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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祅域是没有冬天的。

    在小莫染的认知里，“冷”也许是雨水从窗外飘进来，落到额间时的那一瞬冰凉。

    又或者是夜露自叶片滑下，坠入水潭里的那一抹月光。

    而绝不是血液一点一滴从腕上的伤口淌走，逐渐从琉璃瓶底漫上瓶口。

    终于，这一小瓶被装满了。

    她用灵术给自己疗伤，腕上的伤口很快就愈合了。

    “辛苦你了，莫染。”

    祅王笑着看她，那慈祥的笑意竟还透着些……得意？

    莫染还没来得及细看那神情，侽就拿了那琉璃瓶转身离开了她的寝殿。

    取完血后的莫染感到有些头晕，身体虚弱无力，靠着枕头就睡着了。

    两天后，祅王告诉莫染，医师已经根据莫念留下的药方制出了药，部分入了邪的祅民已经恢复过来了。

    “不过……这两天又有不少祅民入邪了，可能还要再取一点血……”

    侽担心地看着莫染已经变得苍白的脸，问：“你还能撑住吗？”

    莫染点了点头。

    “那就……太好了。”

    在那之後，祅王又以同样的话术取了一次血。

    五天内连放了三次血，莫染已经快要撑不住了，现在连抬个手都费劲。

    莫染渐渐意识到不对劲。

    她看过那张药方，一剂药中只需三滴御霜花汁液为药引，而这几天取的血已经够全祅域的祅民做药引用了，甚至还能有剩。

    她无法接触到寝宫外的世界，不知道外面的情况。侍者们都被调走了，她唯一能获取宫门外消息的途径也没了。这华丽的宫殿变成了一座孤岛。

    所以当祅王再一次来向她取血时，她没有应允，而是质问侽道：“您取我的血，真的是为救祅民们吗？”

    话音刚落，那充满慈爱的笑容僵住了，它逐渐裂开，崩塌，露出了狡诈阴险的真实面容。

    侽忍不住低笑了几声，道：“终于察觉到了吗？没错，我是没有让人制药，也没有救治过任何祅民。入邪的祅越来越多了，我都已经镇压不住了呢。”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莫染怒目圆瞪地看着侽。

    “当然是为了积攒怨气，修练啊。”侽理所应当地说，“既然邪修也能成仙成魔，还比那些所谓的正道更高效，谁还会傻到去走正道？”

    接着，侽又笑了起来。

    “你这个又惊又怒的表情，和当初的莫念真是一模一样……唉？你这样聪明，不如你猜猜，莫念到底是怎么死的？”

    看着侽得意的嘴脸，莫染一下就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想。她顺着这个思路，又根据前面所得的信息，立马又得到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答案。

    “你说过邪神以怨气修练的故事。难道你是想效仿祂？所以十年前，你从凡间引来邪气，使祅民们入邪，祅域大乱，祅民们就会产生怨气，而你便以此进行修炼。这时候莫念出现了，她阻碍了你修炼，于是你就在她救助祅民时趁其不备，让她也沾染上了邪气，最後……”

    “啪、啪、啪”

    侽笑着拍了几下手掌，表示对莫染的赞许。

    “果然聪明。但是还差了一点。她没染上过邪气，也不是自刎的，而是……”

    侽掐住了莫染的脖子，笑得癫狂。

    “她无意中撞破了我的计划，被我这样亲手杀死的！”

    巨大的窒息感传来，莫染奋力地挣扎着，绝望之中，她下意识地想喊出两个字。

    “冰……”

    话至一半，她忽而忘记了自己想喊什么。

    但下一秒，祅王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弹飞了十米远，莫染才得已喘息。

    十米外，倒在地上的祅王一脸惊诧地看着她，喃喃道：“怎么可能？你不过才修炼了三年，怎么会有如此强大的灵力？难道……这就是御霜花灵的天赋？”

    想到这里，侽愤懑地握拳砸向地面，地面瞬间被侽砸出了一个深坑。

    “可恶！我最讨厌的就是你们这种不用付出多少努力就能成功的祅了！莫念是这样，你也是这样，凭什么！”

    侽爬起身来，身上不断冒出黑气，连面目都变得狰狞起来。

    “你们……都该死！”

    侽大喊一声，飞身向莫染攻去。

    莫染正虚弱地靠在床边，来不及躲开，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侽的魔爪伸向自己。

    这时，莫染前方的地上突然长出了几根粗壮的藤蔓，它们快速地缠住祅王，并将侽从窗口扔了出去。

    一个宫侍打扮的女子凭空出现，拉起莫染就往外跑。

    “你是谁？”莫染边跑边问。

    那女子没有回头，但回答了她的问题：“我叫川斓，是您母亲救助过的最后一个祅，这么多年来一直潜伏在宫中等待时机为她报仇。在其他宫侍口中知道侽要取您的血时，我担心他会趁这时伤害您，所以立即赶了过来。别怕，我会带您离开这里的！”

