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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

    大老板回京都的消息，没一会儿就传遍了整个部门。

    人刚走，同事就围到了楚新工位旁，七嘴八舌地问她，刚刚傅总的随行秘书为什么要让她签合同？

    “哎呀，你就别瞒了。”许颜端着咖啡凑过来，眼睛里闪烁着八卦的光，“大老板是不是看你那个救人视频火了，想挖你去京都总部？”

    “想多了。”楚新侧过头，嘴角挂着点淡笑，“傅总说以后台里做社会专题，让我配合录制，费用按最高档结算。毕竟我也算是给台里带去了热度。”

    “就这？”许颜有些失望。

    “不然呢？”

    许颜被噎得没话说，旁边竖着耳朵偷听的同事也讪讪地收回了视线。

    这个解释确实挑不出毛病。大企业借着热点做个品牌专题，签一份内容合作的合同，合情合理。

    许颜倒也没再追问，拉了把椅子坐下，换了副正经表情：

    “对了，你的专访定下来了。选题会全票通过，就按‘最美记者’的方向做，今晚六点录。运营那边还联系上了你救的那个孕妇，人家非要来送锦旗，全程跟拍当花絮用。”

    楚新敲键盘的手指顿了一下。

    “那个孕妇也要来？”

    “对啊，她恢复得挺好的，一直念叨着要当面谢你。台里一听正好，直接敲定了拍摄计划。”许颜拍了拍她的肩膀，“可以啊姐妹，要成网红了哟。”

    楚新扯了扯嘴角，没接话。

    之所以能火，纯属意外。

    那天，她下班路过路口，一个外卖员骑车疯快，眼看就要撞上孕妇，她想都没想就扑过去挡了。孕妇无恙，她的手掌却狠狠擦在地上，划开一道口子，血当时就涌了出来。

    旁边围了一圈人，举手机的、喊打120的都有，唯独没人敢上前搭把手——大概是看人大着肚子，怕摊上事。

    那条视频不知道怎么就被发到了网上，火了。

    傅森川就是顺着这条视频，一路找到了海城。

    现在台里还要拿这件事来回炒。

    她对着电脑屏幕轻轻吐了口气。专访、锦旗、拍花絮，都是记者的日常工作，她应付得来。

    只是一想到又要大范围露脸，她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不过，也有那么一点点柔软的期待，说不定屏幕那头，那个小家伙会刷到这条视频呢。

    傍晚很快就到了。

    录制安排在台里最大的演播厅，背景板是新喷绘的海城都市频道Logo，灯光打得雪亮，把每个人的轮廓都照得清清楚楚。

    孕妇姓刘，三十出头，肚子已经很明显了。丈夫扶着她走进来，手里捧着一面暗红色的锦旗，烫金大字写着“危难时刻伸援手，最美记者暖人心”。

    词是运营部拟的，锦旗是台里出钱做的，流程全是提前安排好的。

    可那个孕妇哭的时候，半点没演。

    她拉着楚新的手，眼眶红了一圈：“那天要不是你，我和孩子可能就没了。我老公说一定要来当面谢谢你，真的太感谢了。”

    她丈夫在旁边深深鞠了一躬。

    楚新站在镜头前，接过锦旗，微笑，说着“这是我应该做的”。

    全套动作滴水不漏，表情管理刚刚好。

    主持人顺势问了几个救人现场的细节，她答得流畅，语气真诚，也没刻意煽情。

    台下许颜冲她竖了个大拇指。

    录制结束，摄影机关了，工作人员开始拆设备。

    楚新把锦旗卷起来夹在腋下，走到饮水机旁边接水。

    许颜跟过来：“运营那边说了，等专访视频发出去，趁热给你开个直播。公益性质的，聊聊急救知识，顺便回答网友提问。主任已经批了。”

    楚新握着水杯的手停了一下。

    “还要开直播？”

