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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句话撕开五年迷雾。

    庭院风声骤停，死寂压得人喘不过气。

    柳氏跪在冰冷青砖上，浑身彻底僵死。

    方才情急脱口的那句“积毒”，如同利刃出鞘，收不回、掩不住，硬生生捅破了她死守五年的秘密。

    她抬眼，撞进永安侯沉沉压下的目光。

    那目光里，没有怒意，只剩一种极致冰冷的审视。

    像是终于看清，自己枕边相伴十余年的女人，藏着何等阴毒叵测的心肠。

    “积毒？”

    永安侯语速极缓，每一字都重若千斤。

    “当年太医院奏报、案诊存档、所有回话，一律只称体弱亏空、久病殒命。”

    “无人提毒，无人见毒，无人知毒。”

    “柳氏，你从何得知？”

    步步追问，寸寸锁死。

    柳氏喉头滚动，唇瓣发白，脑子乱成一片空白。

    她想改口，想抵赖，想推为口误。

    可方才那一瞬间的惊惧、慌乱、下意识脱口而出的隐秘，早已落在所有人耳中。

    再多狡辩，都是欲盖弥彰。

    “我……我记混了！”

    柳氏猛地咬牙，强行撑回几分气力，再度落泪，姿态慌乱又卑微。

    “是妾身口不择言！是听闻旁人闲谈乱说，妾身记岔了！前妻病逝多年，尸骨已寒，老爷怎能凭妾身一句失言，就如此疑心重重？”

    “清辞年幼思深，心存执念，硬是揪着旧事不放，句句逼我、字字栽我！老爷，妾身真的冤枉！”

    她再度搬出委屈姿态，想以弱者身份蒙混过关。

    只要她咬死是口误、是记混、是无心失言，无凭无据，旧事陈年，谁也无法定她的罪。

    可这一次。

    永安侯半点动容也无。

    他看得太清楚了。

    方才沈清辞提及前妻死因时，柳氏不是茫然，不是疑惑，是极致的恐慌。

    那是心底藏恶、最怕旧事重提之人，才会有的本能反应。

    永安侯沉声道：“是不是冤枉，查过便知。”

    一句话，直接定调。

    旧案，必查！

    柳氏心彻底沉到底，指尖死死扣住地面，心底惊涛骇浪翻涌不止。

    不能查！

    万万不能查！

    一旦彻查，当年的汤药、伺候下人、问诊太医、隐秘毒源，层层牵连，全部都会翻出来！

    她死不足惜，柳家也会彻底陪葬！

    柳氏眼底飞快掠过一抹狠色。

    事到如今，唯有——赶在沈家彻查之前，尽数灭口，抹除所有痕迹！

    所有知情人、经手人、当年旧仆、问诊太医，只要死干净，这桩旧案便永远死无对证！

    念头既定，柳氏面上依旧哭凄卑微，暗中却死死咬住牙关，将所有恨意与杀机藏得严实。

    沈清辞静静立在一旁，将她瞬息万变的神色尽收眼底。

    她太懂柳氏。

    狡辩无用，便会铤而走险。

    漏了破绽，就会急着抹除所有证据。

    今夜之内，柳氏必定传信柳家，启动后手，杀人灭口、销毁旧证！

    沈清辞垂眸，眼底寒光微闪。

    想灭口？

    晚了。

    她等这一天，等了整整五世！

    “父亲。”

    沈清辞上前一步，声音平稳冷静。

    “旧事尘封五年，人手离散、记录模糊，若要彻查，需从当年贴身伺候生母的人入手。”

    “当年生母院中，有一位专司煎药、日日经手汤药的老仆刘婆，最清楚每一副药的配方、火候、增减。”

    “母亲病逝后，府中旧仆尽数遣散，唯独这位刘婆，被柳氏以‘年迈体弱、回乡养老’为由，提前送出侯府。”

    “若真有隐情，刘婆，便是第一知情人。”

