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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闱的争论在朝堂上如火如荼，而沈清晏却在府中过着与世无争的日子。

    每日清晨去给祖母请安，陪母亲用早膳，午后在闺房中读书写字，傍晚在花园里散步消食——一切都是世家嫡女该有的模样，规矩、体面、无可挑剔。

    没有人知道，她已经在暗中铺开了第一张网。

    这张网的起点，是一个叫青禾的粗使丫鬟。

    青禾最近觉得日子像是做梦一样。

    先是父亲杂货铺的那伙地痞莫名其妙被官差抓了，铺子保住了，父亲的伤也渐渐好了。接着，大小姐身边的青萝姐姐隔三差五就来找她说话，问她家里怎么样，有没有什么难处。

    最让她受宠若惊的是——大小姐居然又召见她了。

    而且这一次，不是简单的问话。

    “青禾，你在柴房当差也有些日子了，可愿换个差事？”沈清晏坐在窗前的软榻上，手中捧着一盏茶，语气温和得像在哄小孩。

    青禾紧张得手心冒汗，声音细得像蚊子：“奴婢……奴婢什么都不会，只怕做不好，辜负了小姐的栽培。”

    “不会可以学。”沈清晏微微一笑，“我身边缺一个管杂事的，不需要你做什么大事，就是帮我跑跑腿、传传话、打理一下院子里的小物件。你可愿意？”

    青禾的心砰砰直跳。

    大小姐身边的人？那可是整个沈府丫鬟们挤破头都想进的差事！

    “奴婢……奴婢愿意！”她几乎是脱口而出，说完才意识到自己太激动了，连忙跪下磕头，“多谢小姐恩典！奴婢一定好好做事，绝不给小姐丢脸！”

    沈清晏看着她那副诚惶诚恐的模样，心中微微一动。

    前世，这个不起眼的小丫鬟，在沈家覆灭时拼死藏起了沈家的祖传玉佩。那玉佩是沈家先祖留下的遗物，是百余口冤魂最后的念想。青禾本可以置身事外，却选择了冒险。

    这样的忠心，前世她没有机会回报。

    这一世，她会给青禾最好的一切。

    “起来吧。”沈清晏声音轻柔，“从明日起，你就搬到我院子里来住。青萝会教你规矩，你跟着她学便是。”

    “是，小姐！”青禾眼眶有些发红，但她用力忍住了。

    她不知道小姐为什么选中了她。

    但她知道，从今往后，小姐就是她要用命去护的人。

    ---

    青禾搬进沈清晏院子的第三天，沈清晏便“无意中”得知了她父亲开杂货铺的事。

    “你父亲一个人经营铺子，辛苦吗？”沈清晏一边翻着手中的书卷，一边随口问道。

    青禾正在擦拭书架，闻言怔了一下，小声道：“回小姐，还……还好。只是铺子小，赚的不多，勉强够糊口。”

    “我听说城东那一带最近不太平，常有地痞闹事。你父亲的铺子没受波及吧？”

    青禾的手微微一顿。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老老实实说了：“前阵子确实有些地痞去铺子里闹过，不过后来被官差抓了，现下已经没事了。”

    “那就好。”沈清晏点点头，像是漫不经心地又问了一句，“你父亲做的是什么买卖？”

    “就是些针头线脑、柴米油盐之类的小东西，不值什么钱。”青禾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父亲年轻时走南闯北，认识不少做药材生意的朋友，铺子里偶尔也卖些简单的药材。”

    沈清晏翻书的手微微一顿。

    药材。

    这个词，像一道闪电划过她的脑海。

    前世，她以幽魂之态飘荡世间十年，见过太多不为人知的秘密。其中就包括——萧烬寒暗中控制的几处药材渠道。

    那些渠道表面上是民间商贩在经营，实则是萧烬寒用来敛财和拉拢人心的暗线。药材生意利润丰厚，尤其是一些稀缺药材，价格高得离谱。萧烬寒通过这些渠道，不仅积累了巨额财富，还笼络了一大批依附于他的地方官员。

