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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生）

    望着纪梓晴含愤离去的背影，郭飞狠狠咬了咬牙。

    相处这么久，纪梓晴对他的态度始终都是不咸不淡，既不迎合，也不抗拒。他原以为纪梓晴天性淡然，不轻易被人牵动情绪，直到此刻才终于明白，原来自己从来都不是那个能真正撩动她心绪的人。

    一种难以言说的挫败感涌上心头，可让他就此放弃纪梓晴，他又无论如何都做不到。抛开两家生意上的牵扯不谈，只要一想到自己可能会失去爱慕多年的姑娘，根本接受不了一点。

    他快步追上纪梓晴，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只是，还没等他开口安慰，纪梓晴却难得率先出声：“郭飞，对不起。”

    郭飞心头一震：“梓…梓晴，你这是……”

    纪梓晴深吸一口气，声音低低的，像是压着某种情绪：“我没事，送我回家吧。”

    闻言，郭飞这才暗暗松了口气，轻轻点了点头。

    入夜，将纪梓晴送回家后，郭飞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坐在汽车后座的他面沉似水，目光沉沉地望着车窗外的街景。开车的司机透过后视镜看见他的脸色，轻轻叹了口气，忍不住出声劝慰道：“飞哥，你也别太往心里去了。以后总有机会，这个场子，我们迟早能找回来。”

    郭飞微微点头，声音低沉：“老秦，我要唐秀宸身边所有人的资料，尤其是今天最后出来的那个女生。”

    名叫老秦的司机点了点头，应声道：“飞哥放心，我明天就去办。”

    ……

    翌日傍晚，宏域集团，总经理办公室。

    老秦敲了敲门，随后推门而入。他来到办公桌前，将手中的文件夹轻轻放在桌上，低声道：“飞哥，事情都办妥了。”

    郭飞点头：“辛苦了，老秦。”

    说罢，他拿起资料，逐页翻阅起来。

    “想动唐秀宸的人，似乎没那么容易啊。”郭飞翻看着手中的资料，眉头渐渐皱紧。

    老秦接过话头，声音也低了几分：“是的，飞哥。北宸集团的私业部里，有一个名为‘圣天使’的神秘组织。这个组织平日里极少露面，就算有人见过他们，事后也大多对圣天使闭口不谈……听说，就连纪天启，对这个组织也颇为忌惮。”

    郭飞深吸一口气，沉默良久，没有立刻开口。

    直到他翻到唐心怡的资料时，目光微微一顿：“这个唐心怡是？”

    老秦说道：“飞哥，她就是聚餐那天最后出来的那个女孩子，也是唐秀宸的堂妹。据说之前一直在国外读声乐，刚刚回国不久。”

    “她回来只是为了参加婚礼？”

    “这是一方面。”老秦点了点头，“另一方面，她似乎也有回国发展的打算，想进军娱乐圈。”

    郭飞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原来是玩音乐的。”

    随后，他将资料放回桌面，整个人向后一靠，闭上眼睛，似是在闭目养神。

    见状，老秦也不再打扰，悄然退出办公室。

    不知过了多久，原本状似假寐的郭飞忽然睁开双眼。他拿起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片刻后，电话接通，郭飞脸上也随之浮现出一抹灿烂笑容：“陆总，近来可好？”

    且说那晚，几乎没有人把这场短短几分钟的小插曲放在心上。可聚餐结束后，路西法和撒拉弗还是留了个心眼。

    回去的路上，路西法开着车，撒拉弗坐在副驾驶。前者沉吟片刻，忽然开口：“老闫，你有没有觉得，那个叫郭飞的小子眼神不太对？”

    撒拉弗笑了笑：“你也发现了？”

    “嗯。”路西法点头，“尤其是他最后看心怡的眼神。”

    撒拉弗脸上的笑意淡去：“是该盯着点儿。不过这几天，圣天使几乎都有任务在身吧？”

