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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天后的一个清晨，林菁走出卧室，睡眼朦胧地对正在吃早饭的丁青阳说，‘我发现柜子放首饰和相册的那层，被人翻过，是你动的吗？’

    ‘没有呀，嫂子，你丢东西了吗？’

    ‘哦，那倒没有，对了，贾警官今晚来吃饭，我买食材回来做，大概八点开饭，你要是能回来也一起吃’

    丁青阳听到这话，表情瞬间变得严肃，‘嫂子，我昨天在电梯里听到邻居议论说你老公刚死，就有男人常来你家，贾警官之前来是保护证人，但现在不是结案了吗’，丁青阳挑起眉毛，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质疑，‘那贾警官还总来做什么？’

    ‘啊，之前士杰住我家，不是璐璐也在嘛，就都在家吃了，但不确定他们以后还来不来’，林菁忙解释道

    随后林菁来到课外班，pavel和丁一经过广播道桥一战后，尽释前嫌，Pavel送丁一和林菁一对母子项链，以示友好，并且当作下个月林菁和丁一生日礼物，丁一谢过后说回去也让妈妈买副好耳钉做回礼

    晚餐时我不见丁青阳，‘青阳呢，她又不回来吃么？’

    ‘她说晚点回来，不用等她，也不知道她天天在干什么，早出晚归，她在广市又没什么朋友的’林菁回道，‘也许是迷失在国内的花花世界里了吧，澳大利亚好山好水好无聊，哪像国内有这么多娱乐活动’

    我突然想起丁青阳做的新发型，‘我看她前两天还弄了个红棕色大波浪’

    ‘可能澳大利亚好的发型师不多吧，或者贵，国内便宜又好看’，林菁说着往丁一碗里夹了块牛肉，‘来，多吃瘦牛肉不会胖的，哦，对了，一一，你今天说要送Pavel耳钉是吧，你有没有看中的，我明天下午去买‘

    ‘他不是送了我们一对十字花项链吗，我看他经常穿戴同款图案的服饰，耳钉也买相同的比较好，那是什么牌子呀？’

    ‘哦，是克罗心，我明天去买，周五上课时我送给他’

    ‘嗯嗯，谢谢妈妈～’

    第二天晚上，丁青阳看到林菁遮遮掩掩地往首饰抽屉柜里放东西，等林菁走后，丁青阳也走向首饰柜……

    十一月一号，周五

    黄璐璐来到课外班，见到满面笑容的Pavel，‘Luna你看，林老师送了我一对限量版的克罗心耳钉！’Pavel拎着一个精美的礼盒炫耀道

    ‘你们和好就好，以后不能对人那么刻薄了’

    ‘知道啦～’Pavel拖着长音回道

    丁青阳今晚难得回家一起吃晚饭

    她举起手中的酒杯，‘庆祝新的月份开始！并且……’她先看了看丁一，最后视线落在林菁身上，‘嫂子和侄子这个月生日，大家想好送什么礼物了吗？’

    ‘对啊，林菁，你喜欢什么啊！’我边碰杯边问，‘还有丁一，你生日礼物想要什么？’

    林菁有些不好意思，‘哎呀，都这么大年纪了，随便过吧，我现在都不想过生日，提醒自己又老了一岁……’

    ‘我想要个爸爸！’丁一这时候突然插话，并看向了我

    气氛突然有些尴尬……

    林菁给了丁一一个拥抱，‘一一乖，爸爸在天上保护我们呢’

    林菁安抚好丁一‘哦，对了’她岔开话题，转向黄璐璐，‘Pavel和你说了我送他礼物了吗，他喜欢吗？’

    ‘他超爱！一直和我炫耀，说那款克罗心耳钉是限量版’

    ‘哈哈，喜欢就好，这个年龄段的小孩子喜欢这种，我年轻时有阵还喜欢重金属乐队，night wish之类，略带非主流的东西呢！’