    这一世，这些渠道还在吗？

    如果还在，她能不能提前截胡？

    沈清晏垂下眼帘，将那一瞬间的念头压了下去。

    不急。

    现在还不是动那些大棋的时候。

    她需要先把最基础的情报网络搭建起来，一步一步来。

    “你父亲既然懂药材，改日帮我带一些安神的草药回来。”沈清晏语气随意，“近来总觉得睡不安稳，太医开的方子太苦，不想吃。”

    青禾连忙应下：“是，小姐。奴婢回去就跟父亲说，让他挑最好的给小姐送来。”

    沈清晏微微一笑，没有再说什么。

    她不需要青禾的父亲做任何“出格”的事。

    她只需要青禾的父亲，在经营铺子的过程中，“顺便”帮她留意一些信息。

    城东那一带，三教九流汇聚，是最容易打探消息的地方。

    而一间不起眼的杂货铺，是最好的耳目。

    ---

    青禾的父亲姓孟，单名一个“安”字，是个四十来岁的敦厚汉子，早年走南闯北跑江湖，攒了些家底，后来金盆洗手，在城东开了这间“孟记杂货铺”。

    铺子不大，两间门面，后面连着一个院子，住着孟安一家三口。妻子王氏是个老实本分的妇人，平日里帮衬着看铺子，女儿青禾在沈府当差，一家人的日子虽不富裕，倒也算安稳。

    自从地痞的事解决后，孟安的生意渐渐有了起色。

    他不知道那伙地痞为什么忽然被抓了，只当是老天开眼，恶有恶报。

    他更不知道，女儿青禾被调到大小姐身边当差，也与那件事有关。

    他只知道，日子在一天天变好，这就够了。

    这日傍晚，孟安正准备关门，一个穿着灰布长衫的年轻男人走进了铺子。

    “掌柜的，还有药材吗？”年轻人声音低沉，面色有些苍白，看上去像是久病未愈。

    孟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笑道：“有，您要什么？”

    “安神助眠的，什么都可以。”年轻人从袖中摸出一锭银子放在柜台上，“要最好的。”

    孟安一怔。

    一锭银子，买安神药？这也太大方了。

    他没有多想，转身从柜子里取出几包上好的酸枣仁、柏子仁、远志，又配了些甘草，包好了递给年轻人。

    “这些足够了，多了您也用不了。”孟安将银子推回去，“这些不值几个钱，您给三十文就成。”

    年轻人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起，没有接那锭银子，而是又从袖中摸出三十文铜钱放在柜台上，拿起药包，转身离开了。

    孟安看着那锭银子愣了好一会儿，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他摇了摇头，将银子收进抽屉，关了铺门。

    他不知道的是，那个“年轻人”走出孟记杂货铺后，绕过两条街，在一处僻静的巷口停下了脚步。

    巷口站着一个穿青色衣裙的丫鬟。

    “青萝姐姐。”年轻人开口，声音不再是方才的低沉，而是清脆的女声。

    她伸手在脸上一抹，撕下一层薄如蝉翼的面皮，露出一张清秀的脸——是沈清晏身边的另一个丫鬟，碧桃。

    “东西拿到了？”青萝问。

    碧桃点点头，将药包递过去：“按小姐吩咐的，买了安神药。孟掌柜人很实在，不肯多收钱。”

    青萝接过药包，仔细检查了一番，确认没有问题，这才点了点头。

    “小姐说了，以后每隔几日就去孟记杂货铺买一次药。不用多买，就是家常的几味。价格给公道些，别让孟掌柜起疑。”青萝顿了顿，又叮嘱道，“记住了，你是‘替家中生病的老母买药’的孝子，不是沈府的人。”

