，伸手按了按眉心。

    案上那只檀木匣子安安静静地搁在那里，里面躺着一小块碎玉。

    那是她亲手交出来的。

    不是玉珏，是一个选择。

    她选了裴若瑜这个名字，选了嫡长女的身份，选了站在光底下活着。

    沈肃打开匣子又看了一眼那块残角，然后合上盖子，推到了暗格深处。

    连同那半枚完整的玉珏一起。

    廊檐下传来冬雀叫裴若瑜去用药的声音，隔着院墙听得模模糊糊。

    沈肃的手指在暗格边缘停留了片刻，才缓缓收回来。

    窗外的蝉声比方才又响了几分。    目标编号035

    其他类型小说之错认兄长后，首辅把我宠上天！ 第101章 ： 切断过去，重选一条活路！（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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