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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午后，天光柔和。

    凝晖院栽种大片海棠树，深秋叶片大半泛黄飘落，满地枯叶。院落陈设照旧，梳妆台摆放着苏绾柔生前用过的玉梳、脂粉，桌上摆着她常读的诗集，一草一木全按着故人习惯保留。

    沈栖砚换上一身月白色素雅长裙，是从前苏绾柔常穿的款式。她站在海棠树下，缓慢练习轻柔浅笑，模仿故人温顺柔和的神态。

    老嬷嬷站在一旁紧盯，时不时开口挑剔指正。

    “笑意要浅一些，苏姑娘笑起来温顺柔和，姑娘眉眼太冷，笑意看着生硬疏离。身段放柔和，肩膀不要绷太紧。侯爷傍晚要来院落查看，若是做得不好，往后沈家那边的接济，便要搁置。”

    老嬷嬷字字敲打，拿沈家流放之人拿捏她。

    沈栖砚慢慢调整神态，表面顺从照做。她心里清楚，眼下自己没有反抗的资本，暂时隐忍是唯一出路。她不会同下人争执斗气，徒增麻烦。

    刚练习片刻，院门外传来轻快脚步声。

    柳婉仪来了。

    柳家是名门世家，柳婉仪从小爱慕陆知珩，倾心多年，满心等着嫁入侯府。突然冒出沈栖砚这般容貌酷似白月光的女子，一夜之间嫁给永宁侯，她满心不甘嫉妒，一得知新婚第二日女主住在凝晖院，立刻上门来找麻烦。

    她一身藕粉色锦裙，丫鬟跟在身后，径直踏入院内，扫过沈栖砚一身素色衣裙，眼底藏着直白的轻蔑。

    “你便是昨日嫁进来的沈氏？”柳婉仪抱臂站定，语气带着刻薄，“不过靠着一张和逝去绾柔姐姐相似的脸，才侥幸入了侯府。你心里该拎清自己的身份，只是个替代品，别妄想占着侯府夫人的位置痴心妄想，妄图分得侯爷半分真心。”

    伺候院落的老嬷嬷识得柳婉仪，连忙躬身行礼，不敢插话，站在一旁旁观。

    沈栖砚缓缓抬眼，神色平静，没有被对方尖锐的话语激怒。她垂落双手，指尖安静垂在身侧，语调淡淡。

    “柳小姐的话，我心里清楚。我知晓自身身份，从不会妄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我只求安稳度日，保全家人，无意争抢侯爷青睐，不会妨碍任何人。”

    她语气从容，不卑不亢，没有怯懦退让。

    柳婉仪本打算出言讥讽，逼得她窘迫难堪，看她落泪难堪。可眼前女子神色始终淡然，丝毫不受言语刺激，反倒衬得自己小家子气，心胸狭隘。她心头火气上涨，往前走两步，压低声音。

    “嘴上说得好听，谁知道心里藏着什么算计。绾柔姐姐不在人世，你借着这张脸赖在凝晖院，日日模仿她，早晚想占据她在侯爷心里的位置。侯爷只是一时睹人思人，新鲜感一过，便不会多看你一眼。”

    “侯爷心里只有逝去之人，我无意争抢。”沈栖砚目光落在飘落的枯黄海棠叶上，“我只是顺着侯爷要求过日子，何时得宠失宠，我都不在意。”

    她对陆知珩本就毫无情意，对方的偏爱或是冷淡，对她而言毫无影响。

    柳婉仪愣了愣，她从未见过这般不在意男主宠爱的女子。寻常女子嫁入权贵侯门，无一不想博取夫君垂怜，唯独此人淡然漠然，仿佛夫君是谁，宠不宠爱自己都无所谓。

    她一时找不到话继续刁难，心里憋着一口气。

    恰好此刻，长廊尽头走来一道挺拔身影。

    陆知珩处理完朝堂公务，依照约定前来凝晖院，查看沈栖砚模仿故人神态学得如何。远远听见院内交谈争执，脚步停下，狭长眼眸淡淡望向院内二人。

    柳婉仪看见男主，方才尖锐的气焰瞬间收敛，换上委屈柔弱模样，眼眶微微泛红，上前半步。

    “侯爷，我只是好心提点沈姑娘认清自身处境，万万不可生出不该有的贪心念头，免得日后受伤。”

    陆知珩视线先落在沈栖砚身上。少女一身月白长裙，身形清瘦，静静立在落满枯叶的海棠树下，神色淡漠，方才被言语刁难，眼底没有委屈，没有气恼，平静如常。

    他又看向眼眶泛红故作柔弱的柳婉仪，瞬间看透对方来意。柳婉仪心里的心思他一向清楚，只是从前懒得约束。今日上门主动刁难新来的妻子，越过分寸。

    他声音冷了几分：“凝晖院是本侯安排她居住之地，院内之事，轮不到外人插手。往后不许随意来此处打扰。”

    一句话直接划清界限。

    柳婉仪脸色一白，没想到男主当众维护对方，哪怕只是替身，也不许旁人欺辱。可他开口理由，仅仅是不许外人闯入侯府内院，并非偏爱沈栖砚。她心里清楚这点，只得压下不甘，屈膝行礼告辞，带着贴身丫鬟快步离开院落。

    院内只剩主仆三人。老嬷嬷垂首不敢出声。

    陆知珩缓步走到海棠树下，仔细打量沈栖砚方才模仿温顺的神态。方才刻意柔和的笑意已经敛去，眼底依旧是独有的清冷。

    “方才柳婉仪刁难，你为何不派人传信告知于我？”

    沈栖砚垂眸：“不过几句闲话争执，没必要劳烦侯爷，我自己可以应对。”

    “倒是冷静。”陆知珩低声评价一句，心底异样的感觉再次浮现。苏绾柔从前受了委屈，总会下意识依赖他，盼着他撑腰。眼前这人凡事习惯独自承受，从不会寻求依靠。

    他抬手拂过一旁海棠干枯的枝桠，语气依旧疏离：“继续照着习惯学，半个月之内，一言一行都要贴近绾柔。安分守己，便是你在侯府唯一的活路。”

    说完，他转身离开凝晖院。

    秋风扫落枯叶，沈栖砚静静望着男人走远的背影，内心毫无波澜。她清楚往后日子不会轻松，侯府之中，明里暗里的刁难只会越来越多。往后唯有隐忍蛰伏，悄悄搜集朝堂消息，静待翻盘时机。    目标编号034

    其他类型小说之镜中不是意中人 第二章 登门挑衅（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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