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你他妈当畜生,还想拉我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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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守田没有儿子,没少被村里人嘲笑。
薛长宁努力回忆,记忆里薛守田对原主和妹妹,似乎……还挺好。
可这会儿他好像犹豫了,皱着眉不知道在想什么。
是想讨价还价,还是真动了卖妹妹的心思?
胖男人和小眼男人飞快地对了个眼色,嘴角都往上翘了翘。
这一路走过来,多少人活活渴死在路边,能活着把女儿卖掉,算个什么事?
还有人卖完女儿卖老娘,恨不得连自己都卖了,就为换口水喝,能吊住一条命。
活着受罪,那也比死了强。
五碗水的诱惑,没人扛得住。
小眼男人见薛守田不说话,又往前凑了半步,嘴巴张了张,刚要开口。
薛守田忽然就动了。
他像一颗点燃引线的炮仗,猛地从地上蹿起来,弯腰抄起块石头,抡圆了胳膊朝小眼男人脑袋上砸。
嘴里炸出一声吼:“你他妈当畜生,还想拉我下水?”
小眼男人嗷地一声怪叫,双手抱住脑袋,身子一缩,兔子似的窜出去老远。
脚底板拍在干裂的地上,扬起一溜黄烟。
他边跑边回头喊:“不卖就不卖,你激动个什么劲?我就是随口一说,随口一说还不行吗?”
所有人都愣住了。
本来大家安安静静卖女儿,忽然冒出这么个另类,不卖就不卖吧,他还骂别人是畜生。
这下可好,几十道目光齐刷刷扎在薛守田身上,像一把把锥子。
胖男人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笑,拿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人:“他就是还不够渴。”
这话一落地,周围的人都跟着哄笑起来,笑声在热浪里还没飘远就散了。
那些卖了女儿的人听见这话,心里才算舒坦了些,一个个交头接耳,声音一点不压着,摆明了要让薛守田听见。
“没水喝,他女儿不卖掉也得渴死。”
“就是嘛,卖给大户人家,孩子好歹有条活路,我们都是为孩子好。”
“装什么好人……”
薛守田脸上的肉一抖一抖的,黑红的脸膛涨成了猪肝色。
他转过身,扔掉石头,大步走到秦烈跟前,踮起脚,伸手从背篓里摸出水囊。
那水囊鼓鼓的,被他小心翼翼捧在手里,走到薛长悦面前,蹲下身子。
“长悦,渴了吧?来,喝口水。”
薛长悦其实没那么渴。
可这会儿多少双眼睛盯着,她觉得自己要是不喝上两口,都对不起她爹刚才的英勇神武。
小姑娘双手捧过水囊,仰脖子灌了一大口,水流顺着嘴角淌下来,她拿袖子一抹,声音又大又甜。
“爹,你真好。”
说完又把水囊往前一递:“你也喝。”
薛守田接过来,凑到嘴边抿了一小口,喉结滚了滚,小心拧紧盖子,放回背篓里。
四周的议论声,戛然而至。
众人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那胖男人嘴唇动了动,听不清说了什么。
薛长宁也没想到她妹妹和老爹,就是喝了口水,竟一下子打了这么多人的脸。
孟秋荷过来推了薛守田一把:“走,快走。”
周围那些眼神都很不善,再多待一刻,只怕要吃不了兜着走。
又走了一整天,脚下的土路还是望不到头,连个水坑都没见着。
好在水囊里还存着些水,省着喝,还能撑两天。
薛长宁这几天在垃圾桶里也没摸到什么好东西。
有一盒半小龙虾,两包火鸡面,都辣得要命,真吃下去只怕一桶水都不够灌。
自从上次那半瓶可乐之后,好些天没捡到能喝的了,她把两样先搁在一旁,等日后再说。
空间有一点很好,东西放多久都不会坏。
不过今天也不是全无收获,她翻出来一兜水果。
什么果子都有,乱七八糟凑在一起,一个个蔫头耷脑的,有的已经烂透了。
她蹲在地上挑挑拣拣,最后剩下四个还能吃的橘子,一把圣女果,两颗青枣,三个苹果。
都是水果,好歹能解渴。
晚上,孟秋荷和田穗娘支起锅做煎饼。
煎饼这东西做起来快,不费水,吃到肚子里顶饱。
没有菜,薛长宁把捡来的半根黄瓜和几根小葱切成条,卷在饼里吃。
其他人也有样学样,一时间周围全是咔嚓咔嚓的咀嚼声。
吃过煎饼,混了个半饱,众人准备歇下。
薛长宁变戏法似的把水果摆出来:“想吃什么,大家自己拿。”
薛长悦抓起一个橘子,张嘴就是一口,小脸登时皱成了核桃皮,“好酸,酸死了。”
孟秋荷笑着接过橘子,替她剥皮:“这叫橙子,外面的皮不能吃。”
一旁的秦世昌听见这话愣了一下,抬眼看向孟秋荷。
“橘子是南方水果。”
她去过南方?怎么认得橙子?
孟秋荷手上不停,语气平平的:“我家主人原先很爱吃这个。”
秦世昌“哦”了一声,没再追问。
孟秋荷年轻时在大户人家当过丫鬟,见多识广也不足为奇。
薛长宁说让大家自己拿,可大家还是习惯一家人分着吃。
橘子剥开了,你一瓣我一瓣;苹果拿刀切成小块;就连青枣也是你咬一口递给我,我咬一口递给你。
薛长宁切了块大的苹果递给秦烈。
秦烈接过去咬了一口,苹果搁久了,水分早跑了大半,嚼在嘴里面面的,没什么滋味。
他却吃得眉开眼笑,连果核都没吐。
临睡前,薛长宁仔细查看他的胳膊。
伤口已经结了痂,新肉从底下长出来,粉嫩嫩的。
她松了口气,伸手轻轻按了按:“还疼吗?”
秦烈摇摇头:“有点痒。”说着就要上手挠。
薛长宁一把拦住他的手腕:“挠破了会留疤。”
秦烈倒不在乎什么疤不疤的,但他看她说得一脸认真,便点点头。
“那我忍着,不挠。”
薛长宁瞧他那副听话的模样,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脸:“你怎么这么乖。”
秦烈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她这手法,怎么跟哄小孩似的?
他心里有些不得劲,可脸上被她捏过的地方又有点发烫,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第二天,众人从清早走到正午,终于找到了水源。
薛长宁抬起头,先闻到了一股清冽的水汽,凉丝丝地钻进鼻子。
接着看见了一条小溪横在前面,水清得能看见底下的石头,水流撞在石子上发出叮叮咚咚的响声。
田穗娘已经拿着水囊蹲下身子,正要伸进水里。
忽然她剧烈地咳嗽起来,肩膀一耸一耸的。
薛长宁眼睛猛地瞪圆了,脸色刷地白了:“娘,别打水!”
她一把拽起田穗娘,手指颤颤地指向不远处。
众人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全都僵住了。
小溪边上歪着好几个人,横七竖八的,一动不动。
热风从那个方向吹过来,裹着一股甜腻腻的腐臭味,直往人鼻子里钻。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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