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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案七蔷薇

    一百四十四窃藏（上）

    “整条酒吧街都没了，裴莹姐这案子一晃也好几年过去，当时那夜场经理估计早就进狗肚子里……瞒不瞒的也没什么意义，虽然不知道还有没有什么用……”

    王潮耷着脑袋耙了耙头发，对于杜庆这么号自诩“深情”的混账相当嗤之以鼻，压撇着嘴角骂了一句难听，然后才顶着江陌的注视尴尬地掀起眼皮，清了清被可乐糊得发黏的嗓子，稍微捡起几句正经。

    “杜庆其实来苏格酒吧找过裴莹姐好几次……我跟傅岩年纪不够用，他们嫌我俩碍事，一般我们都不怎么往酒吧里去，就这还撞见过两次……那杜庆真他大爷的不是个东西——”

    王潮拧巴着眉头一顿，那点儿嫌恶和不屑几乎刻到了脑门儿顶，“还老把自己当成圣人呢……最开始撞见裴莹姐在酒吧兼职不就是因为他想找地方消遣……自己泡妞没成，把酒吧里头闹得乌烟瘴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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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形捏着笔录卷宗翻到半路，盯着通篇过分亲近的称呼抬了下眉毛：“一口一个裴莹姐，叫这么亲？”

    “酒吧街那边的生意，有时候会去到王雅的那个小民宿。裴莹跟姚虹应该是认识，朋友够不上，但有来有往的关系还算不错。王潮通过姚虹了解过一些裴莹的事情，大概知道她正在念研究生，家里条件不太好，妈妈因为在老家麻将馆里打工得了肺癌需要赚钱做化疗……”

    江陌眉头攒着，话说至此停顿了两秒，咂么着这点儿糟心的苦难无声地叹了口气：“……按照杜庆的说法，裴莹一直在跟别的男人不清不楚，还总是隔三岔五地去酒吧夜店消遣，他极力挽回不成，俩人正赶上在她遇害前一晚大吵一架闹了分手，他悔恨不已折返回去，却发现裴莹已经被一个男人架上了一台车，此后忿忿离去——直到得知裴莹遇害的消息。”

    “但实际上根本就不是这么回事儿……只不过酒吧那边担心背地里的生意被发现所以含糊搪塞，学校那边也担心影响不好，两边就这么在没有任何事前通谋的情况下心照不宣地隐瞒了一些乍一看来不痛不痒的细节，目的就是为了尽快地把眼跟前的麻烦处理掉。”

    江陌花了几个钟头的时间跟王潮拉扯空耗，几口苦药汤子似的咖啡喝得有点儿低血糖，拆开零食口袋里的巧克力就嚼，再被里头花式溏心的馅料呲得原地一蹿，扯了两张湿巾就蹲到垃圾桶跟前——肖乐天顺势接上话音，捎带手地把坐轮椅那会儿洒汤滴油随身携带的去渍笔递到江陌手边：“杜庆跟裴莹之间有矛盾，不过应该不是因为杜庆那变态虐待的事儿——或者说俩人关起门的那些爱恨情仇最多就算其中一个导火索，裴莹陪酒赚快钱给家里治病用的事杜庆也没那么上心……裴莹遇害前，跟杜庆在酒吧大吵一架，好像是因为剽窃。”

    “这里头具体的情况王潮说不明白，他个初中文凭估计听下巴嗑也是一知半解，大概的前因是裴莹遇害之后，杜庆接受调查那段时间姚虹转述给王潮的，说是裴莹手上本来有个可以拿奖金的项目论文，被杜庆拿走改了署名，裴莹跟导师了解情况之后要求撤回，可导师那边也不知道是收了钱还是单纯的嫌麻烦，反正让他们两个私下处理。”

    “但这件事没有一个人提起。”

    江陌整理了个大概就站起身，慢吞地用咖啡顺下糊嗓子的巧克力：“杜庆去找裴莹当时，是发现她挂在教研室电脑上的聊天软件，她跟导师在沟通要打著作权官司的事情。杜庆恼羞成怒就找到酒吧去，正赶上当时裴莹正在接待一位比较重要的客户——这一架吵完，裴莹直接就上了夜场经理的黑名单。”

    “……就光拿巧克力顶啊？跟小邵俩人搞得跟牛郎织女似的……待会儿给你批半个小时俩人一起吃口饭……”顾形端着卷宗慢条斯理地翻：“裴莹说她手上有杜庆剽窃的证据？”

    “王潮说俩人吵架的时候反正是这么吵的，但实际情况就不清楚了。我估计杜庆离开又折返可能跟这茬儿有关。”江陌摆了摆手，也不知道实在回绝哪半句话，“俩人分开之后，裴莹就因为没陪好客户被夜场经理记了名，交到了王潮和傅岩的手里。”

    “还干上老本行了？”顾形嗤声一哼，抬手在汪南那张认真听讲得有点儿呆滞的眼皮子跟前弹了一记响指，“苏格酒吧这‘小黑屋’的规矩难免有疏漏的时候，地头蛇压得住本地的，但挨不住一走一过报个警，小来小去的倒没什么，事闹大了就得找人顶一顶——他俩被按上非法监禁致人重伤就是裴莹之后，那段时间我们总在沣西晃悠，李齐铭不敢往下压，怕我们多疑。”

    顾形撂下卷宗，偏头又往笔录上瞥了两眼，叹声抱起手臂：“王潮和傅岩带着裴莹往粮站‘小黑屋’去的路上，碰见了梁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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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霁就是裴莹姐当时没‘伺候’好的那个客户。”

    王潮理所应当地抬头，瞭进江陌那双仍旧抱有忖度判断的眼睛，有点儿好笑地摇头：“……这事儿我骗你干嘛？真的！盛城国际那个梁老二跟酒吧这边有来往的事儿你们应该都知道吧？平时都见不到这个说不准算是正头还是私生的梁霁，所以那天他到酒吧来大伙儿都有印象的，而且他也不碰那些乱七八糟的，这才安排裴莹姐去陪酒。吵闹起来之后他也就离开了，也不知道他自己怎么晃悠到老粮站那边，正好在巷子口跟裴莹姐走了个碰头。”

    王潮话说到这儿眼神一躲：“那‘小黑屋’也不是什么正经地方，不想扣钱那就得干点儿别的……裴莹姐就求我帮忙，我……不敢，就暗示她找梁霁出头，只要梁霁张嘴把人带走，这茬儿也就翻篇过去，撑死也就骂我一通……当时梁霁还挺好说话的，直接把裴莹姐带到了沣水街的巷子口，俩人立立正正地分开，裴莹姐看我不放心跟过去，还朝我挥了挥手。”

    “我以为这岔子到这也就结了。”王潮唉声叹了口气，又使劲儿地挠了挠后脑勺：“……没想到还有那么一堆破事儿等在后头。”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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