    ‘嫂子，你以前不是唱昆曲的吗，还喜欢过重金属呀’丁青阳接话道

    ‘是呀，谁的青春没叛逆过，我以前还收集了好多套克罗心的首饰呢’林菁嘴角微微上扬，‘那都是青春的回忆啊！也挺美好的’

    我正考虑送她什么生日礼物，听到这话，我决定和Pavel一样，送她和丁一一对克罗心饰品

    ‘嫂子，那你以前生日收到过最令你开心的礼物是什么，我好有个参照’

    ‘收到最开心的礼物……’林菁看着丁青阳缓缓说道，‘也许是一个项链？我小时候收到的，手工做的，我带了好多年，后来很遗憾弄丢了……’

    ‘什么嘛，一个项链，还是小时候的，长大就没有了吗，我哥就没送过什么让你记忆深刻的礼物？’

    ‘哈哈，你哥送给我最好的礼物就是丁一啦‘林菁摸着身边丁一的头说，‘谢谢他让我有个这么出色的儿子’

    ‘好吧，丁一确实很优秀，哦，对了’丁青阳话锋一转，‘我明天想出广市玩玩，好不容易回趟国，想多转转，不确定什么时候回来，等我玩够了再说’

    ‘你想去哪里玩啊？‘黄璐璐问道

    ‘都说上有天堂，下有苏杭，我还没去过那边，想去看看’

    ‘哇，那你一定要去苏市，我们老家，景色很美的’黄璐璐热心推荐道

    ‘我正有这个打算’

    我吃完饭准备回家，丁青阳说她倒垃圾和我一起下楼

    ‘对了，贾警官‘丁青阳下楼后意味深长地对我我说，‘我看的出来你挺喜欢我嫂子，但爱可能会让人蒙蔽双眼’，说罢她便扬长而去

    我看着她的背影，陷入沉思，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三天后

    Pavel又开始流鼻血了，本来他觉得之前有段时间已经不流了，这次最开始，他只是觉得鼻腔干燥，偶尔擤鼻涕时带点血丝，以为是换季上火便没在意。但今早他的牙龈开始渗血，刷牙时牙刷上沾满粉红色的泡沫

    上课时Pavel又流鼻血了

    ‘Pavel，你得去医院看看’黄璐璐担忧地看着他苍白的脸色，‘你最近流了很多次鼻血了…’黄璐璐想到前几天在学慧堂看到一本健康杂志，封面印着“莫名流鼻血需警惕，或是血液疾病前兆”的标题配着醒目的插图

    广市第一人民医院的血液科诊室里，医生翻看着Pavel的血检报告，眉头微皱

    ‘白细胞偏低，血小板减少，但没有明显的感染迹象’医生推了推眼镜问道，‘你最近接触过什么特殊的东西吗？比如化学品、重金属？’

    Pavel下意识摸了摸耳朵——那里现在戴着林菁送的克罗心耳钉

    ‘我现在就戴这副耳钉，没有其他金属了’

    医生若有所思，‘金属过敏也可能引起类似症状，但你的情况更像……’他顿了顿，‘有没有可能接触过放射性物质？’

    Pavel一愣，‘放射性？怎么可能？’

    医生没有直接回答，‘先做个更详细的检查吧’

    医院最终确认Pavel是低剂量辐射暴露，但是辐射非常小，按理说这么小的辐射案件不归刑警管，但赵铭坚持要把案子接过来，他一直觉得王泽结案有疑点，盯着林菁不放，跟林菁有关的事他都要查…

    而Pavel戴的克罗心耳钉，结果检测到表面残留微量碘-131放射性粉末

    ‘碘-131？’我盯着报告，‘这东西现在还能随便搞到？’

    钱峰摇头，‘工业用途几乎淘汰了，但医疗领域偶尔还会用，比如……癌症放疗，放射性医疗废料都可以获取，耳钉是林菁送Pavel的，需要调查粉末是什么时候撒上去的，哎，怎么又是林菁，她家事情可真多……’

    ‘癌症放疗，放射性医疗废料……丁一家谁能接触到这个吗……’，我猛然想起丁青阳，她在澳大利亚做护工，会不会……

    警方调取了耳钉的购买视频，是林菁买的

    陈队眯起眼睛，‘林菁有没有可能接触到放射性物质？’

