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雨夜截杀,毒名惊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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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狂风卷着黑云压满整座京城。
不过二更天,天色黑得伸手不见五指,骤雨倾盆欲落,闷雷隐隐滚动,压得人心头发沉。
整座永安侯府已然落锁熄灯,外静内汹。
正院厢房,门窗紧闭。
柳氏端坐灯下,指尖死死掐着锦帕,指腹几乎要将绣纹揉碎。
表面是被禁足思过、无力动弹的落败主母。
内里早已急得方寸大乱、杀机滔天。
白天沈清辞步步紧逼,逼得她脱口漏出“积毒”隐秘,尘封五年的死案彻底解封。
刘婆被提前护住,人证稳稳落地。
一旦等到刘婆开口、旧事重翻、汤药疑点彻查,她必死无疑,柳家也会被彻底拖入深渊。
她别无选择。
唯有抢先灭口,斩断所有线索!
方才借着送饭婢子的间隙,她拼尽最后手段,送出紧急密条。
字字泣血,句句催命。
只求柳大伯火速动手——杀太医、毁药档、抹除所有五年毒痕!
只要今夜成事,死人无言,旧案便依旧是死案。
任凭沈清辞手段再厉、心思再深,无凭无证,终究无可奈何。
“快一点……再快一点……”
柳氏低声呢喃,眼底满是偏执疯狂。
只要熬过今夜,她便能翻盘。
沈清辞想要翻旧案?
做梦!
……
城郊,雨夜前夕。
一栋清幽僻静的太医私宅,藏在巷尾深处,远离闹市,平日里极少有人踏足。
宅内灯火微亮。
当年曾入宫问诊、给沈清辞生母开过调理汤药的太医——周和,正伏案整理旧年医案。
他年岁已长,早已半退朝堂,闭门行医,素来低调避世。
五年前那桩侯府主母病逝的旧案,是他心底深埋最深的刺。
这些年,他夜夜难安,最怕有人重提旧事、最怕东窗事发。
忽闻院外风声骤异!
夜色漆黑,几道黑影贴着墙根飞速掠入,动作利落、气息冷厉,一看便是久经杀手行当的死士!
来人蒙面黑衣,手握短刃,步伐无声,直奔内室!
屋内周和骤然抬头,心头巨震,浑身瞬间冰凉!
来了!
柳家的灭口死士!
终究还是找上门了!
他早知道,那桩毒杀大案一旦风声松动,柳家和东宫,绝不会留他活口!
死士破门而入,刀锋泛着冷光,直取周和咽喉,出手便是绝杀狠招,不留半分余地!
就在刀刃即将贴上皮肉的刹那——
屋顶、院角、廊下!
骤然涌出数道隐卫身影!
兵刃相撞的脆响炸裂黑夜!
“铛——!”
火花四溅,震得满院震颤。
柳家死士瞳孔骤缩,满脸惊骇。
怎么可能?!
这僻静医宅,怎么会暗藏埋伏?!
他们深夜绝密前来,一路谨慎至极,怎会被人提前堵死包围?!
隐卫身形利落,攻守有序,训练有素,完全是高阶密探水准,死死封死所有退路。
“悉数拿下!留活口!”
低沉令声落下。
数名死士拼死反扑,招招凶狠,奈何被团团包围,无路可逃。
短短数息打斗。
惨叫、闷哼、兵刃落地之声接连响起。
柳家精心培养的顶尖死士,尽数被制。
四人当场拼死抵抗被废战力,仅剩领头一人,被铁链锁死,跪地伏擒!
雨夜前夕,绝杀截杀,大获全胜!
……
听雨轩。
屋内烛火安定,暖意融融。
沈清辞静静端坐窗前,神色从容淡然。
窗外狂风呼啸,黑云压城,屋内人心沉静,步步稳局。
李妈妈快步入内,低声急禀:
“小姐!预判成真!柳家果然连夜派出死士,突袭周太医私宅灭口!我方提前布网,尽数拦截,死士四死一活,活捉领头头目,留得完整活口!”
挽春攥紧手心,又惊又怒:
“柳家太猖狂!为了掩盖旧罪,五年前毒杀主母,五年后又敢深夜私动死士、擅杀朝廷太医!简直无法无天!”