    路西法皱了皱眉，随即又笑了：“给老赵打电话。大名鼎鼎的座天使，伤势应该也恢复得差不多了。”

    撒拉弗怔了怔，旋即咧嘴一笑，掏出手机拨出号码。

    五天后，玄武区一家高档餐厅。

    包间里坐着两男一女，面前一桌山珍海味摆得极为精致，可坐在桌前的女子却脸色阴沉，半点食欲都没有。

    “陆总，您这是什么意思？”许久，唐心怡看了一眼坐在另一旁的郭飞，缓缓开口。

    还不等陆俊涛回话，郭飞便率先端起酒杯，笑着说道：“看来心怡小姐似乎对郭某存在一些误会。”

    他语气温和，笑容也显得恰到好处：“心怡小姐放心，我是梓晴的朋友，梓晴又是唐总的朋友，而心怡小姐是唐总的堂妹。既然有了这层关系，我在中间帮心怡小姐牵个线，又算得了什么呢？”

    顿了顿，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轻叹一声，语气也多了几分真诚：“其实很多事情，不能只看表面。我知道，有些事强求不来，但无论如何，相遇即是缘分。即便我们很多时候不会珍惜这段缘分，也不至于去糟践它。”

    “我也是怕心怡小姐对我有误解，更怕你直接拒绝，所以才拜托陆总出面找你。当然，宏域集团和陆总的天星娱乐在很多领域都有合作。心怡小姐以后若是红了，只要别忘了宏域就行！”

    不愧是宏域未来的接班人。郭飞这一番话说下来，即便是唐心怡，也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心里的戒备似乎在不知不觉间松懈了几分。

    这时，陆俊涛也很合时宜地接过话头：“呵呵，唐小姐，天星娱乐在业内的成绩，想必你也有所耳闻。我听过唐小姐的De，你这种风格，很容易在年轻人当中流行起来。我们双方若能联手，绝对是双赢。”

    “对于和唐小姐的合作，天星可是期待得紧呐。”

    有一说一，陆俊涛这副斯斯文文的外表，确实很容易为他赢得几分好感。

    见唐心怡脸色稍稍缓和，郭飞与陆俊涛便双双端起酒杯：“为了我们的合作，我先敬唐小姐一杯。”

    说罢，二人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伸手不打笑脸人，此时的唐心怡也不好再继续绷着脸。她勉强牵起一抹笑容，随后端起酒杯，轻声道：“二位太客气了，应该是我敬两位。”

    说完，她也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看到她喝下杯中酒水，陆俊涛和郭飞不动声色地对视一眼，嘴角同时扯起一抹耐人寻味的笑意。

    随后，陆俊涛将椅子朝唐心怡那边挪了挪，开始不紧不慢地描绘起未来双方合作的蓝图。几人边吃边聊，觥筹交错，包间里的气氛似乎也渐渐热络起来。

    只是没过多久，眼前口若悬河的陆俊涛，在唐心怡眼中却逐渐变得模糊。

    她也说不清自己是不是喝多了，只觉得头脑一阵阵发沉，连眼前的灯光都像被蒙上了一层雾。此时的唐心怡，竟莫名生出了一丝醉意。

    她勉强笑了笑：“抱歉，陆总，我实在不胜酒力。今日怕是要先告辞了。”

    说罢，唐心怡站起身。

    可不站起来还好，这一站，她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她赶忙扶住身旁的椅背，才勉强让自己稳稳站住。

    见状，陆俊涛也不再继续伪装。他站起身，伸手轻轻扶住唐心怡的肩膀，声音温柔得近乎暧昧：“看来唐小姐的酒量还真是不大啊。也罢，今天就到这里吧，我亲自送唐小姐回家。”

    说话间，他的手还在唐心怡肩头轻轻摩挲着。

    唐心怡身子猛然一震，她用力甩开陆俊涛的手。混沌的双眼中，此时也多了一丝清醒。

    “不劳陆总费心，我自己回家就好。”