    我反驳道，‘林菁是课外班老师，怎么能接触到，倒是她小姑子——丁青阳，刚从澳大利亚回来，在那边做护工，有机会接触到癌症放疗仪器’

    警方还是先传唤了林菁，钱锋负责审问，审讯室里，林菁脸色苍白，‘我根本不知道什么放射性物质，那耳钉我买来就放抽屉柜子里，谁都可以翻的’

    ‘那丁青阳在悉尼医院工作，她有机会接触到放射性物质吧，而且她知道Pavel欺负过丁一对吧’，钱锋问林菁

    ‘她是知道Pavel欺负过丁一，但她也知道他们和好了呀，而且……’林菁犹豫了下，‘她入籍审批快下来了，如果她扯上这件事会不会影响她入籍……’

    警方没从林菁这里搜到放射性物质，传唤丁青阳时，她却刚刚登上苏市飞往悉尼的航班……

    最终由于证据不足，虽然在耳钉和包装上检查出丁青阳的指纹，但无直接证据证明丁青阳实施投放行为，且其已离境，警方难以跨境追责，最重要的是粉末放射性极低，不构成刑事犯罪

    林菁在购买及转交的过程中未确认耳钉安全性，她主动承担了Pavel的医疗费、精神损害赔偿以及额外赔偿，以表歉意

    Pavel由于接触放射性物质时间短，没有造成显著伤害，注射了粒细胞集落刺激因子，身体很快康复，他也没继续追诉，于是警方终止侦查

    今天是Pavel住院最后一天

    ‘幸好发现得早’医生对Pavel说，‘要是戴的时间长，后果不堪设想……’

    Pavel躺在病床上摸着耳朵若有所思……是克罗心耳钉的问题吗，好像…是丁一之前送我第一个耳钉后身体开始不舒服的……

    此时林菁收到丁青阳发的短信，‘不管怎样，谢谢你告知我及时飞回来，没影响入籍’

    转眼到了10号，林菁和丁一在家过生日

    今天天空呈现出一种浑浊的铅灰色，云层移动得很快，形态也变得混乱不堪，不再是平日柔和的云朵，即使在海边，风也很小，甚至会出现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无风状态，这是台风前兆

    林菁家接连不断的是非，像一层看不见的灰，蒙在了我们每个人心上。无论Pavel的事是否是意外，黄璐璐多少对林菁产生了些隔阂，她回学校住了，下周五是她在学慧堂最后一节课，而我身为警员，多少要和林菁保持些距离避嫌，也许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聚餐了

    餐桌上摆满了林菁精心准备的菜肴和各式各样的酒，中央是一个画有彩虹图案的蛋糕

    十天前大家还欢乐地讨论今天怎么给林菁和丁一庆生，现在因为Pavel的事，大家各怀心事，气氛有些沉闷，黄璐璐盯着蛋糕上的奶油花纹发呆，丁一也只顾着吃碗里的饭

    我清了清嗓子，拿出一个克罗心的盒子，里面是一对大小号的绿松石手链，推到林菁面前，‘绿松石的，希望能带来好运，祝你们生日快乐’，我的声音比想象中沙哑

    林菁接过礼物，‘谢谢……不用这么贵重的……’

    黄璐璐也把准备好的礼物拿了出来，是两本书，‘这本书送给林老师，诺贝尔和平奖得主所著，作者对南非种族和解起了很大的作用’，我看到书名叫《宽恕》，我没读过这本书

    林菁接过书，嘴角微微上扬，道了声谢

    ‘这本《切尔诺贝利的野生王国：死亡区里的生命》送给你，一一，你可以从书中得知那些被辐射的动植物，是怎么活下来的’黄璐璐把另一本书递给丁一

    丁一接过书，‘黄老师，谢谢你，我会认真读的，还有贾叔叔’丁一看了看我，‘谢谢你们教会我勇于承担错误，知错就改，我以后会和别人讲道理，不出言不逊了呢’

