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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月五日上午，第23学区的国际机场大厅里，熙熙攘攘的人流也冲不散那份离别的味道。

    我站在安检口前，看着眼前即将远行的四人——美琴、黑子、初春，还有泪子。她们将代表常盘台和栅川中学，前往那个名为“学艺都市”的海滨城市进行交流访问。

    “到了那边，一定要注意安全，听说那里虽然是个主题乐园，但治安情况……嗯，总之，万事小心。”我像个老妈子一样叮嘱着，目光却始终落在美琴身上。她今天穿着一身轻便的休闲装，茶色的短发显得格外清爽，但眼神里同样藏着一丝不舍。

    “放心吧，真田学长！有我在，一定会保护好姐姐大人的！”黑子挺起胸膛，信誓旦旦，不过她那时不时瞟向我和美琴的狐疑眼神，暴露了她内心的八卦之魂正在熊熊燃烧。

    初春则是一脸憧憬：“听说学艺都市的海滩非常漂亮呢！”

    泪子在一旁用力点头，兴奋地补充：“而且还有很多有趣的水上活动！啊，好期待！”

    美琴听着伙伴们的话，脸上也露出了些许期待的笑容，但当她看向我时，那笑容里又掺杂了别样的情绪。她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那个……黑子，你们先过去那边看看航班信息，我……我有点话要跟阿夏说。”美琴的脸颊微微泛红，对着黑子她们说道。

    泪子立刻露出了“我懂的”的暧昧表情，拉着还想看热闹的初春和狐疑的黑子：“好啦好啦，我们不要当电灯泡了，御坂学姐和真田学长需要一点‘私人空间’~”

    看着她们三人走远，美琴才松了口气，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我。

    我们默契地走到一根巨大的承重柱后面，这里相对僻静，只有机场广播的余音在隐约回荡。

    “那个……虽然只是去几天啦……”美琴低着头，用鞋尖轻轻蹭着光洁的地面，“但你……你不准趁我不在，跟什么来路不明的女生勾三搭四！听到没有！”

    看着她这副故作凶狠实则害羞的模样，我忍不住笑了，心里软成一片。“这话该我说才对吧？学艺都市那边说不定有什么热情奔放的帅哥哦？”

    “你……你胡说什么呢！”美琴抬起头，瞪了我一眼，但眼神里没有丝毫怒气，只有如水般的温柔和依赖，“我……我会每天给你打电话的……你要接。”

    “嗯，随时待命。”我郑重地点头。

    阳光从巨大的落地窗斜射进来，在她身上勾勒出一圈温暖的光晕。气氛恰到好处，周围嘈杂的人声仿佛都成了背景音乐。

    我上前一步，轻轻握住她的手。“美琴，”我注视着她的眼睛，无比认真地说，“我会想你的。早点回来。”

    她的脸瞬间红透了，像熟透的苹果，眼神有些慌乱地闪烁了一下，随即又坚定地迎上我的目光。“笨……笨蛋……我也……我也会想你的……”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微不可闻。然后，她像是鼓起了毕生的勇气，双手按在我的肩膀上，飞快地在我唇上印下了一个轻柔而温暖的吻。

    一触即分。

    如同羽毛拂过心尖，带着青涩的甜蜜和坚定的承诺。

    我们两人都愣住了，脸颊发烫，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

    然而，就在这无比美好的一刻——

    “哇啊啊啊——！我看到了！我看到了！！！”

    泪子那充满惊喜和戏谑的尖叫声，如同惊雷般从柱子后面炸响！她猛地跳了出来，脸上是发现了惊天大秘密的狂喜，手指颤抖地指着我们：“真田学长！御坂学姐！你们……你们果然！！！接吻了！！！”

    美琴“呜”的一声，整个人仿佛要冒出蒸汽，捂着脸蹲了下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摸了摸似乎还残留着柔软触感的嘴唇，看着眼前这混乱又无比真实的场景，无奈地叹了口气，心里却像是被蜜糖填满了一样。

    看来，我们的关系，想瞒是瞒不住了。

    送走了一路都在被泪子调侃、几乎要进入蒸汽状态的美琴，以及表情复杂的黑子和疑惑的初春后，我独自一人离开了机场。

    午后的阳光依旧炽烈，我收拾起有些荡漾的心情，开始了作为风纪委员的日常巡逻。街道似乎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但我很清楚，这份平静之下，潜藏着多少暗流。

    不知不觉，我巡逻到了当麻哥所住的学生宿舍附近。

    一阵气急败坏的、带着独特口音的抱怨声，打破了我的思绪。

    “可恶！这个该死的魔器！明明已经按照当麻说的，把那个圆圆的金属片放进去了！为什么还不把里面的贡品交出来！”

    我循声望去，果然在路边的一台自动贩卖机前，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身穿纯白修女服的茵蒂克丝。她正对着贩卖机又踢又打，银色的长发都快炸起来了，碧绿的眼眸里满是愤怒和不解。