    说罢，唐心怡作势便要往外走。

    可她没想到，陆俊涛竟会在此时突然抓住她的手腕，用力向后一带。她本就站立不稳，这一下猝不及防，整个人竟直接跌入了陆俊涛怀里。

    唐心怡赶忙挣脱出来，脸色骤然冷了下来：“还请陆总自重！”

    （前世）

    清晨，栖凤宫内，此时的白霜一身淡青色衣裙，正低头批阅奏章。

    或许是近期变数太多，此时的白霜俏脸竟略显苍白。

    候在一旁的苏黎看了白霜一眼，随即暗暗叹气。良久，她终于忍不住出声道：“陛下已经二十几个时辰未合眼了，陛下还是…还是先休息休息吧。”

    白霜闻言，回头看了她一眼，轻轻笑了笑：“没事，不必担心。”

    苏黎皱眉：“属下是担心陛下的身体扛不住，虽然近日望京有变，但陛下才是整个西川的顶梁柱啊。”

    白霜刚要接话，只见白子隐匆匆而来，他来不及见礼，直接来到白霜身边，低声道：“陛下，出事了。”

    一个时辰后，朱雀门前人头攒动。那些从国子监出发的学生，身着素衣，手举民书，高声喊着“请陛下罪己”“请天子退位”。起初围观的人还不敢靠近，可当他们发现中卫府的人只是远远跟着，并未上前阻拦时，胆子便渐渐大了起来。

    这些士子本就是白展安排中的一环，但有人带头之后，那些隐于城中各处书院、对西川现状有所不满的士子也加入了队伍当中。

    一时间，对西川不满的声音络绎不绝，他们就好像要将白宏死后的不满，统统发泄出来。甚至有人高声诵读檄文。

    这檄文写得极重，在里，白霜似乎是西川数百年来最大的罪人，它几乎把白霜登基以来所有弊政全都摆了出来：重武轻文，削藩过急，征调频繁，南方兵祸未平又致京城被围。每一句都不算完全虚假，却又都刻意避开了白灵起兵谋逆的事实。

    到最后，檄文只剩一句话反复被人念起。

    “天子失德，天下请命。”

    ……

    “天子失德，天下请命。”

    这句话像火一样，在人群中迅速传开。那些士子、老兵、学生、其声呐和，附近有不少百姓也受其感染，加入队伍中。

    很快，朱雀门前聚集的人一有数千之众。

    此时的白展站在人群最前，身后是数十位望京名士，再往后，老兵占据了绝大部分。那些退役的老兵身披旧甲，就这样盘坐在广场上，一言不发。他们都替西川打过仗，数十年的南征北战，有的四肢残缺，有的身上布满疤痕。

    但他们的请命，显然比那些文人士子更有力量。百姓们会相信这些为西川留过血的人。

    朱雀门上，白霜、魏征、司徒盛等人齐聚于此，望着眼前的场景，众人面色铁青。

    白子隐握手刀柄，看着城楼下越聚越多的人，他心里明白，只要自己下令驱散，事情立刻就会失控。

    下面有文王，有士子，有老兵还有百姓。

    可若是不杀，他们再向前一步，那就是逼宫！

    白子隐正犹豫时，白霜转头看向他，对上他的目光，轻轻摇了摇头。白子隐心中暗叹口气，目光一转，看向那几位吵得不可开交的老臣。

    身为左相，刚得知消息的魏征脑海里如晴天炸雷，此时的他也是怒不可遏：“文王这是谋逆！请陛下立刻调禁军拿人！”

    司徒盛却难得唱起了反调：“不可！朱雀门外都是士子和老兵，一旦见血，城内民心必散。城外白灵正等着我们犯错。”

    “难道就任由他们在宫门前逼陛下退位？”

    “现在杀人，只会替白灵做嫁衣！”

    众人争得面红耳赤，白霜却始终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朱雀门外的众人突然集体发声，大声请旨，请白霜下罪己诏，并退位于上承王白灵。

