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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炼气大圆满之后，柳如烟在山洞里又待了七天。

    她没急着冲击筑基。丹田里那颗裂开的内核还在缓缓聚合，像碎掉的陶片在水里慢慢往一块儿聚拢，缝隙还没完全弥合。2333说这个阶段急不得，筑基不是妖兽内丹能堆上去的，需要一次完整的、彻底的灵力质变，把那颗内核从“液态“变成“固态“，让灵力凝成真正的灵基。这个过程需要灵力、心性、机缘三者同步到位，缺一不可。

    柳如烟听得懂。她在现实世界里被笑了两年，别的不说，耐心是练出来了。所以她每天照常打坐运转功法，照常出去猎杀妖兽，但心态放平了很多，不再像之前那样拼命往死里压榨自己。反而在放松之后，丹田里那颗内核的聚合速度快了几分，像种子终于等到了一场合适的雨，自己开始慢慢发芽。

    第八天清晨，柳如烟收拾好洞里的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一截飞天魔猿指骨化石贴身藏着，一把用妖兽肋骨磨成的短匕别在腰后，几块烤干的妖兽肉干用树叶子包了塞在怀里——然后走出了瀑布遮掩的山洞。

    她要换地方了。这附近的高阶妖兽已经被她猎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大多是些一阶中低段的小东西，内丹品质太差，对炼气大圆满的修士来说几乎没什么增益。她得往更深的山林里去。

    沿着山脊走了大半天，地形渐渐从丘陵变成了密林，树木越来越粗，枝叶越来越密，头顶的天光被层层叠叠的树冠筛成碎片洒下来，在地面上晃成一片斑驳的碎金。空气里的灵力浓度明显比外围高出一截，呼吸之间能感觉到丝丝缕缕的灵气顺着口鼻渗进来，连毛孔都是松快的。

    “这地方不错，“柳如烟仰头看了看遮天蔽日的古树冠，“灵力浓度比药圃那边高了三倍不止。难怪妖兽都往里扎堆。“

    【亲亲注意前方左侧，有大型妖兽活动痕迹。】2333的警戒音突然响起。

    柳如烟立刻矮身蹲下，脚尖点在厚厚的腐殖层上无声无息地往前挪了几步。她看见左侧一棵三人合抱粗的古树根部有大片泥土翻动的痕迹，树皮上有几道深深的抓痕，从离地三尺的地方一直延伸到树冠方向，抓痕的间距极宽，明显是体型超过两丈的巨物留下的。

    她顺着抓痕往上看，瞳孔骤然缩了一下。

    树冠深处有一条暗青色的尾巴垂下来，粗如水桶，鳞片在枝叶缝隙间漏下的光里泛着幽冷的湿光，尾尖微微蜷曲着，偶尔轻轻摆动一下，搅动周围的空气带出一丝腥甜的气味。

    蛇。

    很大的蛇。

    柳如烟屏住呼吸，把敛息易形诀运转到极限，整个人融进了树影里一动不动地观察了半盏茶的工夫。那条尾巴一直在同一位置挂着，偶尔摆动幅度略微大一些，但始终没有收回树冠去。她判断那东西大概是在睡觉——或者刚捕完食在消化，行动欲望很低。

    她慢慢退后几步，找了个视野更开阔的角度，终于看清了那条蛇的全貌。蛇身比她想得还要粗，最粗的地方快赶上村里碾米的石磨了，通体暗青色鳞甲，背脊正中有一道暗金色的线纹从头延伸到尾。蛇头隐在树冠深处看不清，但从垂下来的那截躯干长度推算，这玩意儿全长至少三丈往上。

    “这是什么品种？“

    2333的光屏跳出一行字：【根据扫描结果比对，疑似吞天蟒幼体。成年吞天蟒体长可达十丈以上，以吞噬同阶妖兽甚至低阶修士的灵力修为为生。眼前这条应该是三阶初段左右，相当于修士筑基初期的实力。亲亲您现在炼气大圆满，单打独斗对上它基本没胜算。】

    柳如烟啧了一声。三阶妖兽，筑基初期的实力，她的飞天魔猿指骨化石作为一次性偷袭道具也许能破开对方的鳞甲造成一道伤口，但绝对杀不死这么大的东西。而且蛇类对环境和气息的变化极度敏感，她想偷偷溜过去恐怕也不容易。

    但退回去又不甘心。这片密林深处的灵力浓度太诱人了，如果能在这里修炼一段时间，筑基的进程至少能快一倍。

    她正蹲在树影里纠结，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接着是三道灵力波动从不同方向迅速逼近。柳如烟下意识压低了身形，把自己缩进一丛矮灌木底下，透过枝叶缝隙往外看。

