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台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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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吻了林菁,我的心情久久不能平复,我职业本能在警告我不能跟林菁走的太近,但我又刻意选择忽视这个警告
这天一早,天空阴沉,稀稀拉拉的雨点敲打着窗户,我的腿又开始隐隐作痛
天气预报中的强台风“海鸟”正步步逼近,全市已然发布了停工停课通知。而台风登陆点正是林菁家前面那片海滩
到了中午,窗外风声渐厉,雨水被风挟裹着,密集地砸在玻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我心绪不宁,强烈的担忧驱使我顶着风雨来到了林菁家
丁一给我开的门,和我打了声招呼他就回自己房间了,而此时林菁在客厅踩着椅子,半个身子探出阳台,手里的晾衣杆艰难地够取着被狂风卷到旁边护栏上的衣物。她的头发和睡裙一角已被雨水打湿,贴在皮肤上,身形在强劲的风中显得有些单薄摇晃
我心下一紧,快步上前,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太危险了,我来吧’,我的英雄主义爆发
林菁回过头,脸上带着一丝被风雨搅乱的仓促,‘我在够衣服,都没听到你敲门,这种天气你还过来’
‘我看台风登陆点在你们这边,不放心就来了’我伸过手,‘我帮你够吧’
林菁将晾衣杆递了过来,‘就差那件丁一的校服外套了’
我踩上阳台的椅子,刚将上半身探出窗外,一股强风几乎将我掀个趔趄。俯瞰楼下,树木疯狂摇曳,街道上,暴雨形成浑沌的河流,一种源自本能的眩晕感猛地攫住了我。我这才意识到,我低估了这高度与风势叠加带来的恐惧,拿着晾衣杆的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林菁立刻察觉到我的慌张,一把拉住我的手,手指冰凉,却异常有力,‘我拉住你了,你放心’,我突然觉得很安心,我的手居然不抖了,没那么恐高了,我将那件小小的蓝色校服勾了回来
我关上窗,跳下椅子往客厅走,膝盖的隐痛使我的走路姿势略带滞涩
林菁见我微跛的步态,问道,‘关节炎?’
我一愣,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老毛病了,一下雨就这样’
‘你对荨麻过敏吗?’她问,‘我爸也是关节炎,但我有办法,我跟一位擅长膏药的中医学的用荨麻治关节炎’
‘荨麻?应该不吧,我大概是不易过敏体质,从小到大还没什么特别过敏’
‘你随我来’她说着,走向阳台
阳台上是她的小小植物园,除了观赏花草,还有不少陶盆里种着看起来其貌不扬、甚至有些张牙舞爪的植物
她戴上园艺手套,小心地掐下几片边缘带着细密锯齿的鲜嫩叶片,放在白瓷碗里捣烂,又从她的瓶瓶罐罐里拿了几样我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混在一起,碗里墨绿色的汁液渗了出来,散发出一股奇特的、带着刺激性的青草气味
‘这是荨麻,’她头也不抬地解释,专注地捣着叶片,‘它身上的刺毛会蜇人,让人又痛又痒。但经过处理,里面的汁液对缓解关节炎有效果,我给我爸用荨麻研究过的,他后来关节炎好多了,前提是,你不过敏’
她端着那碗绿色的药泥走过来,示意我坐下,卷起裤腿
我看着她面无表情的侧脸,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对这株听起来就很危险的植物,还有这以毒攻毒的理论充满了怀疑,但鬼使神差地没有拒绝
微凉的、混合着植物纤维的药泥敷上我酸痛的膝关节,最初只是一片清凉。但很快,一种强烈的刺热感穿透皮肤,深入肌理,像是无数细小的火苗在关节缝隙里灼灼燃烧,驱散了酸痛
我忍不住轻轻‘嘶’了一声。
‘忍着点’林菁的声音依旧平静,用纱布仔细地将药泥固定好,‘它的效果就是这样,先灼热,后舒缓’
我抬起头,恰好撞上她低垂的眼眸,我慌乱的移开目光
敷完我确实感觉没那么疼了,我起身活动着腿部关节,不经意间望到窗外,几株粉红色的紫薇在疾风中还摇曳着,顽强的没有凋落,展现着一种惊心动魄的、不屈的生命力,我回头看向屋内,一丝不苟的整洁与安静,与窗外的景象形成了鲜明对比……
就在我沉浸在这矛盾的观感中时,台风等级早已悄然升为超强台风
窗外原本只是呼啸的风声,变成了某种巨兽般的、震耳欲聋的咆哮!天色完全暗沉下来,如同黑夜提前降临
“砰!哗啦——!”一声巨响,客厅面向大海的那扇落地窗,承受不住台风巨大的冲击力,玻璃应声碎裂
‘啊!’林菁发出一声惊叫
‘小心!’我下意识地扑过去,想将她拉离窗口
但她的反应比我还快,在玻璃碎裂的巨响传来的同一瞬间,她甚至没有回头去看那危险的源头,而是像一支离弦的箭,冲向了丁一的卧室
我也立刻跟上,当我们冲进丁一房间时,孩子正吓得蜷缩在床角,小脸煞白
‘去卫生间!那里没有窗户,结构更坚固!’我大声吼道,一把将丁一从床上抱起
就在我们刚刚挤进相对狭小但坚固的卫生间,反锁上门的那一刻,外面传来了更可怕的、仿佛房屋结构都在呻吟的声音
‘一一不怕,妈妈在,贾叔叔也在’,林菁用力抱着儿子,安抚道
在这小小的避难所里,一种奇异的、危险情况下催生出的亲密感在无声地蔓延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声音安静下来,此时丁一在林菁怀里早已沉沉睡去
我拉开卫生间的门,外面的景象让人心胆俱寒。客厅已是一片狼藉,家具东倒西歪,风依然从破碎的窗口涌入
劫后余生的我们,显得些许狼狈,林菁窝在角落里抱着丁一,我坐回到林菁旁边,看着她那张苍白憔悴却依然难掩美丽的脸,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怜惜与一种澎湃的情感。我伸出依旧有些颤抖的手,轻轻握住了她冰凉的手
这一次,她没有躲闪
她的目光从丁一安睡的脸上抬起,迎上我的视线。那双向来沉静甚至有些疏离的杏眼里,此刻翻涌着太多复杂的情绪——有未散的惊恐,有深切的感激,有脆弱,还有一种……仿佛坚冰碎裂后,流露出的柔软
‘士杰……谢谢你’她的声音带着些沙哑
‘对我不用说谢谢’我手指收紧,将她的手完全包裹在掌心,试图传递给她一些温暖和力量,‘让我一直保护你们吧’
她凝视着我,眼中泪光闪烁,良久,她仿佛卸下了所有重负,轻轻地将头靠在了我的肩膀上
这个无声的动作,比任何语言都更具力量。我伸出另一只手臂,小心翼翼地环住她和她怀里的丁一,将这个在灾难中紧紧相依的小小世界,拥入怀中
我们就这样依偎着,在窗外末日般的景象映衬下,在彼此的体温和心跳中,感受着慰藉与温暖
这时我手机上收到王牛燚父亲的判决——绑架未成年人未遂并意图故意杀人,判五年有期徒刑,没收其个人财产
分割线
地点:悉尼
丁青阳轻车熟路的绕过几条小路,来到一栋屋子前敲门,开门的正是王润博
‘我这次回国要做的事已经做完了’丁青阳对王润博说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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