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跳梁小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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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你们都被她收买了!”她指着众人,声音尖厉,“不就是一个离婚女人吗?值得你们这样巴结?”
“她今天能挑我的刺,明天就能挑你们的!你们等着瞧!”
林琼英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讥诮。
“方婶子,话可不能这么说,我不是挑刺,我是讲规矩,只要菜好,我谁家的都收,一分钱不少给。”
“可要是菜不好,别说你是方婶子,就是村长家的,我也照样不收。”
她重新坐下,不再看方红,对着后面排队的村民温和地说:“下一位是谁?把菜拿过来吧。”
那态度明明白白。
方红这人,她已经不放在眼里了。
方红站在那儿,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她还想撒泼打滚,可看着周围那些越来越不善的目光,终究是没敢。
最后,她狠狠跺了跺脚,拎起那篮子菜,灰溜溜地挤开人群走了。
背影狼狈得像是打了败仗的逃兵。
林琼英看着她走远,垂下眼睛,继续验菜和称重。
手指却微微有些发颤。
不是怕,是气的。
苗翠兰悄悄凑过来,握住女儿的手,小声说:“三妮儿,委屈你了……”
林琼英反握住母亲粗糙的手,摇摇头,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妈,不委屈,这种人,越忍她越来劲。今天把话说开了,以后反而清净。”
林建社在一旁闷闷地说:“爹没用,护不住你……”
“爹,”林琼英抬头看他,眼神坚定,“咱们不用谁护,咱们自己立起来,比什么都强。”
闻言,林建社重重点点头。
接下来的收菜异常顺利。
再没有人敢拿不合格的菜来糊弄,也没有人再提离婚的事。
大家递菜时格外客气,验菜时也格外配合。
仿佛刚才那场风波从未发生。
可林琼英知道,不一样了。
从今天起,村里人看她的眼神里,除了对财神的巴结,还多了几分真正的忌惮。
这个认知让她心里有些发涩,却也踏实。
在这个年代,一个女人,尤其是一个离了婚的女人,想要立足,光有好脾气是不够的。
得有让人不敢轻易招惹的底气。
这底气,可以是钱,可以是人脉,也可以是不好惹的名声。
临近收工,菜装了大半车。
小黄擦着汗走过来,压低声音说:“英姐,刚才那婆娘……要不要我找个机会……”
“不用。”林琼英打断他,摇摇头,“跳梁小丑而已,不值当。”
她顿了顿,又说:“不过小黄,今天谢谢你。”
刚才所有人都在观望时,是小黄第一个站到她身边,虽然没说话,但那姿态摆得明明白白。
谁想动林琼英,得先过他这关。
小黄嘿嘿一笑:“英姐客气啥,咱是自己人。”
自己人。
林琼英心里一暖。
是啊,这世上不是所有人都像周国梁,像方红。
还有爹妈,还有小黄这样实心实意帮忙的人。
这就够了。
夕阳西斜,最后一筐菜过完秤。
林琼英站起身,揉了揉发酸的腰。
肚子里的小家伙似乎感受到了母亲的情绪,轻轻踢了一下。
她低头,手掌覆在隆起的小腹上。
玥玥,你看,妈妈没有输。
妈妈会越来越强,强到能保护你,保护这个家。
谁也别想再欺负咱们。
接下来几日,林琼英照旧早起收菜,装车,进城。
生意一日好过一日,短短一周,除去本钱和开销,净赚了六十多块。
这数目搁在城里或许不算什么,可在这方家村,已经抵得上一个壮劳力两三个月的工分了。
周五这天,菜卖得格外顺当,刚到晌午,车斗就空了大半。
小黄擦着汗从驾驶室跳下来:“英姐,今天可真是邪了门了,那食堂的王老板一口气要了平时两倍的量,说是要办什么招待。”
林琼英正帮着林建社把最后几捆青菜码整齐,闻言直起身,揉了揉后腰:“那是好事,说明咱们的菜确实好,人家信得过。”
小黄点头,“这倒是。”
林琼英看了看天色,日头还高。
她便转身对正蹲在地上收拾空筐的苗翠兰道:“妈,今天收工早,咱们去供销社转转吧?添置点东西。”
苗翠兰下意识摇头:“去啥供销社,家里啥都不缺,省着点花。”
“妈,”林琼英走过去,挽住母亲的胳膊,“您看您身上这衣裳,补丁摞补丁了,爹也是,袖口都快磨穿了。
马上天该凉了,总得添件厚实的。”
她又看向小黄:“小黄这些天跑前跑后,没少出力,也该有身像样的行头。”
小黄一听,连忙摆手:“英姐,使不得使不得!你给我开的工钱够多了,哪能再让你破费!”
“怎么叫破费?”
林琼英笑道,“你叫我一声姐,我给你买身衣裳怎么了?再说了,往后生意还得靠你多帮衬,穿精神点,出去谈事也有面子不是?”
她话说得实在,小黄张了张嘴,眼眶有点热,最后只重重点了下头:“诶!谢谢英姐!”
林建社蹲在旁边,看着女儿利落地安排,嘴巴动了动,想说点什么,最终只是憨厚地笑了笑,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那……那就听三妮儿的。”
县供销社比集贸市场气派不少,玻璃柜台擦得锃亮,货架上商品琳琅满目。
一进门,苗翠兰和林建社就有些局促,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林琼英却自在得很,她以前在服装店干过,眼光毒,直接拉着父母往成衣柜台走。
“同志,把那件藏蓝色的中山装拿来看看,对,还有旁边那件枣红色的女式外套。”
售货员是个年轻姑娘,见林琼英挺着肚子却神采奕奕,说话也爽利,态度便好了几分,利落地把衣服取了出来。
林琼英把中山装塞进林建社怀里:“爹,去试试。”
林建社抱着那簇新,还带着折痕的衣服,手都有点抖:“这……这得多贵啊……”
“不贵,您闺女挣着钱呢。”林琼英不由分说把他往试衣间方向推,又拿起那件枣红外套,在苗翠兰身上比划,“妈,这颜色衬您,显精神,您也试试。”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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