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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夫的上级是我的结婚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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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旧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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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敏的效率比林楠预期的更快。

    三天之后,一个没有标记的牛皮纸信封出现在林楠办公桌的抽屉里。苏敏没有当面给她,只是在微信上发了一条消息:“东西在左边抽屉。看完记得锁。”

    林楠打开抽屉,取出信封。里面装着一沓打印纸,最上面是一份复印的病历。

    方如兰,沈渡的母亲。死于胰腺癌,享年四十九岁。

    病历上显示,从确诊到去世只有十一个月。最后三个月,她住在S市第一人民医院的特护病房里。探视记录只有一条:沈渡,每天一次。

    沈伯远的名字,一次都没有出现过。

    病历下面是一份银行转账记录。在方如兰去世前三个月,沈伯远以个人名义向一个名为“上海鑫远精密机械有限公司”的账户转账两千万。备注栏写的是“设备采购款”,但这笔钱的走向在鑫远精密的账上显示为“应付账款——林氏实业”,时间恰好是十年前林氏IPO失败后的第三个月。

    “应付账款——林氏实业”。

    林楠看着这几个字,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

    她猜到了什么。但亲眼看到证据带来的冲击,和猜测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十年前,鑫远精密单方面撕毁和林氏的合作合同,导致林氏无法按期交付业绩数据、被迫撤回IPO申请。父亲倾尽全部身家补窟窿,卖掉了三套房产、两辆车和母亲的首饰,保住了公司,但再也没有回到上市窗口。

    而沈伯远,在撕毁合同的同时,就已经准备好了这笔“补偿金”。

    两千万。

    存了十年,没有打给林家。

    它一直躺在鑫远精密的账上,在一个“应付账款”的名目下安安静静地睡着。直到方如兰病重,沈渡开始清查远恒内部的财务黑洞,这笔旧账才浮出水面。

    苏敏在资料最后附了一张便签,字迹潦草,明显是匆忙写的:

    “方如兰死前三个月,主动联系了一位做商业诉讼的律师。律师费从方如兰私人账户支付,金额很高,估计是想收集沈伯远的违法证据。但律师见完她第二周,她就陷入昏迷,再也没醒过来。资料到这里就断了,建议不要再深挖。——苏”

    林楠把便签折好,放进自己的口袋。

    她拿起手机,想给沈渡打电话。指腹悬在屏幕上三秒,又放下了。

    她要问的太多,但每一句话都不适合在电话里说。

    她需要见面。

    沈渡的办公室在38层尽头。

    林楠推开门的时候,他正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背对着门口。窗外是S市灰蒙蒙的黄昏,夕阳被雾霾滤成了淡橘色,像一枚剥了壳的咸蛋黄。

    “——账期不能再拖了。赵氏那边必须在月底前出清所有应收账款,否则审计过不了。”

    他的声音还是那种公事公办的冷静,但林楠注意到他的肩膀比平时微微耸起了一些——这是她认识他以来,第一次看到他的姿态里有疲惫的成分。

    沈渡挂掉电话,转过身。看到林楠站在门口,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有事问你。”

    “坐下说。”

    林楠没有坐。她从口袋里掏出苏敏给她的便签,放在沈渡的办公桌上。

    “你母亲去世前三个月,找了一位律师。那位律师是做什么的?”

    沈渡的目光落在便签上,沉默了片刻。

    “商业诉讼律师。专门处理商业欺诈和关联交易的案子。”

    “她找他做什么?”

    “收集沈伯远违法操作的证据。”沈渡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她花了三年时间,一件一件地收集。从鑫远精密对林氏的商业欺诈开始,到后来远恒旗下六家子公司虚构营收做高估值。她把所有证据都锁在一个保险柜里,钥匙放在她的遗物里。”

    “保险柜里的东西,现在在哪里?”

    沈渡抬起头,看着林楠。那个眼神和平时不一样——不是冷,不是远,而是一种她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情绪。像冬天结冰的湖面下,有什么东西在暗涌。

    “在我手里。”

    “你准备用来做什么?”

    “用来做我母亲没来得及做完的事。”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林楠忽然发现,自己在这场对话里的位置,和许清晏那天在茶馆里的位置一模一样——她们都在问同一个问题,得到的答案不同,但她们面对的都是同一个人。

    只是许清晏想要阻止他。

    而她——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林楠问。

    “知道什么?”

    “知道林氏当年是被你父亲害的。”

    沈渡靠在办公桌边缘,双手交叉放在身前。这个姿态和他做投资决策时一模一样——防御性的,但又随时准备进攻。

    “三年前。我母亲去世后,我帮她整理遗物,发现了她的日记。日记里记录了鑫远精密和林氏的交易过程。她用笔把林家当年的损失一笔一笔算了出来——林建国卖了房子还债,林楠放弃了华尔街的offer回国,林家的精密加工中心被贱卖给了竞争对手。”

    他看着林楠。

    “那是我第一次听说你的名字。”

    “所以你娶我,是为了补偿?”

    “是。”

    这个字来得太直接,直接到让林楠的呼吸断了一拍。

    “你两年前在项目庆功宴上夸我,是因为你调查过我?”

    “是。”

    “你在婚礼那天凌晨接我的电话,是因为你一直在等一个机会接近我?”

    “是。但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沈渡的声音沉下去,“那天晚上你打电话给我的时候,我正准备打给你。我收到消息,赵明远在婚礼前夜还在和别的女人在一起。我原本打算第二天婚礼现场去——”

    “去干什么?抢亲?”

