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泣血毒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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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护国寺中,初逢如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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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日后,天清气朗。

    护国寺坐落在京城东郊的栖霞山上,是皇家敕建的百年古刹,香火鼎盛,平日便有不少达官贵人前来上香祈福。今日恰逢初一,山门前车马络绎不绝,朱轮华盖的马车从山脚一直排到半山腰。

    沈府的马车不算最扎眼,却也足够体面——青帷翠盖,四角挂着鎏金香球,车身旁跟着八个青衣仆从,前后各有两个佩刀护卫,是京城世家出行惯常的排场。

    沈清晏与母亲同乘一车。

    沈夫人柳氏出身书香门第,性子温婉端方,对女儿一向疼爱有加。一路上絮絮叨叨地说着家长里短,从府中下人的婚配说到京中最近的时鲜果蔬,言语间满是寻常妇人的烟火气。

    沈清晏含笑听着,时不时应上一两句,与从前一般无二。

    可她的目光,却一直若有若无地落在车帘的缝隙上。

    透过那道窄窄的缝隙,能看见山道两旁的行人、商贩、香客,还有零星几个骑马而来的年轻公子。

    其中——

    没有萧烬寒。

    至少现在没有。

    沈清晏垂下眼帘,将那一瞬间翻涌上来的情绪压回心底。

    前世,萧烬寒是在她进寺之后才“恰好”出现的。他会先在正殿外候着,等她上完香出门,再装作偶遇,彬彬有礼地拱手行礼,温声问一句:“沈小姐,别来无恙。”

    那时的她,心脏砰砰直跳,脸红得像三月的桃花,连话都说不利索。

    如今想来——

    真是可笑。

    马车在山门前停下,沈夫人携着沈清晏下了车,由丫鬟仆从簇拥着,缓步踏入护国寺的山门。

    古寺森森,松柏掩映,香烟袅袅。大雄宝殿内传来僧人诵经的声音,低沉浑厚,回荡在整座寺院的上空,平添几分庄严与肃穆。

    沈夫人带着沈清晏先去正殿上了香,又去偏殿添了香油钱,最后绕到后院的观音殿,为沈家上下祈福。

    一切流程,与前世一模一样。

    沈清晏跪在观音殿的蒲团上,双手合十,闭目低头,看上去虔诚极了。

    可她的心里,没有在求神拜佛。

    她不信神。

    神若真有灵,前世沈家百余口无辜冤魂,怎会无人庇佑?

    她信的,从来都只有自己。

    她此刻跪在这里,不过是在等一个人。

    等一个——前世在这里第一次“偶遇”她的人。

    从观音殿出来,已是午时。

    沈夫人被知客僧请去后堂喝茶歇息,沈清晏便带着青萝在寺中随意走走。

    护国寺占地极大,后院有一片梅林,此时正是冬末春初,梅花开得正盛。红梅似火,白梅如雪,暗香浮动,沁人心脾。

    沈清晏沿着梅林间的小径缓缓而行,步伐不疾不徐,目光看似在赏梅,实则将周围的一切尽收眼底。

    梅林深处隐约可见几个身影,似乎是先一步来赏景的香客。

    其中一人,身着月白色锦袍,腰间系着明黄色绦带——那是皇子才配使用的颜色。

    沈清晏的脚步,微微一顿。

    然后,她继续往前走。

    面色不改,心跳不乱,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变化。

    十年的幽魂岁月,教会她的第一件事就是—

    在任何时候,都不能让对方看出你内心的真实想法。

    “沈小姐?”

    一个温和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沈清晏抬眸。

    月白色锦袍的男子站在梅树下,身后跟着两个侍从,正含笑看着她。

    二十五六岁的年纪,五官俊朗,眉目温润,周身气度沉稳内敛,不似寻常皇子的锋芒毕露,反而有一种让人如沐春风的亲和力。

    正是萧烬寒。

    宸王——萧烬寒。

    前世将她捧上云端又狠狠摔下地狱的萧烬寒。

    此刻,他正站在一株白梅树下,花瓣落在他的肩头,衬得他整个人温润如玉、清隽出尘。他微微拱手,笑意温和,仿佛真的只是偶然相遇、礼貌寒暄。

    沈清晏看着他。

    用了一瞬间,她将前世所有的爱意、恨意、痛苦、绝望,全部碾碎,压在心底最深处。

    然后,她微微屈膝,福了一礼,声音清柔软糯:“臣女见过宸王殿下。”

    语气恭敬,态度得体,挑不出半分毛病。

    也看不出半分亲近。

    萧烬寒似乎微微一愣,随即笑意更深了几分:“沈小姐不必多礼。孤今日也是陪母妃来上香,不想竟在此处遇见沈小姐,倒是巧了。”

    巧?

