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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悦第三次在早自习上打哈欠的时候，余光扫到顾河青偏了一下头。很短，不到半秒。但她看见了。

    她低头假装翻书，指尖微微发烫。昨天晚上跟李小萌聊到十二点半，聊的全是他。

    早自习结束，苏悦趴在桌上补觉。迷迷糊糊听到旁边椅子被拉开的声音，顾河青起身走了。她没睁眼，继续趴着。

    过了大概十分钟，有人在她桌角放了一个东西。不重，塑料袋轻轻碰了一下桌面。苏悦抬头——一碗粥。打包好的，盖子严丝合缝地扣着，旁边放了一双一次性筷子。粥还是热的，塑料袋内壁凝了一层水珠。

    顾河青已经坐回座位了，低着头翻英语课本。侧脸很平，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苏悦盯着那碗粥看了两秒，又转头看他。

    苏悦：“……你打的？“

    顾河青翻了一页书：“嗯。“

    苏悦：“给我？“

    顾河青：“你早自习打哈欠了。“

    苏悦心跳漏了一拍。早自习打哈欠了——他坐在她左边，她偏头打的哈欠，他没看她，但他知道。

    苏悦：“你怎么知道我起晚了？“

    顾河青翻书的动作停了一下：“你早自习第一个哈欠是七点零三分打的。你平时第一节上课前才会打。“

    苏悦手指僵在粥盖子边缘。七点零三分。他连时间都记得。

    【内心OS：这个人早自习不看书在观察我？？？】

    她把粥盖子掀开，热气扑在脸上。白粥，里面加了红枣和山药。拿起勺子舀了一口——不烫，温度刚好入口。低头喝着，耳朵尖一点一点红了。

    一碗粥快喝完的时候，她偷偷又看了他一眼。顾河青在背单词，嘴唇微微动着，音节压得很轻。她收回视线，把空碗和一次性筷子整齐地放回塑料袋里，塞进桌肚最里面。

    中午放学铃响。苏悦站起来的时候顾河青也站起来。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室，走到楼梯口的时候苏悦停了一下，转头看他。

    苏悦：“那个——你早上为什么给我带粥？“

    顾河青也停下来，垂眼看她。

    顾河青：“你昨晚没睡好。“

    苏悦：“你怎么知道我昨晚没睡好？“

    顾河青：“你眼下的青。“

    苏悦愣了一下，下意识抬手摸了摸眼睛下面——确实有点浮肿。他看见了。他坐在她左边，早自习没偏头，但他看见了。

    苏悦放下手：“……那明天的早饭呢？“

    顾河青翻书的动作停了一瞬。日光从窗户斜着打进来落在他侧脸上。他顿了一下，像没预料到她会问这个。苏悦心跳快起来了。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问出来之后又觉得自己问得太急了。

    苏悦：“我就是问问。你不想——“

    顾河青：“打。“

    苏悦的话吞了回去：“……啊？“

    顾河青：“明天的早饭。我打。“

    苏悦张了张嘴又合上。他站在楼梯口，背靠着走廊的窗台，日光落在他肩膀上，表情很淡，但声音不大不小。

    顾河青：“以后都打。“

    苏悦盯着他，脑子转不动了。他说的不是“明天打“，是“以后都打“。张了张嘴想说“好“，但喉咙卡住了。

    顾河青也没等她说，转身下楼了。脚步声在楼梯间里一下一下响着，越来越远。苏悦站在原地没动。嘴角翘了一下，压下去，又翘了一下。

    下午第二节课间。苏悦趴在桌上给李小萌发消息。

    苏悦：「顾河青早上给我带了粥。」

    李小萌秒回：「？？？？？？你再说一遍？？？」

    苏悦：「他说以后都给我带早饭。」

    李小萌：「苏悦，你被青神包养了。」

    苏悦：「你别胡说！」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趴下去假装睡觉。但嘴角压不住了。

    放学前最后一节课。整理错题本的时候，发现书页边缘夹了一张新的便利贴。展开来看，是顾河青的字：

    “明天早上七点。食堂。“

    字迹干净利落，末尾没有句号。她盯着那行字，把便利贴翻过来看背面，什么都没有。余光扫向旁边的座位，顾河青正在收拾书包，侧脸平静，像什么都没做过。

    苏悦收回视线，把便利贴对折，夹进错题本里。打开的位置正好是之前那条公式暗语那页。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字——“Y=红烧肉2“，又看了一眼新夹进去的便利贴。手指在那几个字上轻轻碰了一下，然后合上了错题本。

    【内心OS：高二的第二个约定。】

    窗外的风从半开的窗户灌进来，吹得桌面上的纸页哗啦作响。

    （第六章完）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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