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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开派出所，三人一同坐进车里。

    傅森川开车，一大一小安稳坐在后排。

    明明后排十分宽敞，傅嘉树非要黏在楚新的腿上。

    那张小嘴从上车就没停过，说自己这些年有多想妈妈，说幼儿园的趣事，说太爷爷对他有多好，反正叽叽喳喳，想到什么说什么。

    楚新耐心听着孩子絮絮叨叨的话，眼神软得一塌糊涂。还时不时抬手帮小家伙拉好衣服，将乱糟糟的头发捋到耳后，一举一动，温柔得和亲妈别无二致。

    傅森川握着方向盘，透过后视镜瞥向后座。

    眼前这幅温馨的画面，戳中了他心底最软的地方。

    这么多年，他无数次憧憬过这样的场景，一家人挤在同一辆车里，说说笑笑，朝着家驶去。

    握着方向盘的手不自觉放松，车速也慢慢降了下来。

    DNA报告还在抽屉里，白纸黑字写着“排除”。可这一刻，他不舍得开快，好像路再长一点，画面就能多留一会儿。

    他又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

    后座那两张脸，眼睛同样乌黑，皮肤白得晃眼，五官清秀，连下巴的线条都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他越看越纳闷，长这么像，怎么就查不出关系？

    他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摸出手机，给助理发了条信息。

    就是这几秒的分神，前面一辆面包车突然强行并线插进来。傅森川猛地一脚刹车踩死，车头堪堪擦过对方的车尾，轮胎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尖啸。

    面包车司机摇下车窗，探出头就开始骂。

    傅森川脸色瞬间沉到谷底。本来就心烦意乱，这下正好逮着个由头撒火。他一把解开安全带，手已经搭上了车门把手。

    “你现在可是当爸的人了。”

    后座飘来一道平静的声音。

    傅森川的手猛地顿住了。

    楚新从后视镜里看着他，语气不紧不慢，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做事别这么冲，多想想孩子。”

    傅森川像着了魔一样，居然听了进去。手从门把手上收回来，重新扣好安全带，车子继续往前开。车厢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太像了。不是内容像，是那种淡淡的、不带情绪却让人没法反驳的调子。林听以前也这样。不知怎么的，他居然就听了她的话，连他自己都觉得说不过去。

    车子停在电视台楼下。傅嘉树知道妈妈要去上班，死死抱住她的腰不肯撒手。楚新蹲下身哄了好半天，小家伙才红着眼眶、不情不愿地松开。

    楚新轻手轻脚下了车，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头也没回，径直进了大楼。

    傅森川没有下车。他坐在驾驶位上，车窗半降，看着那个纤细的背影消失在玻璃门后。手搭在方向盘上，指节无意识地敲了两下。他没急着走，就那么静静坐着，好像在等什么。

    楚新刚回到工位，包还没放下，一个穿黑色西装裙的女人就走了过来。

    女人头发盘得一丝不苟，五官精致，气质利落，一手端着咖啡，一手拿着个牛皮纸档案袋。她踩着细高跟，步子从容地走到楚新面前。

    “楚记者您好，我是傅总的随行秘书，琳达。”她微微颔首，声音温和得体，“傅总让我把合同给您送过来。”

    周围好几道目光瞬间扫了过来。表面上都在忙自己的，耳朵却竖得老高。

    楚新接过档案袋，抽出里面薄薄的几页纸。琳达没催，端着咖啡站在一旁小口啜着，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身上。那副样子专业又从容，却莫名让人觉得，她像在看一道早已知道答案的考题。

    条款很清晰，措辞公事公办：每月两次，每次两天，酬劳二十万。工作内容包括陪玩、陪餐、陪睡——括号里还特意注了“哄睡”——以及配合傅嘉树小朋友的日常作息。甲方提供住宿和往返交通。

    末尾签章处，傅森川的名字已经签好了。字迹利落，力透纸背。

    楚新从头到尾扫了一遍，不放心，又拿起手机拍了照。最后才拿起笔，在旁边签了自己的名字。合上笔帽，她抬眼看向琳达。

    就在这一瞬间，琳达手里的咖啡杯忽然一歪，半杯咖啡直直泼在楚新胸口，白衬衫瞬间洇开一大片深褐色的污渍。

    “哎呀，对不起对不起！”琳达慌忙放下杯子，抽了纸巾就按上来，又急又诚恳，“我这手太不稳了。楚记者，我带您去卫生间处理一下吧，这污渍得赶紧洗，不然留印子了。”

    她不由分说挽着楚新往卫生间走。

    进了隔间，琳达关上门，重新抽了几张纸巾蘸了水，小心翼翼地按在楚新胸口，边擦边借着整理衣服的名义，把衣领往下扯。

    楚新刚开始没在意，只觉得这秘书热情得有点过了头。但那只手一直在把自己胸口的位置往下扯，甚至连内衣都往下拉了拉，她就觉得不对劲了。

    就在这时候，琳达看见了她胸上的印记，然后不动声色地假装帮她整理衣服。

    “是傅森川叫你来的吧？”楚新开口，语气很轻。

    琳达的手停在了半空。楚新把她的手轻轻拿开，自己接过纸巾，慢条斯理地按了按衣服上的污渍。

    “你可以把你看到的告诉他。”她把纸巾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但你不会得到任何好处，反而会失去一切。”

    琳达的嘴唇动了动。楚新往前走了半步，离她极近，微微倾身压低了声音：“你知道这个牙印怎么来的吗？傅森川咬的。那年我才十七，他爱我爱得入骨。”

    “既然是随行秘书，你应该也知道他有个儿子，那是我生的。只要我想，随时都可以回到他身边。你说，要是我哪天真回去了，第一件事会做什么？”

    “当然是开了你，再让全行业封杀你。你自己掂量掂量。”

    琳达的脸色终于变了。她没想到事情会这么严重，更不知道这两人之间到底在玩什么把戏，反倒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见她默不作声，楚新直起身，语气重新恢复了那种漫不经心的调子：“如果你当作没看见，还可以继续正常工作生活。就算有一天他发现了，我也会保你。”

    琳达沉默了几秒，深吸一口气：“我知道了。不好意思，我什么都没看到。”

    “我也不是有意为难你。”楚新语气真诚，“那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我不想把无辜的人卷进来。”

    琳达点点头，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楚新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看着里面的自己。头发被刚才的拉扯弄得有点乱，衣领上还留着咖啡渍，但她的嘴角是弯的。

    她好喜欢现在的自己。以前的林听唯唯诺诺，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现在的楚新，会自救，也会反杀。够狠，也够痛快。

    电视台楼下，傅森川的车还停在路边。车窗半降，初秋的风往里灌，他却像没感觉一样，靠在椅背上，视线死死钉在手机屏幕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屏幕终于亮了。琳达的消息只有一行冷冰冰的字：楚记者身上没有任何痕迹。

    傅森川盯着那行字，久久没有动弹。

    卧蚕上的痣没了，DNA对不上，连他留在她身上的印记也没有。每一样都在说——不是她，只是长得像。

    可一闭眼，后视镜里那两个人相互依偎的画面又在脑子里晃。

    太像了。可像又能怎样。他找了六年，一次次抱着期待重逢，最后只剩下落空。这一次也没能例外。

    发完消息，他发动了车子。汇入车流，再没回头。    目标编号034

    其他类型小说之京夜难缠 第8章 反杀（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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