    沈清晏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温婉:“确是很巧。”

    萧烬寒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似乎在观察什么。

    前世,她在他面前永远是紧张又欢喜的——说话声音会发颤,眼神会躲闪,耳尖会泛红,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我喜欢你”的笨拙与热切。

    可此刻的沈清晏——

    恭敬,从容,甚至还带着一点礼貌性的微笑。

    没有紧张,没有欢喜,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就像是在对待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点头之交。

    萧烬寒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异色。

    那抹异色转瞬即逝,快得几乎不存在。可沈清晏看见了。

    十年的幽魂,教会她的第二件事就是——

    当你的眼睛不再被“爱意”蒙蔽时,你就能看见这个人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眼神、每一次心跳底下,藏着的真实意图。

    萧烬寒此刻的异色,翻译过来就是——

    “怎么和预想的不太一样?”

    沈清晏心中冷意更甚。

    果然。

    前世的“偶遇”,根本就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局。

    而萧烬寒,早已在暗中研究过她的性格、喜好、弱点,甚至预判了她的每一个反应。

    前世那个天真的沈清晏,完美地落入了他的剧本。

    而这一世——

    沈清晏微微垂眸,嘴角弯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既不冷淡,也不热络,让人挑不出毛病,也猜不透心思。

    这一世,她要让萧烬寒永远猜不透她。

    “沈小姐是陪沈夫人来的?”萧烬寒自然而然地与她并肩同行,语气随意得像在闲聊。

    “是。”沈清晏答。

    “沈夫人近来身体可好?”

    “劳殿下挂念,家母安好。”

    “沈尚书公务繁忙,听说近日在操办春闱之事,想必十分辛劳。”

    沈清晏心中微动。

    春闱。

    父亲沈伯庸身为兵部尚书,与春闱本无直接关系。萧烬寒特意提起春闱,是在暗示什么?还是想试探什么?

    她脑海中飞速运转,面上却不动声色:“家父为国分忧,是份内之事。殿下有心了。”

    萧烬寒看了她一眼,似乎想从她脸上找到什么破绽。

    可沈清晏那张素净的脸上,除了温婉与恭顺,什么也没有。

    两人沿着梅林小径走了数十步,萧烬寒忽然停在一株红梅前,伸手折了一枝开得最盛的花枝,转身递到沈清晏面前。

    “这株红梅开得极好,配沈小姐今日的衣裳,倒是相得益彰。”

    他的声音温柔得像三月的春风,目光深情得像一汪春水。

    若换作前世的沈清晏,此刻怕是早已脸红心跳、手足无措。

    可此刻——

    沈清晏看着那枝红梅,看着萧烬寒那张深情款款的脸,看着他那双“含情脉脉”的眼睛——

    心中翻涌上来的,不是欢喜,不是心动。

    而是恶心。

    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铺天盖地的、几乎要将她淹没的恶心。

    前世,他也是这样送她花的。

    前世,他也是这样对她笑的。

    前世,他也是这样用温柔与深情,一点一点将她骗入深渊的。

    然后呢?

    然后他亲手屠戮了她满门。

    然后他亲手将她锁进死牢,折磨至死。

    然后他登基称帝,坐拥江山,宠幸别的女人,将她的尸骨遗忘在阴冷潮湿的牢房里,无人收殓,无人埋葬。

    十年。

    她做了十年的幽魂,日日看着他风光无限。

    十年后,他站在她面前,还是这张脸,还是这副深情款款的模样,还是这枝恰到好处的花——

    沈清晏觉得,自己浑身上下的每一个毛孔都在叫嚣着同一个字:

    恶心。

    可她不能表露。

    她接过花枝,低头看了看那娇艳欲滴的红梅,然后抬头,对萧烬寒微微一笑。

    那笑容温柔、得体、恰到好处,挑不出半分毛病。

    “多谢殿下。”

    她的声音轻软如棉,说出口的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精心计算的,不多一分热络,不少一分恭敬。

    萧烬寒看着她接过花,眼底那抹异色又深了几分。

    他似乎想说些什么,可沈清晏已经微微侧身,语气自然地接了一句:“殿下,臣女该去后堂寻母亲了。再迟些,母亲该着急了。”

    这是告辞的意思。

    来得很突然,突然到萧烬寒都没来得及反应。

    等他回过神来,沈清晏已经带着青萝,不疾不徐地走远了。

    梅林中,萧烬寒站在原地,望着那抹纤细的背影消失在花木深处,脸上的笑意缓缓敛去。

    身后,贴身侍从赵安低声问:“殿下,这位沈小姐……似乎与传闻中的不太一样。”

