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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后的阳光透过干净的玻璃窗，在教室里投下慵懒的光斑。空气里漂浮着粉笔灰和少年少女们若有若无的活力气息。然而，在靠近窗边的那个角落，气氛却像是凝固了。

    铃科百合子安静地坐在那里，雪白的长发如同冰冷的瀑布垂落在肩头，赤色的瞳孔空洞地望着窗外流动的云，对周遭的一切充耳不闻。她像一座被无形力场包裹的孤岛，精致，易碎，且生人勿近。同学们早已习惯了她的存在方式，交谈和嬉闹都会自觉地绕过她所在的区域，仿佛那里存在着某种危险的真空地带。

    直到那个身影的出现，才打破了这片真空。

    真田夏提着两个便当盒，毫无阻碍地穿过了那道无形的界限，自然地坐在她旁边的空位上。“今天我做了玉子烧喔，是你喜欢的甜口。”他将其中一个印有简约花纹的便当盒推到她面前，动作熟练而自然。

    他的目光落在她缺乏血色的侧脸上，很自然地伸出手，想去揉揉她那看起来就很柔软的白发。

    指尖即将触及时，百合子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但她并没有像对待其他人那样，将这个接触连同其携带的微弱动能一起无情地反射回去。她只是微微偏了下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别这样……在学校。”

    真田夏笑了笑，从善如流地收回手，转而打开了自己的便当盒。“好吧。说正事，百合子，考虑好加入哪个社团了吗？”

    “……不要。”几乎是没有丝毫犹豫的回答。她的视线依旧停留在窗外，仿佛对外面的世界更有兴趣。

    “别这么快拒绝嘛，”真田夏不气馁，夹起一块玉子烧，“你听我说，‘现代音乐部’就很不错。活动内容就是听听音乐，喝喝茶，很轻松，几乎不需要和人交流。而且……”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柔和了些，“我会一直陪着你的。我想……和你一起听听音乐。”

    “现代音乐部……”百合子轻声重复了一遍，长长的白色睫毛颤动了一下。她终于将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真田夏脸上，那双赤眸里带着一丝迟疑，以及微弱的、连她自己可能都未察觉的希冀。“……真的，只是听音乐？”

    “我保证。”真田夏迎着她的目光，眼神坦诚而温暖，“就当是陪我去，好吗？”

    沉默了片刻，百合子极轻地点了一下头。“……嗯。”

    这细微的回应，让真田夏嘴角的弧度加深了几分。

    现代音乐部的活动室，位于一栋老旧教学楼的顶层。推开门，并没有想象中的乐器轰鸣，反而是舒缓的轻音乐在流淌。房间布置得很温馨，几张舒适的沙发，堆满唱片和乐谱的书架，空气中还弥漫着红茶的香气。

    部员一共三人。部长是一位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有些腼腆的男生，旁边是两位正在小声交流着某张专辑的女生。当真田夏带着铃科百合子走进来时，室内的音乐和谈话声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百合子身上，紧张和敬畏的情绪几乎肉眼可见。毕竟，“学园都市第一位”的名头，以及那些关于她“触之即伤”的可怕传闻，足以让任何普通学生望而却步。

    “大家，这位是铃科百合子同学，从今天起就是我们社团的新成员了。”真田夏笑着介绍，同时不着痕迹地往前站了半步，将百合子半护在身后，隔绝了部分探寻的视线。

    百合子低着头，双手紧紧抓着真田夏的衣角，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你、你们好……”部长的声音有些结巴。

    真田夏赶紧打圆场，引导着大家进行今天的活动——欣赏一首节奏感很强的电子乐，并尝试用简单的打击乐器（比如沙锤、手鼓）跟着打拍子。

    起初，百合子只是僵硬地坐在真田夏身边的沙发上，对递到她面前的沙锤看也不看。真田夏也不强迫，自己拿起沙锤，笨拙地跟着节奏摇晃，时不时故意打错拍子，发出滑稽的声音。

    渐渐地，或许是音乐的作用，或许是活动室里放松（或者说，因她到来而强行营造出的放松）的氛围，百合子紧绷的肩膀稍微松弛了一些。她的目光偶尔会落在真田夏那双努力跟上节奏的手上。

    当一段复杂的鼓点节奏响起时，真田夏和其他部员都手忙脚乱。就在这时，百合子无意识地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开始在沙发扶手上极轻、极快地敲击起来。

    “哒、哒哒、哒、哒哒哒……”

    精准无比，毫秒不差，每一个敲击都完美地嵌入音乐的节拍缝隙，仿佛她体内自带了一个最精密的节拍器。这是“矢量操作”能力在微观层面极致控制的体现，此刻却用在了如此日常的地方。

    音乐声停下，活动室里一片安静。

    所有人都惊讶地看着她，以及她手下那几乎看不见动作的手指。

    “好、好厉害！”一个短发的女生忍不住惊呼出声，脸上满是佩服，“铃科同学，你的节奏感太强了！”