    “哼，离开？”

    祅王瞬移到她们的面前，挡住了她们的去路。

    川斓忙将莫染护在身後，摆出随时进攻的姿势。

    “今晚，谁也别想离开！”

    说着，祅王抬手向她们攻去。

    川斓面无惧色，一边高声喝着“邪物受死！”，一边操控着藤蔓迎战。

    激战中，莫染小心地躲过祅王的每一次攻击，并看着时机帮川斓挡下一部分攻击。

    看着逐渐体力不支的莫染，川斓明白不能与祅王纠缠太久，必须要尽快离开这里。

    她一次性使出十数根粗壮的藤蔓，将祅王死死困住，抱起莫染快速跳窗离开了。

    川斓运用灵力连着瞬移三次，终于快跑出王宫了。

    就在她们即将跨过宫墙时，莫染眼前一道黑影闪过，耳边只听得川斓闷哼一声，一阵天旋地转後，她们便一同摔下了宫墙！

    好在川斓及时使出藤蔓缓冲了一下，她们才没摔伤。

    祅王阴沉的笑声近在身后，川斓忍着身上的伤痛，带着莫染继续跑着。

    看着川斓痛苦的神情，莫染知道她一定伤得很重，立即向她後背看去，发现她的衣服已经被划破，血液从那又深又长的伤口中淌出，周边还冒着缕缕黑烟。

    莫染认得这黑烟，她在入邪者和祅王身上见过，所以她知道这黑烟就是邪气。

    而她也很快地意识到了一个问题——川斓被邪气侵身，很快就会被邪化了！

    没过多久，川斓的脚步慢了下来，眼神也开始变得涣散，接着倒在了地上。

    莫染知道她快要入邪了，便立刻拔下川斓的簪子，在自己腕上划出一道口子，把自己的血喂给了川斓。

    她曾在药方上的注释中读到过，御霜花的汁液有暂时抑制邪气的作用，与其它药草相结合可将邪气清除。

    这附近没有任何药草，只能先用自己的血抑制住川斓身上的邪气了。但因为邪气，川斓身上的伤也无法用灵力治愈，莫染只能先给她止血。

    这时，邪气悄悄攀上了莫染腕上的伤口，让它也无法用灵力治愈了，莫染只得先忍着。

    很快，川斓清醒了过来，但祅王也追上来了。

    川斓顾不了那么多，忍着痛抱起莫染就向离她们最近传送阵跑。

    莫染边跑边担心地看着她：“你的伤……”

    川斓直视着前方奋力奔跑：“不必管它。”

    然而祅王没有再攻击她们，而是派了多支士卫紧追着她们不放。

    川斓利落地甩开了他们。

    寒风凛冽，星光幽微，莫染看不清前路，用颤抖的声音问道：“我们要去哪里？”

    川斓回答：“我本来是想送您到仙域去，但是现在只能先送您到凡界了。”

    “为什么要去仙域？”

    “在打算来救您的时候，我没想过我能活过今晚。您要为您的母亲报仇，为我们做主，将祅王告上主域，让神女制裁侽！咳咳！”

    川斓放下了莫染，咳出一口浊血後继续拉着她跑。

    快到要前往凡间的传送阵了，川斓撑不下去了，倒在了地上。

    “川斓！”

    莫染想扶起她，却被她甩开手推开。

    “快跑！离开祅域后一直往南走！去长临山找长临门门主流云仙姑！”

    莫染含泪看她，咬了咬牙转身跑向传送阵。

    这时，祅王的声音从身後传来：“莫染！你要抛下你的族民吗？”

    莫染不由得慢了脚步。

    “跑！只有您活着，我们才有希望！”川斓声嘶力竭地喊道。

    听到这一句，莫染奋力地跑进了传送阵，离开了祅域。

    之后，她并没有停下脚步，靠着天上的星星确认方向後一路往南下。

    一路上，月转星移，日月交替。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也许是两天，也许是三天，或者更久。

    她从没有停下过。

    腕上的伤口越来越深，又因为是沿着山路走，所以有时会因体力不支而倒在路边，爬起来後又继续走。

    她从黑夜走向黎明，又从黄昏走进黑夜。她没有什么能依靠的东西，支撑着她走下去的，只有脑海中川斓的最后一声嘶喊。

    又是一个无月之夜，她累倒靠在一块山石旁。

    山上有一阵风拂过，她感到身上越来越冷，意识也逐渐昏沉。

    终于撑不下去了吗？

    ……决对不行！

    “啊——”

    一声惊呼把她从混沌中唤醒。

    莫染缓缓睁开双眼。

    此时天边云开月明，一张熟悉的面孔随着月光破开云雾，映入了她的眼帘。    目标编号034

    其他类型小说之神女的法则 第九章：真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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