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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老爷子是在一个周日的下午倒下的。

    当时他正在沈家老宅的花园里修剪月季。他每年秋天都会亲手修剪月季——这是他年轻时的习惯，几十年没有断过。管家说他精神很好，还在修剪的时候哼了一首老歌。

    然后他就倒了。

    没有预兆，没有痛苦。像一棵被风吹倒的老树，无声无息地倒在了月季丛中。管家冲过去的时候，沈老爷子的眼睛还睁着，但瞳孔已经涣散了。

    救护车在十五分钟后赶到。沈崇山、林婉仪、沈瑾、沈瑜，全部赶到了医院。

    医生的话很直接：“大面积脑溢血，出血量很大。患者已经七十三岁了，手术风险极高。即使手术成功，也有很大概率无法恢复意识。家属需要做好心理准备。“

    沈崇山听完，腿一软，坐在走廊的椅子上。

    林婉仪哭得几乎站不住。沈瑜在走廊尽头打电话，声音沙哑，断断续续地说着什么。沈瑾站在手术室门口，双手攥成拳头，指节发白，一言不发。

    沈瑾是第一个打电话给沈清宁的人。

    “清宁，“他的声音很低沉，带着一种她从未在他身上听到过的脆弱，“爷爷他……脑溢血。医生说可能撑不过今晚。你能不能来一趟？“

    沈清宁沉默了三秒。

    “我到。“

    她挂掉电话，转头看向陆砚辞。陆砚辞已经站了起来，外套拿在手里。

    “走吧。“他说。

    车子在黄昏的街道上疾驰。沈清宁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一句话都没说。

    沈老爷子。沈家的家主，沈崇山的父亲，沈瑾和沈瑜的爷爷。

    他也是那个——在她刚出生时还不知道她存在的人。在她被调包走的二十二年里，他从没见过她一面。

    但他在沈清瑶的问题上，一直是那个最清醒的人。

    沈清宁被认回沈家之后，沈老爷子第一个察觉到沈清瑶的不对劲。他默默地观察了很久，然后做了一个决定——将沈家祖传的玄玉保管起来，等待真正的主人出现。

    那块玄玉，原本应该在今天交到她手里的。

    车停在医院门口。沈清宁走进住院楼的时候，走廊里的所有人都看向她——有些是沈家的亲戚，有些是医院的工作人员。他们的目光里带着好奇，也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沈清宁没有理会任何目光。她径直走向病房，推开了门。

    病房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心电监护仪发出有规律的“滴滴“声，屏幕上的线条微弱而稳定。沈老爷子躺在病床上，脸色灰白，嘴唇微微张开，像是在说什么。

    林婉仪守在床边，眼睛红肿。沈崇山站在窗户旁，背对着所有人。沈瑜在角落里低头看着手机，但屏幕是黑的——他没有在看任何东西。

    沈清宁走到病床前，伸出两指，搭在沈老爷子的手腕上。

    脉搏极其微弱，像是一根随时会断的蛛丝。但他的体内，还有一丝微弱的真气在流转——那是他年轻时练过几年玄门功法的痕迹。

    “我可以帮他续三天命。“沈清宁开口，声音很平静，“但只是暂时稳住。能不能醒过来，看他自己的意愿。“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沈崇山转过身，看着她。他的眼眶通红，嘴唇在发抖。他想说些什么，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沈瑾走上前，低声说：“清宁，拜托你了。“

    沈清宁点了点头，从布包里取出朱砂和银针。她咬破指尖，将一滴纯阴之血滴在银针上，然后将银针扎入沈老爷子的百会穴。

    真气渡入的瞬间，沈老爷子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心电监护仪上的线条短暂地跳了一下，然后恢复了平稳。

    沈清宁收手，退后一步。

    “三天。“她说。

    然后她转身走出了病房。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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