    百合子敲击的动作猛地停住，像是受惊的小动物般缩回手，又低下了头。但真田夏敏锐地注意到，她那白皙的耳廓，泛起了一丝极其淡薄的红晕。

    部长也推了推眼镜，由衷地说：“确实……非常精准。铃科同学，你对音乐很有天赋啊。”

    没有预想中的恐惧和排斥，而是带着善意的惊叹和认可。百合子悄悄抬起眼帘，飞快地瞥了一眼说话的两人，又迅速垂下。抓着真田夏衣角的手，不知不觉间松开了一些。

    一种微妙的、名为“融洽”的气氛，开始在这间小小的活动室里缓慢滋生。

    活动结束时，夕阳已将天空染成橘红色。部室里有一些乐谱和器材需要整理归类。

    “百合子，你先回去吧。”真田夏一边将散落的乐谱收拢，一边对安静站在门口的少女说道，“我帮部长他们收拾一下，很快就回去。”

    百合子看着他，赤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淡的犹豫。这里到家的路，她独自走过无数次，但今天不同。今天，她是从一个有着“其他人”的地方离开，要回到那个有他等待的“家”。

    最终，她还是轻轻点了点头，转身，独自走进了被夕阳浸染的走廊。

    回家的路，需要穿过一条相对僻静的小巷。刚走到巷口，几个穿着怪异、流里流气的少年就堵住了去路。

    “哟！这不是传说中的‘第一位’吗？”为首的金发混混咧嘴笑着，不怀好意地打量着她，“看起来弱不禁风嘛？来，让哥哥们试试你到底有多‘第一’！”

    他话音未落，旁边一个同伙就已经迫不及待地冲上来，一拳挥向百合子的脸颊。

    百合子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丝毫变化。在那拳头即将接触到她皮肤的瞬间——

    “砰！”

    一声闷响，伴随着清脆的骨裂声。那混混以比冲上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巷子的墙壁上，惨叫着滑落下来，手臂呈现出不自然的弯曲。

    其他混混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化为惊恐。

    百合子脚步未停，仿佛只是拂去了一粒尘埃，继续向前走去。剩下的混混们如同见了鬼般，连滚带爬地让开道路，连同伴都顾不上扶。

    然而，就在她即将走出小巷时，一个穿着白大褂、身材高大的男人鼓着掌，从阴影处走了出来。

    “精彩，精彩！不愧是‘矢量操作’的持有者。”木原数多脸上带着那种研究者看待实验动物的、混合着欣赏与鄙夷的笑容，“但是，铃科百合子，你就满足于这种程度吗？像个小孩子一样弹开几只苍蝇？”

    百合子停下脚步，冷冷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加入我的‘绝对能力者进化计划’吧。”木原张开双臂，语气充满了蛊惑，“我能让你变得完美，让你真正配得上‘第一位’的称号，让你……”

    “没兴趣。”百合子打断了他，声音冰冷而平淡，“我有地方要回。有人在等我。”

    她的话里没有任何炫耀或强调，只是在陈述一个最简单、也最坚实的事实。这个事实，让木原数多脸上虚伪的笑容消失了。

    “等你？”木原嗤笑一声，眼神变得危险，“看来，你似乎误解了什么。你以为你是什么？一个可以像普通人一样生活、拥有朋友和羁绊的‘女孩子’吗？不，你是我们制造出来的、最高杰作的同时也是最失败的实验动物！你的存在本身，就是非常理！”

    他猛地一挥手。

    巷子前后出口，以及旁边的矮墙上，瞬间出现了十几台造型狰狞、闪烁着指示灯的驱动铠。它们手臂上装备的奇特装置发出低沉的嗡鸣，一种令人不适的力场瞬间笼罩了整条小巷。

    百合子眉头微蹙。她感觉到，周围的世界变得“粘稠”了。她那如呼吸般自然的矢量操控，变得滞涩、艰难，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沼。是AIM干扰器，而且是专门针对她特化过的高功率型号。

    “抓住她！”木原数多下令。

    驱动铠蜂拥而上。

    百合子的赤瞳中闪过一丝厉色。她强行操控着变得不听使唤的矢量，身体以远超常人的速度移动，手掌拍在驱动铠的装甲上。不再是完美的反射，而是将部分动能强行灌入其内部结构。

    “轰！砰！”

    一台驱动铠的关节处冒出黑烟，踉跄倒地。另一台被扭曲了腿部支撑向量，轰然跪倒。

    她像是一只被困在琥珀中的精灵，依旧美丽而强大，但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前所未有的沉重。驱动铠一台接一台地被她以精妙而暴力的方式摧毁，金属零件和线路碎片四处飞溅。但她白色的校服上也沾染了污渍，呼吸变得急促，额角甚至被飞溅的碎片划出一道细小的血痕。在强干扰下维持高强度的能力使用，对她的精神和身体都是巨大的负担。