    我无奈地走过去。“茵蒂克丝，怎么了？”

    一看到我，茵蒂克丝就像看到了救星，立刻抓住我的袖子，指着贩卖机控诉道：“真田！你来得正好！这个魔器不听我的话！我已经献上祭品了，它居然敢违抗命令！”

    祭品……我看着她塞进去的那枚硬币，又看了看她想要的那个即食便当，顿时明白了怎么回事。大概是投币后按错了按钮，或者机器本身有点小故障。

    “这不是什么魔器，这叫自动贩卖机。”我耐心地开始给她科普，“它不需要祭品，这是一种等价交换的商业行为。你投入货币，选择你想要的商品，它就会把商品给你。”我一边解释，一边弯下腰，熟门熟路地找到退币口，轻轻一拍，“哐当”一声，那枚硬币果然掉了出来。

    “哦哦！！”茵蒂克丝看着失而复得的“金属片”，发出惊叹，但随即又捂着肚子，可怜巴巴地说，“可是……我好饿……当麻去学校补考了，说要很晚才回来……”

    看着她这副样子，再想到当麻哥那惊人的不幸体质和空空如也的冰箱，我叹了口气。自动贩卖机的即食便当（预制餐）哪比得上现做的？而且，巡逻了整整一个下午，我自己也感觉有些饿了。

    “走吧，”我对她说，“我带你去吃热乎乎的饭，比这个便当里的东西好吃多了。”

    “真的吗？！”茵蒂克丝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仿佛盛满了星星，之前的沮丧一扫而空，“真田！你真是个好人！”

    我带着欢呼雀跃的茵蒂克丝，来到了附近一家氛围不错的家庭餐厅。茵蒂克丝毫不客气地点了一份堆得像小山似的牛排大餐，外加一份意面和一份甜点。而我，则要了一份经典的日式炸猪排盖饭，热腾腾的米饭配上酥脆的猪排和浓郁的酱汁，能很好地安抚疲惫的身体。

    看着茵蒂克丝以风卷残云之势消灭着眼前的食物，脸上洋溢着无比幸福的光芒，我也不由得感到一阵平静。这种纯粹的满足感，很有感染力。

    然而，这份平静并没有持续太久。

    一个高大的身影，带着一身淡淡的烟草味，停在了我们的桌旁。

    我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头醒目的红发，以及那张看似不良、实则带着神职人员特有沉郁的脸——史提尔·马格努斯。

    他看了我一眼，然后将目光投向正埋头苦干的茵蒂克丝，语气复杂地开口：“真田夏……我要带她走了。希望你不要阻止。”

    说完，他手下意识地摸向了口袋，那里鼓鼓囊囊的，显然塞满了他的符文卡片。餐厅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火药味。

    我放下筷子，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该来的总会来。联想“法之书”事件，我大概猜到了他的目的。

    “史提尔，收起你的敌意吧。”我平静地回望着他，“当麻哥跟我打过招呼，说某个红发不良神父虽然看起来不像好人，但至少目前不是敌人。而且，你和茵蒂克丝的关系……我也略知一二。”

    我顿了顿，指了指正吃得欢快，完全没注意到气氛变化的茵蒂克丝，补充道：“所以，我不会阻止你带走她。但是——”

    我刻意拉长了音调，看着史提尔有些错愕的表情，“——至少，让她把这顿饭吃完再走吧？你应该很清楚，打扰她吃饭，后果会很严重哦？她会非常、非常讨厌你的。”

    仿佛是为了印证我的话，茵蒂克丝似乎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她抬起头，看到史提尔，又看了看自己盘子里还没吃完的牛排，立刻像一只护食的小猫，对着史提尔龇了龇牙，发出威胁的“呜呜”声，然后继续埋头猛吃，用行动表示“谁敢动我的食物我就跟谁拼命”。

    史提尔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那副准备大打出手的架势瞬间垮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尴尬、无奈和某种纵容的复杂表情。他悻悻地收回了摸向口袋的手，拉过一把椅子，在我们桌旁坐了下来，闷声道：“……快点吃。”

    眼见气氛缓和，我一边慢条斯理地吃着自己的炸猪排，一边看似随意地开口问道：“史提尔，我有个问题。你们魔法侧，到底是怎么看待我的？”

    史提尔瞥了我一眼，点燃了一支烟（在服务员过来阻止前又掐灭了），沉默地思考了一阵。

    “我知道的并不多。”他最终还是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但看在你……还算照顾那个吃货的份上，我可以告诉你一些——我们【必要之恶】教会，很早以前就注意到你了。”

    他的目光锐利起来，像是要穿透我的表象：“根据上面……比较权威的说法（指的是最高主教萝拉·斯图亚特那个老狐狸？），你这家伙……不完全是我们这个世界的人，对吧？”