    门楼里一片死寂。

    白霜缓缓抬眼，笑了笑。

    那笑意很轻，却冷得让人心里发寒。

    “皇叔啊皇叔，你心中到底是有多怨恨朕啊。”

    ……

    白霜站起身，走到门楼前，她手扶箭垛，向外看去。见天子露面，呐喊声顿然散去，一时间，整个皇宫落针可闻。

    无论他们有多大胆，真见到了白霜本人，还是要低上一头。

    她低头，看向人群前方的白展，柔声道：“今日皇叔带如此多人前来皇宫，不知何意啊？”

    白展心跳悄然加速，他深吸口气，尽量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随后缓缓抬头，看着白霜振声道：“霜儿，退位吧，这西川天子之位，不适合你。”

    “放肆！白展，你可是要造反？”魏征瞪着白展，狠声质问。

    白展笑了笑：“本王所做一切，皆为西川，皆为百姓，何来造反一说？”

    “你……”魏征被气得两眼直翻白。

    “若朕不允呢？”白霜声音不大，却带着一丝让人无法拒绝的威严。

    白展嘴角挑起，并未接话，他背在身后的手指勾了勾，人群中立刻传出声浪。

    “请陛下退位！”

    “请陛下以西川为重！”

    “请陛下开宫门！”

    呐喊声一阵高过一阵。

    白芊芸站在不远处的马车旁，披着斗篷，静静看着父亲的背影。她心里忽然生出一丝不安。

    就在这时，人群后方忽然传来一声厉喝。

    “白霜妖言惑众！她若真以百姓为念，就该打开宫门，自缚请罪！”

    紧接着，一个披甲老兵从怀里抽出一把短刃，他举刀，将其对准自己的胸口。

    白芊芸脸色骤变，她认得那人，是白展暗中安排的死士之一。

    “父王……”她下意识往前一步，可事到如今，任何人都无法阻止了。

    老兵环视四周，目光缓缓掠过那些脸上还带着惊惶之色的百姓，最后望向紧闭的朱雀门。

    “西川不灭！”

    他声音嘶哑，却竭尽全力，那声音响彻整座广场。

    话音落下，他握着匕首的手掌猛然用力，短刃撕裂旧甲，狠狠刺入他的胸膛。

    那老兵的身躯剧烈一震，鲜血沿着刀刃喷涌而出，洒在朱雀门前冰冷的石板上，猩红得此人眼目。

    广场上一片死寂，好像所有人都被那一刀钉在了原地。

    片刻之后，人群猛然炸开，有人踉跄后退，有人掩面痛哭，有人依旧死死盯着那名老兵。

    只见他再也坚持不住，缓缓跪倒，嘴角不断涌出鲜血，却仍用最后一丝力气仰起头。

    “西川……不灭……”

    “西川不灭！”

    人群中不知是谁嘶吼了一声。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接连响起。

    “西川不灭！”

    “西川不灭！”

    呐喊声如同烈火，转眼间燃遍整座广场。

    那些原本盘坐在地的老兵相互看了一眼。没有恐惧没有迟疑，只有一种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决绝。

    他们几乎同时从怀中取出匕首，寒光映照在那一张张苍老的面孔上。不远处的白芊芸脸色煞白，她意识到了接下来将发生什么。

    “住手！”她大惊失色，可她的声音，顷刻间便被众人的呐喊吞没。

    “我等以血，护我西川！”

    “西川不灭！”

    数百上千道声音汇聚在一起，下一瞬，那些匕首齐齐刺入自己主人的胸膛。

    朱雀门前，老兵们尸体纵横，流出的鲜血顺着青石板的缝隙不断蔓延，彼此交汇，最终汇成一道刺目的血河。

    “西川不灭——”

    方才喧嚣混乱的广场，此刻只剩下压抑的哭声，以及那些老兵，用生命和鲜血许下的愿景。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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