    碧桃应了一声，重新贴上那层薄如蝉翼的面皮，转眼间又变成了那个面色苍白、久病未愈的年轻人。

    两人在巷口分开，各自消失在暮色之中。

    没有人注意到这场看似寻常的“偶遇”。

    更不会有人知道，这已经是沈清晏第二次派人去孟记杂货铺“买药”了。

    第一次，是为了确认孟安的人品——他会不会趁人之危，故意抬高药价？

    结果证明，孟安是个老实人。

    第二次，是为了让孟安习惯这个“常客”的存在。

    等到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之后，这个“常客”就会成为孟安眼中的“老熟人”。

    到那时，便可以“顺便”聊聊天，“顺便”问问铺子里的生意，“顺便”打听一下城东最近有什么新鲜事。

    一切水到渠成，毫无破绽。

    这便是沈清晏布设暗线的风格——

    不急不躁，润物无声。

    她不求一日建成情报网，只求每一块基石都铺得稳、铺得牢。

    ---

    沈清晏坐在闺房的妆台前，手中把玩着那支碧玉簪子。

    青萝推门进来，将碧桃买回的安神药放在桌上。

    “小姐，药买回来了。”

    沈清晏看了一眼那包药，点了点头：“放那儿吧。”

    青萝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小姐，奴婢不明白——您想打听消息，为什么要绕这么大的弯子？府里有的是人手，直接派人去城东打听不就行了？”

    沈清晏没有立刻回答。

    她将碧玉簪子插回发间，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让夜风吹进来。

    “青萝，你跟着我几年了？”

    青萝一怔：“回小姐，奴婢七岁进府，一直跟在小姐身边，算起来有十一年了。”

    “十一年。”沈清晏轻轻重复了一遍，目光落在窗外那株老梅树上，“十一年，你见过我做过一件出格的事吗？”

    青萝想了想，摇头：“小姐向来守规矩，从未做过逾矩之事。”

    “那若我忽然让你去城东打听消息，你会怎么想？”

    青萝愣了一下，老实答道：“奴婢会想……小姐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或者……小姐是不是变了一个人。”

    沈清晏转过身，看着青萝，目光平和而深邃。

    “这就是原因。”

    她走回妆台前坐下，拿起桌上的安神药，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

    “我不希望任何人觉得我‘变了一个人’。我希望所有人都觉得，沈清晏还是从前的沈清晏——温婉、乖巧、不问世事。”

    “只有这样，我做的事情才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青萝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她不完全明白小姐的意图，但她知道，小姐一定有她的道理。

    “那……青禾那边呢？”青萝又问，“小姐把她调到自己身边，不怕别人起疑吗？”

    沈清晏微微一笑：“一个粗使丫鬟调到嫡小姐身边当差，在旁人看来，不过是我一时兴起，或者青禾运气好。这种事在世家大宅里每天都在发生，谁会多想？”

    青萝想了想，确实如此。

    “可是小姐，青禾她……值得信任吗？”青萝还是有些担心，“毕竟她才来小姐身边没几天，万一她——”

    “她值得。”沈清晏打断了青萝的话，语气笃定得不像是在说一个刚认识几天的丫鬟。

    青萝愣了一下，虽然心中仍有疑惑，但见小姐如此笃定，便不再多言。

    她不知道小姐为什么对青禾如此信任。

    但她知道，小姐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

    ---

    第二日清晨，青禾正式搬进了沈清晏的院子。

    她的住处被安排在院子东侧的一间小厢房里，虽然不大，但比柴房强了百倍。床铺是新的，被褥是干净的，桌上还放着一套崭新的茶具。

    青禾坐在床边，摸着柔软的被子，眼眶红红的。

    她从小家境贫寒，能进沈府当差已经是天大的福气。她从不敢奢望有一天能住在这样好的屋子里，更不敢奢望能被大小姐看中。

    “青禾。”门外传来青萝的声音。

    青禾连忙擦了擦眼角，站起来去开门。

    青萝端着一套新衣裳进来，放在桌上：“这是小姐赏你的，以后在小姐身边当差，不能穿得太寒酸。”

    青禾看着那套叠得整整齐齐的青绿色衣裙，料子虽然不是最好的，但比她身上这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好了太多。

