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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雅取下腰间的玉佩，在侽眼前晃了晃，面上的怒色全然消失不见，眼里是对面前人满满的关爱与怜悯。

    “但凡你能看一眼我这玉佩，你都问不出这种蠢问题来。”

    随後，她头也不回地走出人群，来到莫染面前，向她伸出手。

    “文考结束了，你能陪我去附近走走，放松一下吗？”

    看着她灿烂如朝光的笑颜，莫染竟难得地勾起嘴角，把手搭了上去。

    “嗯。……谢谢。”

    “不用谢，我们是朋友啊！”

    阿雅开心地拉着她的手，走在前面。

    “……朋友吗……”

    莫染任她牵着自己的手走，心里却想着其他事。

    这时，赤澜一行人从她们身旁走过。

    莫染用余光看着她们，面露愧色，而她们却直视着前方，好像没有看到她一样。

    “对不起。”莫染在心里说，“我一定会还你们一个公道。”

    阿雅突然感到莫染的手收紧了些，回头又看见她心事重重的样子，便问道：“你怎么了？”

    “我……没什么。”接着，她生硬地把话题岔开，“对了，你想去哪里？”

    见她并不愿说，阿雅也不再刨根问底，便顺着她的话说下去：“我也不知道，只是想着跟你出来放松一下心情。”

    莫染看向寝楼的方向，说道：“我们还是别走得离住处太远了，我们又不熟悉主域地况，万一迷路了就不好了。”

    “那我们就在这附近走走就回去吧。”

    说着，阿雅拉上她继续走着。

    在转过头的那一刻，一个魁梧的身影忽而撞入了阿雅的视野。

    只是见到那人的侧脸，她的脑海里就浮现出了一个名字，并下意识地说了出口：“晏红月？”

    下一秒，她就感到一阵头痛欲裂，身体里好像有什么在缩紧，禁锢着某些将要冲出心口的东西。

    “你怎么了？”

    莫染及时扶住了她，让没让她倒在地上。

    剧痛过後，脑袋还有些昏沉。看到莫染因担忧自己而皱起的眉头，她习惯性地扯出一个笑，对她说：“没什么，可能是这几天为了应付文考太累了。我回去休息一下就好了。”

    莫染见她如此，更担心了，说：“那我扶你回去休息吧。”

    一听这话，阿雅高兴得不得了，立即应下：“好呀！”

    说着，她挽上莫染的手，把头轻轻地靠在她肩上。

    莫染从来没有与人做过如此亲密的举动，但此刻她居然自然而然地接受了，心里还有种对此已经习以为常的感觉。

    莫染从能记事起，就对于自己所处的这个世界和身份感到非常不适应。早逝的生母，慈爱的生父，还有怎么听怎么别扭的“祅族公主”的名号……

    在祅族生活的那十一年，她总觉得自己与周边格格不入，甚至会认为自己并不属于这里。她总会感到孤独、不安，对任何事物都保持着一种淡漠的态度。

    她也曾怀疑过自己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否则为什么自己会如此冷心冷情，不会哭也不会笑，就连生气都不会。但事实上并不是。

    因为在十一岁那年，她无意中撞见一些祅民因染上怪疫异化而被秘密消灭时，她哭了。

    当她还得知祅王一直压着这件事，上欺神女，下瞒域民，还把所有染上怪疫的祅民集中到一个地方处理掉时，她感到十分愤怒，而且气到发抖。

    她想不明白：平日里慈眉善目、勤恳敬业、爱民如子的祅王怎么会干出这种事。

    于是她不顾宫中祅侍的阻拦，跑到了祅王面前质问侽。

    “您本应在发现疫症时就及时上报到主域，告知神女尊上，并让医师们寻找疫源，研究医治之法，可您不但没有这么做，还下令封锁消息，甚至……甚至杀害了染上疫病的祅民们……”她哽咽着继续说，“这是为什么？”

    那时，祅王叹了口气，回答说：“神女尊上管不了生老病死，仙、魔又不了解我们祅灵的状况，就算上报了也无济于事。父王我也是没有办法呀！那些异化了的祅民们已经丧失了理智，他们会伤害到其他祅民们的。为了保护其他祅民，我只能出此下策。”