    终于，最后一台驱动铠在她面前爆炸，冒气浓浓黑烟。

    百合子单膝跪地，剧烈地喘息着，汗水浸湿了她的白发。

    “啧啧，真是狼狈啊。”木原数多一步步向她走来，脸上带着残忍的笑意，“看吧，离开了我们为你设定的‘完美反射’，你就是这样一副不堪一击的模样。你以为那个叫真田夏的小子是真的对你好？他不过是像看动物园里的珍奇异兽一样，对你这种‘异常’感到好奇罢了！你凭什么觉得自己能像个人一样生活？！”

    他的话语比驱动铠的攻击更狠毒，精准地刺向百合子内心最深处、连她自己都不愿触碰的恐惧。她的眼神出现了一瞬间的涣散和动摇。

    木原数多瞅准这个机会，身体猛地前冲。他的动作违背常理，仿佛完全不受百合子那残存混乱的矢量场影响，轻易地穿透了她勉力构筑的防御，一记沉重的手刀狠狠劈在她的腹部！

    “呃啊！”

    百合子痛苦地蜷缩起来，鲜血从嘴角溢出。反射，对他无效！

    “看吧！在我面前，你什么都不是！”木原数多狂笑着，抬脚就要向她踩下。

    “离她远点！”

    一声怒吼如同惊雷般炸响。真田夏如同旋风般冲入小巷，身后还跟着气喘吁吁的现代音乐部部长和那两位女生。

    真田夏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冲向木原数多，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百合子身前。木原的脚狠狠踹在他的胸口。

    “砰！”

    一声闷响，真田夏身体剧震，但他咬紧牙关，半步未退！他发动了能力——“动能吸收”！大部分冲击力被他瞬间吸纳，储存于体内，但他还是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一般疼痛。

    “哦？还有个不怕死的小虫子？”木原数多有些意外。

    “部长！”真田夏大喊。

    “明白！”戴着黑框眼镜的部长立刻从背包里掏出一个便携式大功率音响，猛地按下了开关！

    “嗡——————！！！”

    刺耳至极的高频噪音瞬间充斥了整个小巷，木原数多和附近可能隐藏的驱动铠操作员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声波攻击干扰，动作一滞，露出了痛苦的神色。

    几乎同时，另一位女生举起社团活动用的激光指示器，一道明亮的红色光点精准地照射在木原数多的眼睛上！

    “该死！”木原下意识地偏头闭眼。

    就是现在！

    真田夏将刚才吸收自木原踢击的所有动能，连同自己全力爆发的力量，汇聚于拳头之上，猛地向前轰出！

    “动能冲击·全释放！”

    一股无形的、却带着磅礴力量的冲击波爆发开来，空气发出被挤压的爆鸣。木原数多猝不及防，被这股巨力推得连连后退，撞塌了一堆废弃的纸箱，显得颇为狼狈。

    他稳住身形，抹去脸上沾染的灰尘，阴鸷地看着眼前这几个坏他好事的少男少女，特别是那个将百合子紧紧护在身后的真田夏。他知道，今天有这些“普通人”在场，事情已经不可能按计划进行了。

    “哼，我们还会再见面的，‘第一位’。”木原数多冷冷地丢下一句话，身影迅速消失在巷子的阴影中。

    危机暂时解除。

    真田夏立刻转身，小心翼翼地扶起蜷缩在地上的百合子。她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挂着血丝，意识已经模糊。

    “百合子！百合子！坚持住！”真田夏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

    他毫不犹豫地背起她，向部员们简短但真挚的感谢后，快步朝着“家”的方向走去。部长和两位女生担忧地看着他们离去，也迅速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暮色四合。真田夏背着轻得像一片羽毛的百合子，走在安静的街道上。她能感觉到她微弱的呼吸拂过自己的颈侧。

    忽然，背上的人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的、如同梦呓般的声音：

    “如果……我不是‘第一位’……你还会……这样陪着我吗……”

    真田夏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即更加坚定地向前走去。他侧过头，用清晰而温柔，却不容置疑的声音，回答着背上可能已经听不清的少女：

    “当然会。”

    他的声音在静谧的傍晚空气中传开，带着少年独有的真挚和决心。

    “无论你是不是第一位，无论你拥有怎样的能力，甚至就算你失去了所有能力，变成一个最普通的女孩子……我都会陪在你身边。”

    他感觉到背上的人似乎动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说出了那句藏在心底很久、或许在这个错位的世界里才敢轻易说出口的话：

    “因为……”

    “我最喜欢铃科百合子了。”

    一瞬间，他清晰地感觉到，伏在他背上的那个女孩，原本冰凉的脸颊，紧紧地贴在了他的颈窝处，传来一阵滚烫的温度。

    夜色温柔地笼罩了下方的城市，也笼罩了这对依偎前行的少年少女。路灯次第亮起，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仿佛要一直延伸到世界尽头。    目标编号034

    其他类型小说之学园都市日记 第3章：某不科学的矢量守护（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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