    萧烬寒没有答话。

    他盯着沈清晏消失的方向,眼底的温柔早已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审视与算计。

    良久,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平静,听不出情绪:

    “再去查。”

    “查什么?”赵安一愣。

    萧烬寒转过身,负手而立,目光越过梅林,落在远处层峦叠嶂的山峰之上。

    “查沈清晏。”

    “殿下,沈小姐的资料已经——”

    “本王说了,再去查。”

    萧烬寒的声音依旧平静,可赵安却听出了平静底下那层薄薄的怒意,再不敢多言,恭声应道:“是。”

    萧烬寒负手站在梅林中,风吹落花瓣,拂过他的衣袂。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方才那个女人接花时的表情。

    恭敬,得体,从容,温和——

    可就是没有他想要看到的那种东西。

    那种,曾经在宫宴上、在诗会中、在每一次他有意无意出现在她面前时,她眼底会不由自主流露出来的——

    心动。

    他明明已经让人查得清清楚楚,沈清晏性格温婉,心思单纯,不谙世事,对他一直有好感。

    可今日一见——

    温婉确实温婉,单纯也确实单纯,可她看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没有少女面对心上人的紧张与欢喜。

    甚至——

    他甚至觉得,那个女人看着他的时候,眼底深处有一种他看不懂的东西。

    不是恨,不是怨,不是冷漠——

    而是一种,比他更深、比他更沉、比他更精于算计的——

    洞察。

    萧烬寒猛地睁开眼。

    不可能。

    一个深闺女子,能有什么城府?

    一定是他多心了。

    沈清晏带着青萝回到后堂时,沈夫人正在喝茶,见女儿回来,笑着招手:“清儿来了,快过来坐,这寺里的素茶味道极好,你尝尝。”

    沈清晏依言坐下,接过茶盏,浅浅抿了一口。

    “娘。”她放下茶盏,语气随意得像在拉家常,“方才在梅林里遇见了宸王殿下。”

    沈夫人端茶的手微微一顿,目光落在女儿脸上:“宸王?”

    “嗯。”沈清晏垂眸,指尖轻轻摩挲着茶盏边缘,“殿下说,是陪淑妃娘娘来上香的。殿下还问起父亲,说父亲近日操办春闱之事,想必十分辛劳。”

    沈夫人眉头微微一蹙。

    她虽然只是内宅妇人,可沈家身处朝堂漩涡中心,她对朝中局势并非一无所知。

    宸王萧烬寒——三皇子,生母淑妃,在诸皇子中不算最受宠的,也不算最不起眼的。最近一年,他在朝中渐渐活跃起来,拉拢了不少文臣武将,野心已经藏不住了。

    而沈家——

    兵部尚书,手握重兵,门生故吏遍布朝野。

    沈夫人垂下眼帘,将茶盏轻轻放回桌上。

    “清儿。”她看着女儿,语气认真了几分,“宸王殿下……与你说话时,可有什么不妥之处?”

    沈清晏抬眸,对上母亲关切的目光。

    她当然知道母亲在担心什么。

    前世,母亲也曾这样问过她。

    可前世的她,红着脸,摇着头,满心欢喜地说:“没有没有,殿下温文尔雅,待女儿极有礼数,没有什么不妥的。”

    然后,母亲便放下了心。

    然后,一切便朝着不可挽回的方向狂奔而去。

    这一世——

    沈清晏微微一笑,语气依旧温软:“娘放心,殿下很守礼数。女儿也只是与殿下说了几句家常便告辞了,没有多生事端。”

    沈夫人闻言,神色稍霁,点了点头:“那就好。”

    可她不知道的是——

    沈清晏那句“没有多生事端”,本身就是最大的“事端”。

    若是前世,沈清晏在梅林里遇见萧烬寒,怕是要红着脸在梅林里走上半个时辰,恨不得把整片梅林都走完。

    可今日——

    她说了不到二十句话,便主动告辞了。

    这个看似微不足道的细节,落在有心人眼里,便是最大的异常。

    沈清晏端起茶盏,借着喝茶的动作,遮住了嘴角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她要的就是这个“异常”。

    不要太明显,不要太突兀,要像一层薄薄的纱,若有若无,似真似幻——

    让萧烬寒觉得她“不太对劲”,却又说不出到底哪里不对劲。

    让他去查,去想,去猜,去琢磨。

    他查得越深,就越会发现——她沈清晏的一切,都与从前别无二致。

    温柔,乖巧,不谙世事。

    毫无破绽。

    可他会越想越不对劲,越想越觉得哪里有问题,越想越觉得——

    这个女人,他似乎从来没有真正看懂过。

    而这,恰恰是最消耗一个人心力的事情。

    沈清晏放下茶盏,目光平静如水。

    下棋的第一步,不是立刻吃掉对方的棋子。

    而是——

    让对方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

    ---

    回府的路上,沈夫人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沈清晏则静静望着车帘外飞速后退的街景。