    “替我给小姐磕头。”她声音有些哽咽。

    “以后有的是机会。”青萝笑道，“小姐说了，让你今日就去给她请安，她有事要吩咐你。”

    青禾连忙换上那套新衣裳，跟在青萝身后，往沈清晏的寝房走去。

    穿过抄手游廊时，她看见院子里的花圃中种着几株茶花，红艳艳的，开得正盛。阳光洒在花瓣上，露珠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她深吸一口气，将这一刻的温暖与美好，牢牢刻进了心里。

    ---

    沈清晏坐在窗前，手里拿着针线，正在绣一方帕子。

    这是世家嫡女该做的事情，她前世做过无数次，这一世重拾起来，倒也不觉生疏。

    青萝带着青禾进来时，她抬起眼，打量了一下换上崭新衣裙的青禾，微微点头。

    “这衣裳合身吗？”

    青禾局促地站在那里，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回小姐，合……合身。”

    “那就好。”沈清晏放下手中的针线，指了指旁边的绣墩，“坐吧。”

    青禾吓了一跳，连连摆手：“奴婢站着就好，奴婢不敢——”

    “让你坐你就坐。”沈清晏的语气不算严厉，却有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温和。

    青禾战战兢兢地在绣墩上坐下，只敢坐半个屁股，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根绷紧的弦。

    沈清晏看着她那副紧张的模样，心中觉得有些好笑，面上却没有表露。

    “青禾，我调你来身边，是要你做几件事。”她的声音轻柔，却字字清晰，“第一，帮我打理院子里的杂事——花草修剪、物件收纳、茶水点心这些，你跟青萝学，不急。”

    青禾用力点头。

    “第二，帮我跑腿。”沈清晏顿了顿，“我近来身子不大爽利，需要吃些安神的药。你父亲的铺子里有药材，以后每隔几日，你回家一趟，帮我带些回来。”

    青禾连忙应下：“是，小姐！奴婢一定挑最好的带回来！”

    “不急。”沈清晏微微一笑，“你父亲开店做生意不容易，该多少钱就多少钱，不许让他吃亏。若你父亲不肯收，就说这是大小姐的吩咐。”

    青禾眼眶又红了，用力抿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来。

    她不知道小姐为什么对她这么好。

    她只知道，从今往后，小姐就是她要用命去护的人。

    “第三。”沈清晏的声音忽然低了几分，目光也变得深邃起来，“青禾，你父亲走南闯北多年，认识的人多，知道的事也多。我虽然身在深闺，却也想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不是要打听什么机密，只是想知道这京城里的大事小情。”

    青禾抬起头，对上沈清晏的目光。

    那目光温和而坦诚，没有半分算计的意味。

    “你每次回家，可以跟你父亲聊聊天，听听他最近听说了什么新鲜事。回来告诉我就行。”沈清晏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就像听书一样，权当解闷。”

    青禾没有多想，点头应下。

    她觉得小姐的要求合情合理——一个养在深闺的大小姐，对外面的世界好奇，再正常不过了。

    可她不知道，就是这种“合情合理”的要求，正在为沈清晏铺设一张密不透风的情报网。

    孟安走南闯北多年，认识的江湖人士、商贩、小吏不计其数。这些人分布在京城的各个角落，每天都在接触各种各样的信息。

    这些信息，单独拿出来，每一件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

    东市的绸缎庄来了新货，老板是个山西人，跟户部某位官员是老乡。

    西街的酒楼换了东家，新东家出手阔绰，据说背后有王府撑腰。

    南城的药材行最近进了一批上好的云南三七，买主是个宫里出来的太监。

    北门的镖局接了一趟大买卖，押送的货物足足装了十辆大车，目的地是辽东。

    这些小事，单独看毫无价值。

    可当它们被收集起来，拼凑在一起，就能勾勒出一幅完整的朝堂江湖图景。

    哪家王府在暗中扩充势力，哪位官员在私底下做见不得光的买卖，哪条财路是萧烬寒在暗中掌控——

    一切，都藏在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里。

    沈清晏不需要孟安去“打探”什么。

    她只需要孟安正常经营他的铺子，正常与他的老朋友们聊天，正常听到那些“闲话”。

    然后，青禾会把这些“闲话”带回来。

    然后，她会从这些“闲话”中，提取出真正有价值的信息。

    这便是沈清晏布设暗线的高明之处——

    她不是在“收买”情报，而是在“倾听”情报。

    前者会留下痕迹，后者不会。

    ---

    傍晚时分，青萝端着一碗银耳羹进来，放在沈清晏面前。

    “小姐，该用晚膳了。”

