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截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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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将斗场里的叫骂与喧嚣隔绝在外。
诸子剑沿着昏暗的甬道向前走去。
方才交手时,她强行运转内力,使出静林门内门拆剑法“截流”。此刻战斗虽已结束,胸口那股翻涌的气息却没有平息,反而沿着经脉一寸寸向上冲撞。
她放缓呼吸,将右手拢入袖中。
那块锈迹斑斑的青铜牌正贴在掌心,边角冰冷。灰袍男子塞给她的油纸,则被藏在护腕夹层之中。
“看来你没有让我失望。”
银月倚在甬道尽头,双臂环抱于胸前。
诸子剑脚步未停。
“你早知道他与静林门有关?”
“不知道。”
“那你为何提醒我不要急着取胜?”
银月离开墙壁,目光从她握剑的右手上掠过。
“因为紫宸想看的,从来不是你能不能胜。”
诸子剑停下脚步。
“他想看什么?”
“这就要问他了。”
银月抬手指向前方。两名黑衣侍者已经等在转角,其中一人捧着漆木托盘,显然是来收取青铜牌的。
“剑公子。”侍者躬身道,“紫宸大人命我等取回信物。”
诸子剑没有将手伸出袖口。
“我要先见茶月。”
“茶月姑娘尚未清醒。”
“那便等她清醒之后再说。”
侍者脸上的恭敬并未改变:“这是紫宸大人的命令。”
“我与他之间是交易,不是服从。”
诸子剑绕过二人,继续向客房走去。
侍者想要阻拦,银月却横移半步,挡在甬道中央。
“让她走。”
“可是紫宸大人——”
“东西既已在她手中,难道你们还准备在这里硬抢?”
两名侍者对视一眼,终究没有追上去。
诸子剑听见身后的动静,心中的疑虑愈发沉重。
紫宸似乎并不在意灰袍男子的生死,却急于拿到青铜牌。可灰袍男子又冒险提醒她,不能将牌交出去。
究竟谁在说谎?
她走过转角,胸口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诸子剑脚步微顿,右手按住墙壁。
原本被她压在丹田深处的内力骤然窜起,如同一股失去约束的热流,沿着胸腹经脉逆行而上。
她迅速调整吐纳,试图将其重新引回丹田,体内的气息却越压越乱。
这种征兆,她并不陌生。
多年前,为了在短时间内提升内力的爆发,白玉曾教她一套逆行周天之法。此法进境极快,却会在经脉深处留下暗伤。白玉当时只告诉她,力量总要付出代价。
后来诸子剑任务不断,旧伤始终没有得到真正调养。
今日那一招“截流”,终于将隐患彻底牵动。
她勉强回到客房,反手锁住门。
房门合拢的刹那,压在喉间的腥甜再也无法忍住。
一口鲜血落在地板上。
诸子剑扶着桌沿坐下,迅速封住胸前几处穴道。可指尖刚刚落下,内力便猛然冲破阻碍,震得她手臂发麻。
桌上的茶盏随之一颤,滚落在地。
瓷器碎裂声中,她脸上的黑色面具也出现了一道细纹。
裂痕从眉心迅速蔓延至面颊。
下一刻,面具碎成数片,落在她脚边。
诸子剑的真实面容完全暴露在昏暗的舱室中。她却已无暇顾及,只觉得眼前光影摇晃,连呼吸都变得异常艰难。
疼。
细密的刺痛从四肢百骸深处漫开,仿佛有无数根针沿着经脉缓缓推进。诸子剑想要抬手,手指却不受控制地颤了一下,连睁开眼睛都耗去了大半力气。
昏暗的灯火在视线中摇晃。
一道银白色身影俯在床边,似乎正在查看她胸前被封住的几处穴道。
“你是谁?”
声音出口时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那人蓦然回头,金属面具下露出一双冷静的眼睛。
“银月。”
她俯身扣住诸子剑的手腕,指尖在脉门上停留片刻,语气随之沉了下来。
“你的内力为何会逆行?”
诸子剑闭了闭眼。胸腹间那股气息仍在乱窜,每冲过一处经脉,便带来一阵灼烧般的疼痛。
“旧伤。”
“什么旧伤能让内力倒冲三脉?”
诸子剑没有回答。
银月也没有继续追问。她扶诸子剑坐起,隔着衣物将手掌抵在她背后,一股内力缓缓渡入体内。那股力量并不强横,只沿着几处尚未受损的经脉向下引导,将紊乱的气息一点点压回丹田。
“不要抵抗。”
诸子剑咬紧牙关,强迫自己放松下来。
银月的内力与她所修功法并不同源,无法真正修补经脉,却暂时阻止了内息继续冲撞。过了许久,诸子剑急促的呼吸才渐渐平稳,紧绷的肩背也终于松弛下来。
她勉强睁开眼睛。
“铜牌……”
“还在你身上。”
银月声音里多出一丝不耐,“都快没命了,还惦记着一块破牌子。”
诸子剑没有反驳。
听见青铜牌仍在,她才放任意识沉入黑暗。
银月及时伸手托住她,将人重新放回床上。
黑色面具早已在内力冲击之下碎裂,几块残片散落在床沿。没有了面具遮挡,那张面容显得比平日苍白许多,唇边还留着未曾擦净的血迹。
银月看了她片刻,拿起湿布,将血迹缓缓擦去。
她原以为“影魂”至少已有而立之年,没想到面具下的人比她想象中年轻许多。只是那眉心即便在昏迷中仍旧微微蹙着,仿佛连睡着时也不肯卸下防备。
银月收回视线,从袖中取出一枚护脉丹。
她没有立刻将药送入诸子剑口中,而是掰下极小一角,先在茶水中化开。确认药性没有异状后,才扶起她,将药水一点点喂下。
“别死在这里。”
银月低声道。
“我还指望你带我下船。”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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