註冊登錄後可選繁體版

    看《丝克洛德》请记住 afxsw.com 阿飞小说网

    离开前一段平原后，路开始往上抬。

    车轮压过碎石，声音变硬。两侧林木越来越密，枝叶交错，把天光切成一块一块。先前还能看见远处的坡地和云，走进这一带后，视野就像被人用手慢慢收拢，只剩前后一条山路。

    风里有股潮湿的木味，还混着一点腐土气。

    永圭走在车旁，目光扫过路边一根歪斜的木牌。那木牌像是被什么东西啃过，边角缺了一大块，咬痕深浅不一，还留着湿黑色的碎屑。

    铁血鼻翼动了动，豹耳微微一抖。

    铁血用行为警告。

    地上还有脚印。

    不是商队的。不是马蹄。也不是野兽完整的爪痕。

    像人走过，却又不规则，左一步深，右一步浅，还偏偏朝着没人会去的岔路里延伸。那条岔路草被踩倒了，深处却一片静，连鸟声都没有。

    奈神抱着琴走在后面，黑布裹住琴身，只有边角露出冰冷的金属纹。她没说话，指尖轻轻搭在弦上，像在听风里有没有不对的节拍。

    罗杰抬头望了一眼山势，咂了下嘴。

    「这地方，挺会挑人下手。」

    潇义骑在马上，紫金丝袍被山风压得贴在身侧。他始终没看脚下，只在看两边崖顶与林线交接的地方，像是在等什么东西先露头。

    艾丝坐在车前，银纹术杖横在膝上。她冰蓝色的眼从前方死弯扫到后方林影，没有出声。

    再往前，山路忽然收窄。

    左边是斜崖，右边是碎岩坡，前头三块巨石横在路中，只留一条车身勉强能过的缝。商队一进去，后面立刻传来轰的一声闷响。

    最后一辆车后方，落下两块大石。

    退路被封死了。

    下一瞬，箭声破风。

    咻——永圭几乎在第一支箭响起的同时转身，盾已经提起。铛的一声，箭头撞在盾面，火星一闪，又被他反手一扭，借力弹开，第二支、第三支也接连偏了方向，擦着车板飞过。

    艾丝被他整个护在后面，衣角只被箭风带得一晃。

    「上面！」车队里有人大喊。

    两侧林子里跳出十几道黑影，黑旗猎贼，衣甲贴身，头上缠着暗布，不往前冲，只沿着坡石与树根间不停换位。有人丢出钩索，有人专挑马腿与车轴下手，动作干净得不像山路上的散匪。

    哨声响了。

    短。尖。只吹半拍。

    左边三人立刻撤开，右侧两人补上，像早排过阵。商队前头那条活路，被他们逼得越来越窄，最后整支队伍只能挤进那三面是崖的死角。

    罗杰掌心火气一翻，赤红色的气流沿着手腕窜起，把四周空气都烧得发干。

    「给我半步空间——他话没说完，一支冷箭已从高处压下，逼得他侧身躲开。这地方太窄，车、人、石壁全挤在一起，他若真把火气轰出去，先烧到的未必是敌人。

    「妈的。」

    铁血低吼一声，身形猛地拔高半截。豹耳竖起，肩背肌肉一寸寸鼓起，指尖长出黑亮利爪。他没有乱冲，只是站在原地，头微偏，听。

    哨声又响。

    这次从更高处来。

    铁血猛地转头看向右上崖壁，瞳孔一缩。

    「那里——一名猎贼刚从石后探身，奈神的手已按住琴弦。

    她没弹。

    只是站着，像还在等最该出现的那一个音。

    潇义也没动。

    他握着枪，枪尾垂地，整个人安静得像与山石一样。可他的眼神一直在崖顶来回扫，像猎人不是被困住，而是在挑哪一头先杀。

    哨声第三次响起。

    这一次，四面黑影同时逼近。

    前方石缝间有人扯出黑旗，旗角一抖，藏在坡上的人立刻压下第二轮箭。后方还有脚步声，踩在碎石上，急而稳，明显训练过。

    艾丝抬起术杖。

    紫袍袖口滑下，银色符纹一圈圈亮起。她身前的空气开始发冷，接着又微微发颤，像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正在凝聚。