    马车穿过京城最繁华的东西大街,两旁店铺林立,人声鼎沸。

    沈清晏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

    在十字街口的茶楼下,她看见一个衣衫褴褛的老乞丐,正靠在墙根晒太阳。

    在东市的布庄门口,她看见一个穿灰色短褐的中年男人,正与伙计讨价还价。

    在路过城隍庙时,她看见庙前的空地上,几个说书先生正在摆摊,周围围了一圈听书的闲汉。

    这些,都是她前世做幽魂时,早已摸透的“暗线”。

    那个老乞丐,姓周,是京城乞丐帮会的头目之一,手底下有上百号乞丐,遍布京城大街小巷。给钱,他就能帮你打听任何消息。

    那个灰衣男人,姓孙,表面上是布庄的账房先生,实则是京城最大的地下钱庄的联络人。他的手里,掌握着无数官员朝贵的银钱往来记录。

    那几个说书先生,表面上是卖艺的,实则各有后台,有的是某位王爷的暗探,有的是某位权贵的眼线,还有的是江湖势力的耳目。

    前世,这些东西与她无关。

    她只是一个温柔乖巧的世家嫡女,连府中账目都不曾碰过,更遑论这些三教九流的市井暗线。

    这一世——

    这些,都将成为她的眼、她的耳、她的手。

    沈清晏收回目光,心中已经开始盘算。

    她不能亲自出面接触这些人。

    一个世家嫡女,频繁出入市井勾栏,太扎眼了。

    她需要一个中间人。

    一个不会引起任何人怀疑的中间人。

    一个——

    想到这里,沈清晏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个名字。

    青禾。

    前世,沈府被抄家时,有一个粗使丫鬟拼死藏起了沈家的一块祖传玉佩,后来辗转送到了她手中。

    那个丫鬟叫青禾。

    是沈府最不起眼的粗使丫鬟,平日里负责打扫后院,几乎没有人注意过她的存在。

    可就是这样一个不起眼的丫鬟,在沈家满门覆灭之后,用自己微薄的力量,为沈家留下了最后一丝血脉的印记。

    沈清晏垂下眼帘,将这个名字牢牢记在了心底。

    青禾,今年十五岁,在沈府后院的柴房当差。

    她的父亲曾经是江湖中人,后来金盆洗手,在京城开了一家不起眼的杂货铺。

    她自幼在父亲身边长大,学了不少江湖门道。

    更重要的是——

    她是一个可以被信任的人。

    前世,她用自己的行动证明了这一点。

    ---

    马车在沈府门前停下。

    沈夫人被丫鬟扶着下了车,沈清晏紧随其后。

    刚进二门,便看见一个丫鬟匆匆迎上来,福了一礼:“夫人,小姐,老爷回来了,在书房等着呢。”

    沈夫人微微一怔:“老爷怎么今日回来得这样早?”

    丫鬟垂首道:“回夫人,老爷说……朝中有事,要尽快与夫人商议。”

    沈清晏眸光微动。

    朝中有事?

    她脑海中飞速闪过前世这个时间段发生的几件大事。

    天启五年春,除了春闱之外,还有一件不大不小、却足以影响朝堂格局的事情——

    御史台弹劾吏部侍郎贪墨军饷,证据确凿,天子震怒,下令彻查。

    这桩案子表面上是吏部的烂账,实则牵扯到了兵部、户部甚至几个藩王的利益。

    前世,这桩案子最后不了了之,涉案的吏部侍郎只被轻描淡写地贬了官,背后的真正主使安然无恙。

    而沈家——

    因为父亲沈伯庸是兵部尚书,与这桩案子有些牵扯,虽然没有被牵连进去,却也着实被折腾得不轻。

    这一世呢?

    沈清晏跟着母亲往书房走,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这桩案子,或许是她“小试牛刀”的第一个机会。

    不必做得太多,只需要恰到好处地推一把——

    让该被揪出来的人,再也藏不住。

    让沈家在这场风波中,不仅毫发无伤,反而能收获一些——意想不到的好处。

    沈清晏垂下眼帘,嘴角弯起一个极淡极淡的弧度。

    棋局,已经开始了。

    而她手中的棋子,还远远不止这些。    目标编号034

    其他类型小说之泣血毒咒 第三章 护国寺中,初逢如故(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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