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这里的水不能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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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的水不能喝。”秦世昌捂着鼻子催促道：“大家快往前跑，不要呼吸。”
水里的尸体也不知道泡了多少天，皮肉都变了颜色，几只苍蝇嗡嗡地绕着飞。
这种情况下很容易被传染疫病。
薛长宁胃里翻了一下，恶心的差点站不住脚。
秦烈一把拽住她的手腕，拉着她就跑，他的手掌又热又糙，抓在她手腕上跟铁钳似的。
秦鸣跑在后头，步子迈得倒是斯文，不快不慢的，急得薛长悦又掉头跑回来，一把扯住他的胳膊往前拽。
秦鸣被她扯得歪了一下身子，袖子差点撕了。
一行人闷着头往前冲，脚下扬起一溜黄尘。
薛长宁只觉得嗓子眼里像被砂纸磨过，又干又辣。
太阳追着他们晒，汗珠子从额角滚下来，滴在地上眨眼就不见了。
一直跑出去二里地，到了小溪的最上游，他们才停下来。
众人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
薛长宁喘了好一阵，嗓子眼还是干得发疼，像是吞了一把沙子。
她直起身来，看见前面溪边蹲了不少人，正拿水囊往水里灌水。
秦茂林也渴坏了，掏出水囊就往溪边凑。
秦世昌咳嗽了一声，那一声不大，秦茂林却吓得一哆嗦，手里的水囊差点掉进水里。
他转过身来，脸上堆着笑，小心翼翼地问：“爹……这里的水，是干净的吧？”
秦世昌没吭声，他皱着眉头朝四下看了看，又抬头望了望天，最后才开口：“最好别喝。”
他顿了顿，伸手指向前方，语气笃定，“继续往前走，前面有河。”
众人都恋恋不舍地朝那小溪多看了几眼，清亮亮的水在太阳底下闪着光，看得人嗓子眼更干了。
溪边有个打水的老汉，佝偻着腰，脊背弯得像一张弓。
他挑着两桶水，看着这一家人跑过来又离开，水都没沾一口，眼神就跟看傻子似的。
老汉摇了摇头，挑起水桶往下游走。
听说下游一碗水能卖一两银子，这买卖他也想做。
跟他同路的，还有七八个老汉，都挑着水桶，走得飞快。
薛长宁一行人接着往前走，越往前走，路上咳嗽的人就越多。
东一个西一个，咳得此起彼伏。
薛长宁皱了皱眉，心里头冒出一个不好的念头。
书中对瘟疫的描写也就寥寥几笔带过，具体发生在什么地方都没写清楚。
这事，不会让她给遇上了吧？！
她脑子里乱七八糟地转着，忽然想起空间里那盒口罩。
薛长宁停下脚步，摸出口罩，一个个分了下去。
“大家学着我的样子，戴上。”
她拆开一个，把挂绳套在耳朵上，蓝色的无纺布包住了鼻子和嘴巴，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面。
秦世昌接过来翻来覆去地看了看，眼睛忽然亮了。
他二话不说就往脸上戴，动作比谁都快，“这是个好东西。”
有了这玩意，就算真碰上瘟疫也能挡一挡。
刚才他那笨办法是，让大家憋着气闷头跑，跑起来体力消耗太大，这大热天的，又累还容易中暑。
薛长宁有些惊讶地看了秦世昌一眼，这老头对新事物的接受程度，还挺快。
其他人费了些功夫，也都戴上了。
田穗娘把挂绳往耳朵后头绕了好几次才挂住，秦烈嫌勒得慌，扯了好几下口罩边沿。
一家人戴着蓝色的口罩走在路上，跟周围的人显得格格不入。
路旁的人穿的都是灰扑扑的粗布衣裳，脸上光溜溜的，唯独这一家人脸上蒙着一块巴掌大的蓝布，走到哪儿都招眼。
嘲讽的声音时不时就飘过来。
“这么热的天还蒙个面巾，有病吧这是。”一个光膀子的汉子，拿眼角斜他们。
“男人也戴面巾，脑子肯定叫驴踢了。”
旁边的人跟着起哄，嗓门大得生怕他们听不见。
他们不认识什么口罩，只见过姑娘家出门怕晒，会往脸上遮些花里胡哨的面巾。
如今见这一家子男女老少都蒙着脸，就觉得稀奇又好笑。
秦世昌走在前面，丝毫不在乎那些闲言碎语。
薛守田和秦茂林跟在他后面，两人热得满头大汗，汗水从额头流下来，淌进口罩里，又湿又闷。
薛守田悄悄伸手，想掀开口罩透透气，手指头刚摸到口罩边沿，秦世昌就猛不丁转过头来。
老头那双眼睛直直地瞪着他，眼珠子又黑又深，一个字都没说。
秦茂林的手，嗖地缩了回去。
薛守田心里不服气，迎着秦世昌的目光瞪了回去。
这老头是秦茂林的老子，又不是他薛守田的老子，他怕什么。
心里是这么想的，胆子也挺壮。
可秦世昌的眼神像是粘在他身上了，半天都不挪开。
老头甚至开始倒着走，脸朝着后面，就专门盯着薛守田一个人。
他倒着走也不打磕绊，两只脚稳稳当当地往后迈，眼睛一眨不眨。
薛守田被盯得浑身发毛，他咽了口唾沫，老老实实把口罩重新戴好，歇了想摘掉透气的心思。
秦世昌这才转过身去，继续往前走。
错过了那条小溪，他们一连两天都没再碰见水源。
太阳天天烤着，地皮晒得滚烫，脚踩上去都烫脚心。
薛长宁嘴唇干得起了皮，用舌头舔一下都刺疼。
这天中午，热气从地面蒸腾起来，远处的景物都被晒得变了形，晃晃悠悠的像是隔着一层水。
走着走着路上的人忽然骚动起来，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徐大善人在前头施水呢，大家快去啊。”
人群呼啦一声就涌了上去，脚步声踩得地面都在震。有人被挤倒了，爬起来接着跑，有人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喊家里人。
薛长悦一听有水，撒开腿就往前蹿，两条腿倒腾得飞快，嘴里喊着：“爹娘，有水了，有水了！”
她声音尖尖的，带着一股子欢喜劲。
孟秋荷跟在她后头，脚步有些踉跄，险些没追上。她额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口罩被汗水洇湿了一块。
一行人跑了几百米，就看见前头排着长长的队伍。队伍歪歪扭扭地延伸出去，少说也有上百号人，一个个晒得面红耳赤，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队伍前方。
薛长宁想起上回见到排队，还是那胖男人一行人在卖水，还有那个小眼男人卖女儿。
她眯起眼睛朝队伍尽头望了望，竟然真有个老头一边咳嗽一边在施水。
老头站在两口大缸旁边，穿一件青灰色的绸衫，料子倒是不错，可穿在他身上松松垮垮的，看着很不合身。
他身后跟着不少家丁护卫，黑压压地站了两排。路旁还停着好几十辆马车，车上也放着大缸，缸口用草帘子盖着。
这排场，看起来水还真不少呢。
薛长宁看着这一幕，心里头总觉得不踏实，天上会无缘无故掉馅饼吗？
她扭过头，问身旁的孟秋荷：“娘，你说那徐大善人，是不是在作秀？”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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