    黄璐璐抬起头，微笑道‘丁一长大了，懂事了’

    ‘是啊’我举起酒杯，‘敬成长’

    红酒瓶很快见底，接着是白酒，接着是梅子酒，林菁先给我倒了一杯，当她给黄璐璐倒酒时，黄璐璐按住了酒杯

    ‘我该走了’她站起身说，‘要么宿舍关门了’

    我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要送她，却被她轻轻按住肩膀，她的掌心很凉

    ‘不用，我叫好车了’她的目光扫过林菁又迅速移开，‘生日快乐，林老师，我先走了’

    ‘可我烤了……’，林菁还没说完的话被‘嘭’的一声关门声打断了

    房间里只剩下我和林菁，丁一早就回房间睡觉了

    ‘可我烤了焦糖布丁，应该快好了……’林菁喃喃地说，‘贾警官，吃完布丁您也要走了吧’

    ‘是的，我先把这些吃完，别浪费了’我说完，把杯中的梅子酒一饮而尽，喝完发觉我似乎已经喝了太多，有些醉了

    ‘蛋糕我给你切’，林菁俯身切蛋糕时，领口微微下滑，奶油蛋糕上的烛火轻轻摇曳，衬着屋内唯一的暖黄色的落地灯光，将她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蜜色光晕，‘呐，给你’，林菁将盛着蛋糕的骨瓷碟推到我面前，碟沿沾着一点奶油，她下意识用食指抹去，舌尖轻轻舔过指尖，这个不经意的动作让我的喉咙突然发紧

    蛋糕上的烛焰晃动了一下

    林菁也感觉到气氛有些微妙，‘我去厨房看看布丁烤好了没’，说着忙向厨房走去

    烤箱的暖光透过玻璃，她取烤盘时，领口随着动作滑得更低，露出一片雪白的肩胛，我看到她若隐若现的……心脏狂跳，手心微微发烫

    碰到烤箱时她啊了一声

    ‘怎么了’我快走过去

    ‘刚才烫到一下，没事’，她转身，手里拿着的烤盘差点撞到我胸口

    我伸手想帮她拿烤盘，同时我想到自己没带手套，但脑子没有手快，于是伸出的手就握住了她的手腕……她手一松，烤盘掉落……

    我拉着林菁躲到一边，防止我们被摔落的烤盘烫到，我们间的距离更近了，近到能闻到她发间的茉莉香，她也在这时抬头，我能感受到她呼吸时温热的气流，她瞳孔微微放大，虹膜在厨房顶灯下呈现出罕见的琥珀色，像封存着阳光的蜜糖

    我体内某种蛰伏多年的渴望突然破土而出，等我反应过来时，已经扣住她的后颈吻了上去

    她推开我，呼吸明显乱了，脸也瞬间变得绯红，‘贾警官，你该走了’，说完便快步走向餐桌收拾东西

    我在原地愣了一下，‘嗯，不好意思，我今天酒喝的有点多’，便也向门外走去

    ‘但是贾警官’，我开门的瞬间林菁突然叫住我‘Pavel的事...’她短暂的停顿了下道，‘我真的不知情’

    ‘好，我知道了，本来这个案子也没有造成太大伤害，不用内疚了’，我说完快步走了出去

    林菁，我本来想和你保持一定距离的，可刚才吻的瞬间让我听见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久久不能平息……

    2019年11月15号，周五，今天黄璐璐给Pavel上最后一节课

    Pavel拿出一条克罗心项链，递给黄璐璐‘呐，送给你’

    ‘送我礼物做什么…’

    ‘最后一天上课了，谢谢你催我去医院检查，让我及时救治，要么我现在可能就是个废人了’Pavel开玩笑的语气说，转而又小声道，‘而且，我有些舍不得……你，带上这条项链就能想起我了……’

    黄璐璐默默收下礼盒，和Pavel相处的这段时间，她对Pavel感情也有了些许变化

    ‘等你考上好大学……’黄璐璐拿着礼盒说

    远处，海面上乌云低垂，一场台风正在酝酿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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