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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案七蔷薇

    一百四十四窃藏（下）

    “撇开酒吧那边为了避免牵扯提前串供隐瞒的事儿不谈，从沣水街那几条乌漆墨黑的窄巷子里钻出来，裴莹当时的行踪，路面上的监控确实是可以查到的。”

    窄巷暗道里的脏水讳莫如深地淌了四年多，酒吧街背后的形势盘错，顾形当初并非没有怀疑过那一段无从探查的昏暗巷道里或许悄无声息地隐藏着什么——但沣西区那会儿始终有李齐铭插着老腰挡在前头，架着胳膊把那一摊子的泥泞混乱遮掩得结结实实的，裴莹案调查拖延了数月之久，也始终没能确凿牵连出什么与酒吧的营生确凿有关的线索。

    顾形掏着口袋捏了一把烟盒，耷拉着眉眼沉默了几秒，直接拆了个劲爆薄荷糖扔进嘴里，呛冲得他猛一哆嗦：“不过那会儿虽然李齐铭左一蹦跶右一蹦跶的，但裴莹短暂消失又露面前后，沣水街附近的监控我特意找陈锐借了两个小孩儿偷摸查过，好像没见过梁霁出现啊？”

    “因为梁霁真的只把裴莹送到了巷子口。”江陌晃了两下咖啡杯，眉毛轻轻挑起：“……王潮说他应该是接了个电话，目送裴莹离开之后就原路折返回去——具体回去干了什么事暂且存疑，王潮那会儿问过夜场经理，但被以‘小孩子家家别打听那些个没用的东西’搪塞回去，不过据说当时梁霁一走一过的表情不太好，感觉像是挨了顿臭批。”

    “裴莹就是在这段时间，被一群在路边小烧烤摊子找茬儿的半大混子缠住，陪了几杯酒还不算完，差点儿被拖到小旅馆里面去。”

    顾形总算适应接受了薄荷糖这股子呛人的清凉劲，稍微吸了吸鼻子：“这事儿倒是没什么争议。那几个混子不是本地的，喝了点儿酒就觉得自己是玉皇大帝。裴莹在酒吧兼职那天结束的时间比较晚，她当天给室友发过短信，告知了担心赶不上宿舍门禁留宿校外的消息，就近找到沣水街那边的小旅馆，半道因为衣着比较清凉被那几个混子拽过去……裴莹当时大概是不想再惹事，估计也知道酒吧街周边这类骚扰事件很难得到妥善处理，所以搪塞着陪了几杯酒就想撤，结果没想到那几个人得寸进尺，直接给了她二百块钱，要把人带到旅馆里。”

    汪南歪着脑袋想了片晌，恍然意识到这茬是从王潮的口中提及：“王雅那个小破旅馆？”

    “旁的一家，跟酒吧街有直接联系，去年年底倒闭，就在王雅那间民宿附近。但当时烧烤摊那边吵嚷的阵仗不小，一左一右总归有人认识裴莹，外加上她从酒吧街过来，大概是个什么情况大伙儿也算是心知肚明，所以推推搡搡的到底也是没敢把那几个混子放进去。”

    江陌压了下嘴角，轻轻吁了口气：“可惜……有李齐铭这祸害压着，始终没人敢报警。”

    “所以是王雅和姚虹撞见过裴莹的事……后来又转述给王潮听。再往后这段我记得。”汪南一拍大腿，仰头看向适应了薄荷糖的味道就开始把糖块当豆子嚼的顾形：“那卷宗里说，裴莹为了脱困，转头又折回巷子里，当时还含含糊糊地喊了一嗓子‘杜庆’？”

    “准确点儿说，是先喊了一嗓子‘你们别再跟过来，我老公来接我回去’——不过当时她叫喊的那人没回头，所以她才又补了一嗓子。”

    江陌摇头，“那几个混子接受调查的录像我跟老顾掏出来过了两遍，三四个酒蒙子那会儿没一个脑子是清醒的，裴莹喊的是什么根本就没人记得，问来问去最多也就能回忆起那人名字是两个字的，以致于后来的推测，其实是老顾他们把跟裴莹有过交集的两个字的名字都搜集过来，一个一个念给他们分辨的。”

    时隔几年，顾形对于当初被那几个混子溜得团团转这事儿依旧上头，轻嗤了一声叹道：“但当时根本也没听出个四五六。酗酒闹事扣不了几天，裴莹案折腾了他们几趟就开始耍嘴皮子，真的假的胡说一通，被拆穿就说当时喝多了脑子里乱七八糟，一直到最后一次指认，因为路面监控拍到杜庆折返回酒吧街附近，我们把他的照片也扔到了指认的范围里头……我们追着杜庆查了一溜，折腾几个月一无所获，这才回过头来咂么指认这个话可能掺了假在里头……他们应该是见过杜庆这人，所以索性顺水推舟胡诌一通。”

    “见是见过，只不过不是在调戏裴莹之后。”

    江陌冷哼了一声，闷头折磨了一会儿咬了半天也没撕开的饼干袋子，起身绕到顾形办公桌前头，翻翻捡捡地捞起一把剪刀迅速解决战斗：“……也是苏格酒吧那边搪下来的。那几个酒蒙子在去小烧烤摊之前曾经去过苏格酒吧，因为最低消费的问题跟酒吧起过冲突，正好撞见了当时跟裴莹吵架离开的杜庆，所以他们才会把清醒的时候有些印象的杜庆，跟巷子里那一团模糊的人影混为一谈，稀里糊涂地给出一个结论就算完成任务。”

    汪南脑子没转利索：“那裴莹当时喊的到底是谁啊？”

    “先喊了一声‘老公’，然后见巷子里的人没反应又急忙喊了一声‘梁总’——再趁着那几个小混混冒懵的空当冲到了那人跟前，又喊了一声‘老公’，随后挎着那人的胳膊，扭头就走。”江陌抬眼，跟着顾形递到汪南手边的笔录绕到茶几后头，倾身在纸面上圈点了一下：“姚虹听到的。但当时她压根儿不知道什么梁霁不梁霁的，所以也不确定听到了什么，但王潮看见了两个人绕远离开，所以才敢咬准，裴莹失踪遇害前，最后一个接触的人，应该就是这位神出鬼没的‘梁总’。”

    顾形未置肯否，捏着鼻梁拦住了汪南试图递回的笔录文件：“但这点儿主观的目击证词，别说忽悠梁霁，连卢金锦那边都唬不住吧？”

    江陌仰头，轻抬了下眉毛：“王潮说他捡到了样东西。就在沣水街监控死角的那个巷口。”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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