    永圭偏头看了她一眼。

    艾丝的神色很平，眼底却已经沉了下去。

    她要直接强攻。

    就在这时，前方崖石上，那个一直用哨声指挥的黑旗首领终于现身了。

    他站得不高，却刚好能俯看整支商队。手里握着短矛，脖子上挂着骨哨，嘴边还带着一点冷笑。

    他抬手。

    四周猎贼立刻停步，只剩弓弦被拉紧的细响。

    那首领正要再吹。

    下一刻，闷响传来。

    砰。

    不是箭。不是术。也不是气爆。

    那声音很钝，像一块巨石被直接砸在肉身上。

    黑旗首领整个人往前一扑，哨子从嘴边飞出去，撞在石面上滚了两圈。等众人反应过来时，他已经倒在地上，颈侧歪着，手里的短矛断成两截，一截卡在石缝里，一截掉在崖边。

    四周忽然安静了一瞬。

    连风声都像停了。

    谁都没看清。

    黑旗猎贼齐齐往后看。

    林子深处，一道高大身影慢慢走出来。

    先是脚。

    赤着的，踩在碎石上却没发出多少声音。

    再往上，是粗壮得夸张的小腿与腰背，兽皮做的短导甲紧紧束住上身，肩膀宽得像一扇门。手臂上缠着旧布带，指节厚重，拳面一层层老茧，像常年拿拳头撞石头。

    最后才是那张脸。

    半兽猩猩人。

    下颚宽，眉骨重，鼻梁上有一道旧疤，眼睛却不凶，反而冷得很，像山里冬天没化开的黑水。体型比铁血还要壮上一圈，可走路时没有半分笨重感，只让人觉得每一步都踩得极稳。

    他弯腰，把地上的半截短矛捡起来，看了一眼，随手捏碎。

    木屑从他掌心掉下来。

    一名猎贼先反应过来，低喝着扑上去。刀光刚起，那人连身都没转，只抬手一抓，五指扣住对方手腕，往下一压。

    喀。

    骨声脆得让人牙根发酸。

    那猎贼腿一软，还没跪下去，腹部又中了一拳。

    人直接横着飞出去，撞上后面的树干，树皮震下一层灰。

    「散！」有人惊叫。

    剩下的黑旗猎贼立刻变阵，不再围商队，全往那高大男人身上压。他们配合确实熟，两人诱前，三人走侧，崖上还有人拉弓封退路。

    那男人抬头看了一眼箭线。

    下一刻，他脚下轰然一震。

    碎石炸开。

    整个人像一头撞山的巨兽，直接冲进人堆。最前头那名猎贼的刀还在半空，胸口已挨了一拳，整个人倒折出去。旁边两人同时斩向他肋下，他连躲都不躲，硬吃一刀，肌肉绷紧，刀锋只切进去半寸就卡住了。

