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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非遗传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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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伤怎么样了?最近阴雨天,有没有疼?我今天炖了筒骨汤,加了当归枸杞,给你单独盛一碗,养一养旧伤。”一句随口的叮嘱,自然、贴心,没有半点生分,只有熟到骨子里的默契。

    韩屹心头一暖,像被灶膛里的火烘了一下,轻轻点头:“好多了,不碍事。”

    徐大胜熟门熟路地往窗边一坐,那个位置,全队都知道,是韩屹的专属位,也是林熙每次都会提前留好的位置。桌上搪瓷杯里,花茶已经泡好,是韩屹喜欢的碧潭飘雪,温度刚好入口。

    “熙姐,老规矩哈!”徐大胜拿起菜单,其实菜单都快背下来了,“三碗龙抄手,两碗红油,多加醋多加蒜!韩队那碗清汤,原汤多舀点!回锅肉要肥廋相间的‘二刀肉’,麻婆豆腐要嫩豆腐,钟水饺、糖油果子、赖汤圆一样不能少!今天我们要好好犒劳下自己!”

    韩屹受伤后,林熙看得严,一直不让韩屹吃辣,徐大胜记得很清楚,也帮她看着韩屹。

    “晓得晓得,不用你重复,耳朵都要起茧子了。”林熙笑着摆手,转身往厨房走,“你们坐着喝茶,我去后厨弄,都是你们爱吃的口味,一点不改!”

    冯宇嘿嘿一笑,凑到韩屹身边挤眉弄眼:“还是熙姐最疼我们!比队里食堂靠谱一百倍!韩队,你说是吧?”

    韩屹没多插话,只是靠在椅上,指尖轻轻摩挲着温热的搪瓷杯壁,目光安静地落在厨房里那个忙碌的身影上。林熙正低头切着蒜末,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连带着周围的油烟都仿佛变得诗意起来。怎么看,都觉得心安。熙家小馆的味道,是他在刀光剑影的工作之外,最踏实的慰藉。

    林熙挽起袖子,醒好的面团光滑如绸缎,她拿起那根两米长的枣木擀面杖,手腕轻轻发力,面团在案板上旋转、延展,越擀越大,越擀越薄。不过片刻,一张偌大的面皮铺在案板上,薄得透光,能清晰看见她指尖的纹路,轻轻一抖,像丝绸一样顺滑飘起。

    “我的天,熙姐这手艺,绝了!”徐大胜趴在桌边看,眼睛都直了,“我在春熙路老店看师傅擀,都没你这么匀!”

    “当然,我熙姐的手艺得外公真传!”小雅在一旁附和道。

    林熙笑而不语,手上不停。用圆模切出方方正正的抄手皮,码得整整齐齐。馅料只用猪前腿肉,肥瘦三七开,手工剁碎,绝不进绞肉机,这是外公的死规矩,手工剁的馅,才有肉本身的鲜劲。

    姜葱水分三次打入,顺时针搅打上劲,肉馅吸饱水分,蓬松水润,再加鸡蛋清、白胡椒、少许虾茸提鲜,香气一下子就飘出来。

    包抄手时,她指尖翻飞,取皮、填馅、对折、捏合,不过几秒,一只菱角饱满的抄手就成型了,像一只只小巧的银元宝,列队摆在白瓷盘里。

    另一边,砂锅咕嘟作响。老母鸡、猪筒骨、老鸭、猪肚,慢火吊足六个小时的原汤,汤色乳白,鲜而不腻,香气漫得满小馆都是。

    宽水大火,抄手入锅,浮起时点一次凉水,皮透亮、馅紧实,立刻捞出。

    三碗抄手端上桌,徐大胜和冯宇早就等不及,大口开吃。

    “哇——舒服了!”徐大胜吃得满嘴是油,“这皮,薄得跟没吃一样,却又筋道不烂!这馅,嫩得爆汁!”

    冯宇连连点头:“还是熙姐做的最正宗,外面吃不到这个味。”

    韩屹吃得慢,一口抄手,一口原汤,暖意从胃里一点点散开。他抬眼看向林熙,声音轻缓:“还是你做的最合口。住院那阵子,幸亏有你做的汤和饭。”

    林熙心头微甜,嘴上却轻轻嗔了一句:“那你以后就少受伤,少让我操心。”

    一句话,说得自然,却藏着说不尽的惦记。

    韩屹看着她,眼底轻轻一弯,点了点头,没说话,却把这句话认认真真记在了心里。

    紧接着,林熙又做了她另一个拿手菜,老成都回锅肉。

    二刀坐墩肉,冷水下锅,加姜、葱、花椒、料酒,煮到八成熟,筷子能插透,却还带一丝血丝,捞出立刻用冰水一激,皮紧肉嫩,切片才不散。

    林熙持刀的手稳得很,一片片厚薄均匀,肥瘦相连,带皮金黄。

    铁锅烧热,下菜籽油,肉片入锅,中火慢煸。油脂一点点渗出,肉片慢慢卷曲,中间凹、四周翘,形成一个标准漂亮的灯盏窝。

    “灯盏窝!”冯宇小声惊叹,“现在好多馆子,肉一炒就碎,根本看不到这个样子!”

    林熙把肉片拨到一边,用底油下郫县三年陈豆瓣、永川豆豉,小火炒出红油,酱香瞬间炸开,再放少许甜面酱回甜,提一点白糖鲜。先下蒜白,炒出香味,再下蒜叶,大火快炒十秒,断生即出锅。

    一盘回锅肉端上桌,红亮油润,蒜苗翠绿,香气扑鼻。肥而不腻,咸香微甜,一口下去,是刻在成都人骨子里的味道。

    徐大胜直接端起碗扒饭:“破案三天,就等这一口!吃了熙姐的回锅肉,明天再抓一个团伙都没问题!”

    韩屹夹起一片,慢慢咀嚼,目光却又一次落在林熙脸上。

    她额角渗出一层薄汗,脸颊被炉火映得微微泛红,认真做事的样子,安静又动人。

    最后压轴的,是国家级非遗——麻婆豆腐。

    卤水嫩豆腐,切小方块,盐水微焯去豆腥,嫩而不碎。牛后腿肉手工剁末,热锅慢炒,炒到水分收干,粒粒金黄酥脆,这是“酥”字诀。

    下姜蒜、豆瓣炒出红油,加高汤,放豆腐,小火慢炖入味。勾芡分三次,次次轻推,不搅碎豆腐,汤汁越收越浓,紧紧裹在豆腐上。最后撒上现舂的汉源花椒面、青蒜苗,一锅豆腐,麻、辣、烫、香、酥、嫩、鲜、活,八字真言,一个不差。

    石锅端上桌,还在咕嘟咕嘟冒泡,热气腾腾,麻辣鲜香扑面而来。

    “快吃,趁热最香。”林熙笑着说。

    三人吃得额头冒汗,却停不下筷子。嫩豆腐入口即化,牛肉末酥脆有劲,汤汁拌饭,能连吃三碗。

    一顿饭下来,桌上杯盘渐空,三个人都吃得心满意足。

    徐大胜摸着圆滚滚的肚子,跟冯宇对视一眼,贼兮兮地笑了。

    “韩队,我们吃得太撑,去巷口买碗冰粉消消食,马上回来!”

    不等韩屹开口,两个人一溜烟就跑了出去,门轻轻带上,故意把空间,留给韩屹和林熙。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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