    沈渡没有说话。他的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更响亮。

    林楠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你从一开始就把婚姻当成还债的工具。你给了我这个位置,不是因为认可我的能力,而是因为觉得沈家欠林家的。”

    “不对。”

    “哪里不对?”

    “欠林家是真的。但认可你的能力也是真的。”沈渡走到她面前,距离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眼角那道极细的纹路,“我承认,我最初接近你的动机不纯粹。但如果你的能力不行,我不会把整个战略投资部交给你。远恒不是儿戏,几十亿的资产不会拿来做人情。”

    林楠低下头,看着自己高跟鞋的鞋尖。

    鞋尖上有一小块灰尘,她盯了它至少十秒钟,才重新开口。

    “沈渡,你有没有想过——你其实不需要用婚姻来补偿我。你完全可以直接告诉我真相,然后以合作的方式让我进入远恒,给我职位,给我资源,帮我拿回林氏当年失去的东西。为什么非得是婚姻?”

    沈渡没有回答。

    他看着窗外,夕阳把他的侧脸染成暖金色。

    那个问题悬在他们中间,像一根没有落地的羽毛。

    “因为我需要你。”他终于开口,声音比之前低沉了几个分贝,“不只是需要一个合作伙伴,而是需要一个立场无可挑剔的人站在我这边。你是我所有计划里,唯一一个不是交易对象的人。”

    “什么意思?”

    “我母亲的证据只能证明沈伯远的违法行为,但不足以说服董事会和监管部门对远恒展开全面调查。沈伯远在远恒的根基太深了,投委会的五个成员里有四个是他的人,孟海东虽然中立,但不会主动跳出来指控老东家。”

    沈渡转向林楠。

    “但你不是沈家的人。你是林家受害者的女儿。如果你以远恒集团高管和沈家儿媳的双重身份站出来作证,整个事件的公信力就不一样了。”

    林楠听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

    “所以你想让我——”

    “当我的证人。”沈渡说,“我母亲的证据,加上你对林氏当年损失的亲历者陈述,足以让证监局启动调查。一旦调查开始,沈伯远几十年来的灰色产业链就会全部曝光。”

    他顿了顿。

    “这就是我娶你真正的动机。不是补偿,而是我需要一个受害者。一个能够帮我扳倒沈伯远的受害者。”

    林楠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38层的高度让整个城市看起来像一张铺展开的发光的地图,那些纵横交错的道路和闪烁的灯光,都在她脚下,但她第一次觉得自己站在一个无比危险的位置上。

    不是因为高。

    而是因为身边这个人,从一开始就没有把底牌全部亮给她。

    “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她问。

    “因为如果提前告诉你,你就不会嫁给我。”沈渡的声音很轻,“你会觉得被利用,会觉得愤怒,会觉得我比赵明远更恶劣——赵明远至少还是明目张胆地出轨,而我是在用一场婚姻做一场局。”

    “那你现在为什么告诉我?”

    “因为许清晏已经先告诉你了。”沈渡说,“前天她来公司找你,我看到了。你不用否认,这栋大楼的监控系统我有最高权限。”

    林楠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监视我?”

    “不是监视你。是监视她。”沈渡说,“许清晏和我母亲的关系,她来找你之前没有跟任何人说。但她每次来远恒都会走地下车库的B2层,因为她不想被前台登记。B2层的监控和白名单系统是分开的,她的车牌每次都触发了警报。我让陈平查了三次之后才确认是她。”

    他走近一步。

    “她对你说了什么?”

    “你应该已经猜到了。她说你娶我是为了替你父亲还债。说你要把你父亲送进监狱。说我应该离开你。”

    “你会离开吗?”

    林楠抬起头,看着沈渡的眼睛。

    在那双漆黑的瞳孔里,她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一个穿着灰色西装、面色平静的女人,看不出任何情绪。

    “不会。”

    “为什么?”

    “因为你猜对了一件事。”林楠说,“如果你提前告诉我所有真相,我会觉得你在利用我。但现在不同了。”

    “有什么不同?”

    “现在我知道了,我们本来就是同一种人。”她看着他,“你父亲的灰色产业害了林家,也害了你母亲。你要扳倒他,你需要一个受害者。而我是最好的受害者。这不是利用,这是合谋。”

    沈渡看着她,久久没有说话。

    然后他做了一件林楠完全没有预料到的事。

    他抱住了她。

    不是那种霸总式的强吻或壁咚,而是一个非常安静、非常克制的拥抱。他的手臂从她的肩膀后面环过去,下巴抵在她的头顶,身体微微弯下来,像一棵被风吹弯的树。

    “对不起。”他说。

    这是他第一次说这三个字。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带着重量。

    林楠没有推开他。

    也没有回应他的拥抱。

    她只是站在那里,感受着这个男人的体温隔着西装外套传递过来——比她想象中要暖。他的呼吸落在她的头顶,一深一浅,像某种被压了很久终于释放的叹息。

    “你不用道歉。”林楠说,“你欠林家的不是道歉,是你父亲的伏法。等你父亲被移送司法机关那一天,你再跟我说这三个字。”

    沈渡没有回答。

    但他抱着她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一点。

    窗外,S市的夜色彻底降临。万家灯火在脚下铺陈开来,像一片被打翻的星河。

    这层楼里没有别人。没有陈平、没有苏敏、没有孟海东、没有陈婉华。只有他们两个人,站在落地窗前,抱着彼此,隔着一层衣服和各自心里那些还没有来得及说出口的话。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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