    沈清晏看了一眼那碗银耳羹，没有动。

    “青萝，你觉得青禾这个人怎么样？”

    青萝想了想，认真道：“人老实，手脚勤快，话不多。就是胆子小了些，看见小姐就紧张。”

    沈清晏微微点头。

    “胆子小，是因为她没见过世面。等她在院子里待久了，自然就好了。”

    青萝应了一声，又问：“小姐，奴婢斗胆问一句——您为什么对青禾这么好？”

    沈清晏端起银耳羹，轻轻搅动。

    勺子在碗中划出细微的涟漪，一圈一圈扩散开来，又渐渐消散。

    “你对她也很好，不是吗？”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

    青萝一怔，随即笑道：“奴婢是听小姐的吩咐。小姐对她好，奴婢自然也要对她好。”

    沈清晏舀起一勺银耳羹，送入口中。

    甜而不腻，火候恰到好处。

    她放下勺子，看向青萝，目光温和而深长。

    “青萝，你跟着我十一年，应该知道我的性子——我不喜欢欠别人的。”

    青萝点点头。

    “青禾的父亲是个老实人，老实人在这世道活不下去。我帮他，不是施舍，是还债。”沈清晏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青萝没有听懂。

    她不知道小姐欠了青禾父亲什么债——沈家与孟家素无来往，小姐更是从未见过孟安，何来“还债”一说？

    可她没有追问。

    她只是默默记下了这句话，留待日后慢慢琢磨。

    沈清晏放下碗，站起身来，走到窗前。

    夜幕已经降临，院子里点起了灯笼，昏黄的灯光在暮色中摇曳。

    她望着那摇曳的灯光，心中盘算着接下来的棋路。

    青禾这颗棋子，已经落下了。

    接下来，是第二步。

    不是去动萧烬寒的人，而是去动萧烬寒的钱。

    萧烬寒夺嫡的根基，表面上是朝中的人脉，实则是幕后的财富。

    养门客要钱，拉拢朝臣要钱，培植暗探要钱，收买官员要钱——没有银子，一切都是空谈。

    萧烬寒的钱从哪里来？

    前世，沈清晏以幽魂之态飘荡十年，早已将他的财路摸得一清二楚。

    药材、盐铁、漕运、边境贸易——每一条财路，都是见不得光的灰色收入。

    这些财路，每一条都有迹可循。

    只要找到那条“迹”，就能顺着藤摸到瓜。

    而摸到瓜之后——

    不需要她亲自出手，自然会有人替她去摘。

    比如，太子。

    太子是名正言顺的储君，他比任何人都忌惮萧烬寒的崛起。

    如果太子“偶然”发现了萧烬寒暗中操控某条财路的证据——

    他会怎么做？

    沈清晏嘴角微微弯起。

    会做的，比任何人都快，都比任何人都狠。

    不需要她出手，不需要她露面，甚至不需要她知道。

    太子会替她把萧烬寒的财路，一条一条掐断。

    而她只需要做一件事——

    把证据，送到太子“恰好”能看到的地方。

    窗外，夜色渐深，一弯新月挂在梧桐树梢。

    沈清晏吹灭了烛火，躺在床榻上，闭上双眼。

    黑暗中，她的嘴角微微弯起，弯成一个冷冽的弧度。

    下棋，才刚刚开始。    目标编号034

    其他类型小说之泣血毒咒 第七章 市井暗线，织网之初（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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