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临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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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建社别过脸去,用手背擦了擦眼角。
秋儿跑过来,仰着小脸问:“姨姨,咱们有钱了吗?能买好吃的了吗?”
林琼英蹲下身,摸摸她的头:“能,明天姨姨带你去县城买好吃的。还给春儿买新书包,秋儿买新头花。”
“耶!“秋儿蹦起来,拉着姐姐的手又跳又叫。
春儿倒是稳重些,但也忍不住弯了嘴角。
林琼华这天收摊回来得晚,到家时天已经全黑了。
她推开院门,看见堂屋里亮着灯,一家人围坐在桌前,桌上摊着那沓钱。
她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快步走进屋里:“钱发下来了?”
“发了。”林琼英笑着拉她坐下,“三千六,一分不少。”
林琼华看着那沓钱,眼眶也红了。
她在王福家那些年,别说三千六,三十六块她都摸不着。
回了娘家这几个月,日子虽然辛苦,但每一分钱都是自己挣的,每一口饭都吃得踏实。
她握住妹妹的手,声音有些哽咽:“三妮儿,咱家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嗯。”林琼英反握住大姐的手,“会越来越好的。”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虽然只是多了三千多块钱,但那份踏实和欢喜,却比得了万贯家财还要多。
春儿和秋儿趴在桌边,看着那些钱,叽叽喳喳地说着要买什么。
苗翠兰笑着去灶房热饭,林建社难得开了瓶酒,给每个人都倒了一小盅。
“来,”他举起酒盅,声音有些沙哑但响亮,“庆祝咱们林家,越来越好。”
几个人碰了杯,林琼英以水代酒。
她抿了一口温水,放下杯子,手搭在肚子上,感觉里面的小家伙也动了动,像是在跟着高兴。
那些文字说得对,树苗比加盖划算,回迁房比货币补偿值钱。她走对了一步,又走对了一步。
忽然,小腹传来一阵抽痛。
不是那种轻轻的胎动,而是一阵往下坠的钝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往下沉。
林琼英手里的杯子一歪,水洒在了桌上。
“三妮儿?”林琼华先注意到她的异样,放下筷子,“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白?”
林琼英捂着肚子,额头上沁出冷汗。
那种痛感一阵一阵的,虽然不算剧烈,但跟以前任何一次都不一样。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不稳:“姐……我肚子疼。”
“肚子疼?“苗翠兰也慌了,赶紧站起身,“是不是要生了?这才八个月……”
“妈,不是才八个月。”林琼华比母亲冷静一些,算了一下日子,“三妮儿怀孕到现在,快九个月了。这阵痛,八成是发动了。”
林建社也站了起来:“那还愣着干什么!赶紧送医院!”
“我去找车!”林琼华说着就往外跑。
小黄的车今天没开回来,停在了村里路口,但她知道车钥匙在哪儿。
她跑得飞快,脚步声在夜色里格外急促。
林琼英靠着椅背,手紧紧抓着桌沿。
阵痛一阵接一阵地来,她咬着牙没喊出来,但脸色已经白得像纸。
苗翠兰在旁边急得直转圈,春儿和秋儿吓呆了,缩在角落里不敢动。
“妈,别慌。“林琼英勉强挤出几个字,“去……去烧点热水。”
苗翠兰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去了灶房。
没一会儿,门外传来汽车引擎声。
林琼华跳下车,冲进屋里:“三妮儿!能走吗?我扶你!“她和苗翠兰一左一右搀起林琼英,小心翼翼地往外走。
林建社抱着被子跟在后头,春儿牵着秋儿的手,小跑着跟上。
车子在夜色里开得飞快,一路颠簸。
林琼英靠在大姐肩上,手捂着肚子,阵痛越来越密,她额头的汗把头发都打湿了。
“三妮儿,撑住,快到了。”林琼华紧紧搂着她,声音发颤,“别怕,姐在呢。”
林琼英闭着眼,感受着肚子里那个小生命急切地想来到这个世界。
她咬着唇,心里却出奇地平静。
这几个月,她经历了那么多,每一步都走得不容易,但每一步都走对了。
现在,她的女儿要来了。
车子停在了镇卫生院的门口。
林琼华跳下车就喊大夫,苗翠兰搀着林琼英往里走,林建社抱着被子跟在后面,春儿牵着秋儿的手,站在走廊里,脸上又惊又怕,但紧紧攥着姐姐的手不松开。
林琼英被推进了产房。
门关上之前,她回头看了一眼,看见一家人站在门口,眼眶通红却冲她笑着。
她弯了弯嘴角,然后被推进了产房。
阵痛持续了很久。
林琼英攥着床单,咬着毛巾,一声没喊。
她脑子里转着这几个月的事,从周国梁那句话开始,到那些突然出现的文字,到家门口那棵老榕树,到方家村的每一寸土地。
她想起那些文字说玥玥是女主,说她会改变命运。
她不关心那些,她只关心这个孩子,能不能平安地来到这个世界。
终于,在一声响亮的啼哭中,一切结束了。
护士抱着一个皱巴巴的小婴儿走过来,笑着对她说:“恭喜,是个闺女,六斤八两,健康得很。“
林琼英看着那个红彤彤的小脸蛋,鼻子一酸,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伸出手,颤巍巍地接过来,搂在怀里。
小家伙闭着眼睛,小嘴微微张着,哭声已经停了,只是时不时抽噎一下。
“玥玥。“林琼英声音沙哑,低头轻轻碰了碰女儿的小额头,“我是妈妈,我们终于见面了。“
小家伙像是听懂了,小手攥了攥,攥住了她的一根手指。
产房的门打开,几人同时冲进来。
苗翠兰心疼坏了,“辛苦了,我的三妮儿……”
林琼华看见妹妹怀里的孩子,脚步一下子放慢了,走过来,在旁边蹲下,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然后笑起来:“像你,三妮儿,鼻子像你,嘴巴像你,和你一样好看。“
林琼英抬头看她,声音还很虚弱:“姐,谢谢。“
林琼华摇摇头,眼眶是红的,嘴角却翘着:“谢什么?这是咱们家的孩子。林家的闺女,叫林玥,亮堂堂的。“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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