沈清辞抬眸,眼底清寒彻骨,无半分波澜。
从一开始她便清楚。
柳家敢依附东宫、参与构毒、暗害忠良,手上必然沾满鲜血。
一桩旧案,背后绝不止一人作恶。
是宗族抱团、是朝堂勾结、是常年蓄恶。
“带活口。”
沈清辞语声平静,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
“当堂审问。”
“我要柳家、东宫,五年养毒害人的全部真相。”
不多时,浑身狼狈、满身血污的黑衣领头死士,被押入听雨轩庭院。
此人浑身锁链缠身,膝盖被迫跪地,垂着头,一身悍戾杀气,眼底满是死寂硬气。
柳家死士,皆是死忠,早已被训诫封口,宁死不招。
无论如何拷问,素来一字不吐。
可他低估了沈清辞的手段。
她精通医术,更深谙人体弱点、痛处、心神破绽。
沈清辞缓步走下台阶,立于他身前,居高临下,眸光清冷如霜。
“柳家养的死士,个个硬骨头。”
“宁死不认,宁死不吐,甘愿为柳家赴死,是吗?”
死士垂首,牙关紧咬,闭目缄口,全然无视。
一副任凭处置、绝不招供的姿态。
沈清辞微微俯身,声音轻缓,却字字戳心:
“你拼死护柳家、护东宫。”
“可今夜你若死在这里。”
“明日柳家便会对外宣称,你是独行刺客、山野匪徒,与柳家毫无瓜葛。”
“你的家人、你的牵绊,会被柳家尽数灭口,斩草除根。”
“你效忠一生的主子,从来不会护你。”
“只会利用你、牺牲你、舍弃你。”
一句话,精准刺破他心底最后的执念。
死士身躯猛地一震,睫毛剧烈颤抖!
沈清辞看准他心神松动的刹那,轻声再问:
“五年前,侯府嫡母身中何毒?”
死士牙关死咬,唇瓣渗血,依旧硬扛。
沈清辞眸光一冷,指尖微抬,精准点在他周身几处隐秘穴道。
极致酸胀、刺骨麻痛瞬间席卷全身,痛得他浑身抽搐、冷汗暴涌,却不伤筋骨、不留痕迹,只会摧垮心志!
剧痛碾压之下,死士紧绷的心神彻底崩裂!
他死死压抑喉咙,最终控制不住,嘶哑崩出三个字:
“……蚀心散!”
轰!
二字落地,庭院瞬间死寂!
蚀心散!
李妈妈浑身剧震,眼底滔天寒意!
她伺候旧主多年,最是清楚!
这种毒,无色无味,混入汤药膳食,日积月累、潜移默化侵蚀心肺!
初期无痛无痒、脉象无异,寻常太医根本诊查不出!
待症状显现之时,心肺早已腐烂枯竭,药石无医,必死无疑!
是世家暗斗、朝堂倾轧、专门用来悄无声息除掉忠良的阴私剧毒!
五年!
整整五年!
旧主是日日、月月、年年,被人以慢性剧毒慢慢折磨,枯败惨死!
何其歹毒!何其残忍!
挽春浑身发颤,眼眶通红,心底恨意翻涌滔天!
沈清辞指尖微顿,眸底寒气彻底冰封。
蚀心散。
终于找到真正毒名!
终于锁定生母惨死的真正根源!
她压下胸腔翻涌的滔天恨意,声音冷得刺骨:
“此毒,从何而来?”
剧痛缠身、心志崩塌的死士,再也扛不住半分,嘶哑全盘吐露:
“东宫……秘毒……专供储君所用……”
“柳家领毒、按月取药、逐年投毒……”
“专为拔除朝堂忠良、不附东宫的勋贵世家……”
一字一句,字字惊雷!
彻底坐实!
不是私人恩怨!
不是后宅争风!
是东宫主导、太子默许、柳家执行、长达五年的朝堂毒杀!
针对性拔除不依附东宫的勋贵忠良!
沈家,就是当年被盯上的第一个覆灭目标!
夜风穿庭,骤雨轰然落下!
哗啦啦大雨倾盆而下,冲刷庭院,却洗不掉这五年滔天血罪!
沈清辞立在风雨前夕,身姿挺拔,眼底再无半分温度。
五年蒙冤,五年惨死。
生母枯骨含冤五年。
今日,终于大白于天下!
柳氏、柳家、东宫、太子!
所有藏在暗处的凶手,所有躲在幕后的黑手!
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旧血新债,今夜起,逐笔清算!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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