    说着，侽眼角滑落几滴泪来。

    莫染见侽如此，便也将侽的话信以为真。

    “真的没有其它办法了吗？”莫染又问。

    “父王我其实已经找到了解决这场怪疫的办法了。只是……”

    侽用哀伤的眼神看着莫染，叹了口气。

    “父王不想伤害你啊！”

    “您这是何意？”莫染不解地说。

    侽又叹了口气，道：“其实，这种怪疫在十年前也有过，它是由我们祅灵在修炼时邪气侵入灵体导致的，简而言之就是修练者在修练时入邪了。”

    “入邪？”

    莫染觉得这个词很耳熟，但不知是在哪里听过。

    “对。”

    见她还不太理解这个词，祅王给她解释说道：“五百年前，世间被一个邪神统治着。祂挑拨各族对立，多次引发仙魔大战，祸及各界，万般生灵苦不堪言。祂靠着世间生灵的怨气修练，将怨气转化为了邪气。邪气附着在生灵身上会使其失去原有的意志，成为邪神的傀儡，这就是入邪。”

    莫染听着，更觉得熟悉了。她心想着应该自己是之前在哪本古籍上读到过吧。

    “多亏了落尘神女，她平息了战火，建立了仙魔域，将邪神与大部分邪气封印在各域中，从此三界和平，各域皆相安。但仍有一小部分邪气还滞留在凡界，只是对我们没有多大影响。”

    这都是全仙魔域域民都耳熟能详的故事了，但莫染还没有听过。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听着这些，她的脑海里浮现出了一些似乎不属于她的片段。

    接下来的话，祅王是神情严肃地说的：“直到十年前，有一股邪气不知是如何从凡界过来的，许多祅民都入了邪。和平的日子过久了，大家都不知道如何应对了，一时间，祅域陷入了一片混乱。正在此时，你的母亲莫念站了出来。”

    “她是我族千年难遇的修练奇才，那时她刚入了仙籍，前途无量。但为了拯救祅域，她违反了仙域的规矩，把能解除入邪的药方从仙域带了过来，还带走了三株珍贵的药草——御霜花。莫念从此也被仙族除名了。”

    “御霜花？呃……”

    莫染突然头疼了一下，然而祅王并没有察觉到她的异样，还在自顾自地说着：“御霜花是能吸取他人灵力以化成人形的一种奇异灵花，它的汁液是解除入邪的关键药引。在制药的过程中，其中一株御霜花吸收了莫念的灵力，化为了一个婴孩——那就是你，莫染。”

    “什么？”莫染还没完全从头痛中回过神来，就又因这番话而怔愣在了原地。

    祅王把手搭在她肩上，看着她说道：“莫染，你是由御霜花化成的灵，所以，你的血可以成为解除邪化的药引。”

    侽抚摸着她的脸，眼里满是哀伤。

    “当年莫念在救助入邪者时也染上了邪气，为了不被邪化，她当场就自刎了。她生前把你视为自己的孩儿，在临死前还将你托付于我。我带着你完成了她还未完成的使命，解除了那一场邪化危机。之後，我就被祅民们推举为祅王。那时候我还以为不会再有这种事发生了，但如今却……”

    侽又叹了口气。

    莫染努力消化完这些信息後，她坚定地看向祅王。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就取我的血作药引吧！”

    “可是，你毕竟尚且年幼，邪化的祅民又太多了……”祅王担忧地看着她。

    莫染闭上了眼睛，脑海里又浮现出了那些异化了的祅民，心口似乎在隐隐作痛。

    她睁眼看向祅王，脸上露出了像是悲悯的神情，眼里却满是坚定——这完全不像是一个十一岁的孩子会有的神情。

    她愤然道：“……难道为了我，就可以放弃那么多祅民的生命吗！别再犹豫了，取我的血吧！”

    见她如此，祅王笑了起来：“真不愧是莫念的女儿。”

    当时，莫染看着侽脸上的笑容，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怪异，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只当侽是欣慰。

    後来她知道了自己的直觉一直都是对的。

    那个笑根本不是一个欣慰的笑，而是计谋得逞的笑。

    祅王，侽是个道貌岸然的祅。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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