    “你现在是流量密码，不开直播多浪费。”许颜用胳膊肘捅了她一下，“我现在可是跟你混了，以后直播带货，必须带上我吃样品。”

    楚新把水杯递过去：“这个水，喝不喝？”

    许颜掐她一把：“我是说那种香的辣的肉的！谁喝你这白开水。”

    “行，等新姐我火了，带你吃香的喝辣的。”

    “这还差不多。”

    两人笑闹了一阵，楚新端着水杯回到工位，许颜哼着歌去忙了。

    当晚，专访视频准时上线。

    海城都市频道在所有平台同步发布了视频，标题写着：《街头救人满手是血，她笑着说没事——专访“最美记者”楚新》。

    片子剪得很紧凑，一分半钟。

    开头是救人那条视频的画面，中间是送锦旗的镜头，最后是她坐在演播室里的采访片段。

    楚新对着镜头，语气平和：“做记者这行，本来就是要冲在第一线的。那天的事，换我们台任何一个同事碰上，都会伸手。”

    运营在评论区置顶了一条：明晚八点，楚新公益直播，教你基础急救知识，不见不散。

    视频发出去几个小时，播放量就破了十万。

    京都，半山栖云馆。

    傅嘉树趴在沙发上，面前架着iPad，屏幕停在海城都市频道的主页。那条专访视频，他已经来来回回看了二十几遍。

    每次看到妈妈手上全是血的画面，小眉头就皱起来，鼻尖红红的。可画面一转，妈妈坐在镜头前微微笑着说话，他又跟着笑起来。

    旁边的孙妈和苏姐照看着他，一个递水果，一个收拾满地的玩具，谁也没说话，只有勺子偶尔碰到碗边的轻响。

    傅嘉树嚼完蜜瓜，忽然扭过头，把平板翻过来对着陈妈：“孙婆婆，你看她是不是很好看？”

    孙妈凑过去看了一眼，笑着点头：“好看，好看的。”

    “她是我妈妈。”他转回去盯着屏幕，声音小了一点，“我爸爸说不是，但我知道是。”

    空气倏地凝滞了一瞬。

    孙妈递水果的手停了停，苏姐捡积木的动作也顿住了。

    两个人谁也没接话，只是极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又迅速各自移开。

    就在这时——

    “爸爸！”

    傅森川刚进门，外套还没脱，傅嘉树就举着iPad冲到他面前，踮着脚把屏幕怼到他眼皮底下。

    “快看！妈妈上电视了！这次拍得可清楚了！”

    傅森川低头扫了一眼。屏幕上，楚新穿着浅蓝色衬衫，长发别在耳后，灯光打在她脸上，白得发光。她正说着“做记者这行”，声音不急不缓，像一条匀速流着的河。

    他把视线硬生生扯开，像躲开什么烫人的东西，伸手把iPad推远了些，弯腰去解鞋带。

    “爸爸你看嘛！”傅嘉树不依不饶，抱着iPad追到鞋柜边上，“你说她不是妈妈，你再认真看看嘛！你看她的脸，看她的眼睛，跟相册里那个一模一样！”

    “看过了。”傅森川的声音毫无波澜。

    “你都没有认真看！”

    “够了。”傅森川把外套挂在衣架上，语气比刚才硬了几分，“傅嘉树，我跟你说过了，她不是妈妈。只是长得像。你妈妈叫林听，不是什么楚新。她在国外……等你再大一点，她就回来了。”

    这句话说到后半句，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

    傅嘉树瞪着他，眼眶一点一点红了。没哭，也没闹，只是把iPad紧紧抱在怀里，转身蹬蹬蹬跑回自己房间。

    “砰”的一声，门关上了。

    客厅里忽然静得可怕，只有iPad里，那个叫“楚新”的女人，还在平静地说着：“做记者这行，本来就是要冲在第一线……”    目标编号034

    其他类型小说之京夜难缠 第9章 火得意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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