    我的心猛地一跳，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虽然早有预感，但被如此直白地试探，还是让我感到了巨大的压力。我做了太多超出常理的事情，再装傻充愣已经毫无意义。

    我压下心中的震惊，面上不动声色，反而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用不置可否的语气反问：“有意思的看法。你们为什么会这么认为？有什么根据吗？”

    史提尔摊开手，一副“别问我”的样子：“我不知道具体根据，我也不在乎。但按照我的理解，你这家伙，和那个刺猬头一样，都是某些大人物眼中重要的‘棋子’。你们或许觉得自己拥有主动性，是按照自己的意愿在行动、在活着……”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略带嘲讽的弧度，“但其实，一直跟个提线木偶一样，被无形的线牵引着，不是吗？在别人规划好的舞台上跳舞。”

    提线木偶……

    这个词像一根针，精准地刺入了我内心最深处。前世作为“夏千”，身不由己的渡过了那残破一生；今生作为“真田夏”，似乎也一直在被学园都市的黑暗、被亚雷斯塔的计划、被各种突如其来的事件推着走。

    我的脸上不由得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带着自嘲：“是啊……以前是，现在……好像依旧是。”

    但是，当脑海中浮现出美琴在机场含情脉脉的目光，想起她那个羞涩却坚定的吻，想起我们共同的誓言和未来的约定，那股无力感瞬间被驱散了不少。

    我抬起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迎上史提尔探究的目光：“我知道自己可能依旧是个提线木偶。但是，操纵我的线，已经有一根，牢牢系在了我自己选择的人手里。为了守护这根线，为了她给我的‘现在与未来’，我有了必须活下去的理由和目标。这就足够了。”

    史提尔看着我眼中不容置疑的坚定，微微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一个意义不明的微笑，不再说话。

    过了好一会，茵蒂克丝终于心满意足地放下了刀叉，拍了拍丝毫不见隆起的小肚子，发出了幸福的叹息。

    史提尔站起身：“吃完了？那就走吧。”

    茵蒂克丝这次没有反抗，只是乖巧地擦了擦嘴，对我说道：“谢谢你的款待，真田！很好吃！”

    史提尔让我转告当麻哥他们的目的后便离开了。

    我看着他们远去的身影，拿出手机，拨通了当麻哥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被秒接的，对面传来了当麻哥有些不满的压低声音：“喂……阿夏？我正在和试卷搏斗啊，有什么事快说……”

    “当麻哥，”我直接切入主题，“史提尔刚刚把茵蒂克丝带走了。目的地是学园都市外面的那个废弃剧院——‘薄明座’。看样子，你也得去一趟了。”

    “什么？！薄明座？！等等！史提尔那混蛋！还有茵蒂克丝！我的补考——！！”电话那头传来了绝望的哀嚎，随即便是手忙脚乱的收拾东西的声音和“老师我交卷！”的大喊，然后通话被猛地挂断。

    我能想象到他此刻是如何一路火花带闪电地冲出考场的。真是不幸啊。

    送走了史提尔和茵蒂克丝，我结完账，走出餐厅。傍晚的风带着一丝凉意，吹散了餐厅内的暖意和食物的香气。

    我正准备离开，一个略带慵懒、却又透着知性的女性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哦？真田同学？身为风纪委员，傍晚时间，居然会和一个漂亮的小修女、还有一个看起来就很不良的红发大叔一起共进晚餐吗？真是……有趣的组合呢。”

    我猛然回头，看到了我的新任班主任——木山春生老师。她穿着米色的针织开衫和及膝裙，手里提着一个看起来相当沉的纸袋，里面似乎塞满了各种电线、电路板和奇形怪状的电子器械。

    我心里咯噔一下，有种被班主任抓到违纪的心虚感，连忙解释：“木山老师！不是你想的那样！他们是……是我的朋友！而且现在是晚饭时间，吃个饭很正常吧？”

    木山春生目光扫过我，又看了看史提尔他们离开的方向，没有深究，而是提了提手中的袋子：“我来这附近的电子公司要点定制的东西。”

    “这些是……？”我看着她手里那一大袋东西，有些好奇。

    “一些康复辅助器械的零件。”木山春生的语气很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最近，我和冥土追魂院长在合作，负责医治一个……特殊的病人。他脑袋中了一枪，虽然命保住了，但需要一些定制的设备来帮助他恢复部分身体机能和与外界的沟通。”

    脑袋中弹？特殊的病人？我的心里隐隐有了一个猜测，但不敢确定。

    木山春生似乎看穿了我的想法，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然后抬起眼，镜片后的目光平静却带着某种深意，看着我，缓缓说道：

    “我想，你应该认识他吧……”

    “那个学园都市的‘第一位’。”

    她的话音落下，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巨石。    目标编号034

    其他类型小说之学园都市日记 第1章：自动贩卖机与饥饿的修女（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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