    这话一出，柳氏心脏骤然骤停！

    是她！

    偏偏是刘婆！

    当年每一剂带毒汤药，皆是刘婆亲手熬煮！也是唯一日日接触毒源、最清楚药性变化的下人！

    她最怕的，就是这人！

    柳氏强行压下心慌，急急开口阻拦：“不过一个乡下老仆！时隔五年，记忆模糊，早已不足为证！况且乡野偏远，人海茫茫，哪里寻得到？”

    “寻不寻得到，总要一试。”

    沈清辞淡淡回看她，笑意微凉，却带着笃定。

    “刚好”

    “昨日我已让人寻访旧仆踪迹，刘婆并未归乡，如今仍滞留城郊别院养病。”

    轰！

    柳氏浑身一震，脸色瞬间惨白！

    她万万没想到！

    沈清辞竟然早就暗中布局！

    早在数日之前，就已经盯上了刘婆！就已经开始追查当年旧人！

    内心里，一股彻骨寒意彻底炸开。

    这根本不是临时追问、偶然破局！

    沈清辞是步步设局、层层收网，早就在等着她露破绽！

    永安侯见状，更是笃定心中猜测，沉声下令：

    “来人！即刻派人前往城郊别院，接刘婆入府！好生看护，不许任何人接触、不许任何人靠近！”

    “严密封锁，寸步不离！”

    护卫领命，立刻转身疾驰而出。

    柳氏看着护卫离去的背影，手脚冰凉，心底只剩无尽绝望。

    完了

    第一道活口，被沈清辞稳稳锁死！

    可她还没输！

    还有第二道、第三道后手！

    当年开方太医、暗中换药之人、传递毒物的链路……只要杀掉太医，销毁药案，依旧能封死所有线索！

    柳氏袖中指尖剧烈颤抖，心底已然疯狂催命。

    必须连夜传信！

    必须让柳大伯抢先一步！

    杀太医，毁存档！

    绝不能让沈清辞再挖出半分线索！

    ……

    夜色再临，侯府看似归于平静，实则暗流滔天。

    柳氏被禁足正院，不得随意出入，看似被压制动弹不得。

    可无人知晓。

    入夜后，一枚极细的蜡封纸条，借着送饭间隙，悄然送出正院，穿透层层守卫，直奔城外柳府。

    字迹潦草，字字急切，只有一句紧急密令——

    【旧案将翻，速灭口太医，毁五年药档，迟则全盘皆崩。】

    她要赶在刘婆开口、父亲彻查之前，杀光所有关键人证物证！

    只要太医一死、药档一毁，死无对证，旧案依旧能死死捂住！

    可柳氏不知道。

    她所有暗中动作，尽数落在听雨轩眼底。

    李妈妈低声入内禀报：“小姐，柳氏深夜传密条出城，目标柳府，内容紧急，应当是要下令灭口当年的坐诊太医、销毁药案存档。”

    沈清辞临窗而立，望着漆黑夜色，眸底清冷无波。

    意料之中

    漏了破绽，必然急着灭证。

    柳家依附东宫，能常年养毒害人、悄无声息毒杀侯府主母，背后必然有固定太医、固定毒源、固定链路。

    那名太医，就是连接柳家与东宫的第二重关键证人！

    “很好”

    沈清辞轻声开口。

    “她急着灭口，便是最好的证明。”

    “证明当年汤药有问题，证明毒源有人操控，证明生母之死，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

    她抬眸，语声冷静果决：

    “传我命令”

    “分两路行事”

    “第一路，加急赶赴太医私宅，全程护住人，护住医案存档，先柳家一步，锁死第二重毒证！”

    “第二路，紧盯柳府动向，但凡有人深夜外出、意图行凶，尽数拿下，留活口，审链路！”

    既然柳家敢深夜动杀心。

    那今夜

    她便顺势挖出——东宫常年蓄毒、暗害忠良的完整链条！

    夜色沉沉，杀机暗涌。

    五年尘封毒案，人证已锁，物证将现。

    真正的朝堂黑手，即将浮出水面！    目标编号034

    其他类型小说之嫡女惊华：毒医手覆侯门 第十六章 连夜阻灭口，毒证初显形（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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