    他反手一肘，把左侧那人连刀带人撞翻，再一把抓住另一人的肩膀，往地上猛砸。

    石面裂了。

    崖上的弓手终于放箭。

    三支箭斜落。

    永圭目光一紧，盾才举到一半，那高大男人已经抬起左臂，直接把两支箭震开，第三支箭擦过他肩头，钉进后方岩壁。

    他像没感觉一样往前走。

    走一步，打倒一个。

    不是花哨招式。没有多余动作。就是拳、肘、肩、膝，近得让人喘不过气。每一下都像山石落地，快，重，硬。

    铁血看得豹耳都僵了一下。

    「猩猩族……」

    罗杰掌心火气散了点，低声骂了一句：「这不是一般的强，是拿人当木桩在打。」

    黑旗猎贼终于乱了。

    他们训练过，所以更知道眼前这种差距不是靠人数能填平的。两个人往后退，刚退半步，那男人猛地转身，一拳砸在地上。

    轰！地面震开一圈，碎石像浪一样掀出去。那两人脚下一空，同时跌倒。下一秒，他已跨过去，一手一个，提着衣领撞在一起。

    闷声一响，人全软了。

    还剩最后三名。

    其中一人竟不是逃，而是猛吹一声骨哨，像在赌崖顶还有后手。

    哨声刚出口，一道黑影从侧面扑出。

    铁血早就憋到极限，半兽化后的速度在山道上拉出一道残痕，一爪拍落那人手中骨哨，另一爪压着对方脖子把人摁在地上。

    「你吹够了没？剩下两名黑旗猎贼转身要走。

    潇义终于动了。

    枪尖一闪，像黑线从空中折了一下，走的不是直路，而是曲线。前头那人明明已避开正面，肩后却还是被枪尾扫中，整个人翻进碎石堆。另一人刚翻上坡，永圭的盾便脱手飞出，砸在对方背上，把人从坡上生生撞了下来。

    一地呻吟声里，山路忽然显得更空。

    艾丝杖尖凝聚的紫光慢慢散了，没有真正出手。她抬眼，看向那个高大的猩猩人。

    那人站在中间，脚边倒了一圈黑旗猎贼，肩头带伤，却连气都没乱。他低头，把首领身上的骨哨捡起来，翻来覆去看了两眼，像在确认什么。

    然后，他抬手一捏。

    骨哨碎了。

    「你不是路过的吧。」潇义先开口。

    那猩猩人转头看了他一眼。

    「不是。」

    声音很低，很沉。

    他视线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在永圭盾上的裂痕、罗杰手里未散的火气、艾丝杖身的银纹、奈神怀中的琴上都停了一瞬，最后落回黑旗首领的尸身。

    「我跟他们一路了三天。」他说。

    铁血甩掉爪上灰，冷哼一声：「那你刚才怎么不早出手？」

    那人没有立刻答。

    他蹲下身，把首领衣领扯开，露出锁骨下方一道烙印。黑色，像旗，又像某种扭曲的塔影。

    潇义眼神微沉。

    那猩猩人看着那道印记，语气仍旧平。

    「我要确认，他们是不是我要找的人。」

    山风从崖口灌进来，把兽皮导甲边角吹得一下一下拍在他腰侧。林间还有未散的尘土，混着箭羽折断后的木屑味。

    永圭上前半步，问：「你找谁？」

    那猩猩人站起来。

    他比近看时更高，也更有压迫感。可他没有看永圭，只看东边山路更深处，那条被林木和雾气遮住的方向。

    「一个不该消失的人。」

    他停了一下，才把目光收回来。

    「石河秋。」

    这是他的名字。

    没有人接话。

    奈神手指仍按在弦上，却第一次抬头多看了他一眼。罗杰吐了口气，把火气彻底收回掌心。铁血盯着石河秋，像在衡量自己若真跟他正面撞上，能撑几招。

    艾丝没有放下术杖。

    「黑旗猎贼为什么会拦我们？」她问。

    石河秋看了眼地上的黑旗首领。

    「因为这里离天水城近了。」

    「近了又怎样？」罗杰皱眉。

    石河秋用脚尖翻过那具尸体，露出背后缝着黑线的披布。

    「天水城最近有人不想让外人太顺利进去。」

    他说完，不再多解释，转身就往东边走。

    永圭一怔：「你就这么走？」

    石河秋脚步没停。

    「你们要进城，我也要进城。」

    碎石在他脚下发出低沉的摩擦声。

    走到那条狭窄山口前时，他微微侧过脸，半张脸落在林影里，眉骨与疤痕都被切得很硬。

    「不过我不是护你们。」

    说完，他伸手按住堵路的巨石，肩背一沉。

    轰的一声。

    整块巨石竟被他硬生生推偏了半尺，露出一条能让车轮重新过去的路。

    尘土翻起，斜阳从裂开的石缝里照进来，正落在他宽厚的背上。    目标编号034

    玄幻魔法小说之丝克洛德 第九章 石河秋（完）

    阿飞小说网 afxsw.com 随时期待您的回来

    https://afxsw.com/5448/1075420.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