    三个人从密林里窜出来，动作利落，配合默契，一看就是常年一起行动的老手。打头的是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身高腿长，背着一把乌黑色的重弓，腰间挂着一排亮晶晶的箭矢。他身后紧跟着一个二十来岁的女子，身形瘦小但步伐极快，手里握着一对短刺，刀刃泛着淡蓝色的毒光。最后面是个矮胖男人，面相憨厚，但背上扛着一面足有半人高的玄铁盾牌，跑起来一点也不慢，盾牌撞在树干上咚咚响。

    三人冲到那片古树附近，迅速分散成三角阵型，背靠背站定。领头的男人抬手做了个手势，矮胖盾手立刻把盾牌往地上一插，灵力注入盾面展开一道半透明的屏障。瘦小女子则像只灵活的狸猫一样嗖地蹿上了旁边的树，居高临下地俯瞰着吞天蟒藏身的那棵古树。

    “还在那儿，没动。“树上的女子压低声音说。

    领头的男人点了点头，从背上取下重弓，抽出一支箭。那箭矢通体乌黑，箭头刻着繁复的灵纹，在日光下微微发亮——明显是专门针对妖兽设计的高阶法器箭。

    “老规矩，我牵制，你俩等我把它的头逼出来之后再上手。“男人说着拉开弓弦，动作沉稳有力，整个人从松松垮垮的赶路状态瞬间切换成了一种紧绷的、蓄势待发的狩猎姿态。

    柳如烟蹲在灌木丛后面看着，心里飞快地转了转念头。这三人是专业的捕妖队，修为应该都在炼气大圆满到筑基初期之间，那个领头的男人灵压最沉，恐怕已经是筑基了。他们对这条吞天蟒显然早有准备，连克制蛇类的法器箭都备好了。

    她决定按兵不动，先看看情况。

    领头的男人一箭射出。那支乌黑色的箭矢在空中划出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弧线，精准地钉入吞天蟒藏身的树冠某处。下一秒，整棵古树剧烈地摇晃起来，落叶像暴雨一样倾泻而下，那条暗青色的大尾巴猛地从树冠中甩出来，带着凌厉的风声横扫周围的矮木，几棵碗口粗的小树应声折断。

    树冠分开，吞天蟒的脑袋终于露了出来。那是一个比柳如烟整条胳膊还长的菱形蛇头，额顶有两块微微隆起的骨角，一双琥珀色的竖瞳冷冰冰地锁定了地上的男人。蛇信吞吐之间，空气里那股腥甜气骤然浓烈了十倍。

    但男人不退反进。第二支箭已经搭上了弓弦，箭头对准蟒蛇左眼下方那片略微泛白的鳞甲。与此同时，树上的瘦小女子像一片落叶似的无声无息地坠下，手里的短刺精准地捅入蟒蛇侧身一块鳞片缝隙。矮胖盾手则往前猛跨一步，盾面顶住蟒蛇甩来的尾击，“咚“的一声巨响，灵力激荡，周围的地面都被震得微微起伏。

    三个人配合得天衣无缝。男人一箭接一箭地封锁蟒蛇的正面攻势，瘦小女子像鬼影一样绕着蟒蛇身周游走，每一刺都精准地扎进鳞片缝隙，矮胖盾手则稳如磐石地扛住所有正面冲击，把蟒蛇的力道全都卸进了盾牌里。

    柳如烟看得手心冒汗。这场围猎的水平远在她目前的战斗能力之上，如果这三人是对她来的，她恐怕撑不过三招。

    就在吞天蟒被三人逼得节节后退、蛇尾已经卷曲起来准备做最后一搏的时候，变故发生了。蟒蛇忽然放弃了跟正面男人的对峙，猛地回头，一口咬向身后正在侧翼游走的瘦小女子。那张大嘴张开的角度骇人，上下颚几乎成了一条直线，獠牙上的毒液在日光下泛着莹绿色的光。

    瘦小女子来不及躲了。她手里的短刺刚刚扎进蛇鳞里还没拔出来，整个人被蛇头的动作带得失去了重心，眼看就要被那张血盆大口吞进去。

    柳如烟脑子里什么都没想。身体比意识快了一步——她从灌木丛里弹出去，腰后的肋骨短匕瞬间出鞘，全身灵力注入刃尖，敛息易形诀在这一刻跟飞天魔猿指骨化石的神通烙印产生了短暂共鸣——她的气息、灵压、杀意全部消失，整个人的存在像被抹去了一样干干净净。

    匕首从吞天蟒下颌最薄的那处鳞甲缝隙捅进去，入肉三寸。

    蟒蛇吃痛，蛇头猛地偏了一下，獠牙堪堪擦着瘦小女子的肩膀划过去，带出一串血珠。但那一偏给了她喘息的机会，她顺势脱身滚出数丈远，在地上翻了两圈才稳住身形。

    柳如烟一击得手立刻抽身暴退。但她炼气大圆满的修为在三阶妖兽面前还是太弱了，蟒蛇虽然被她捅了一刀疼得嘶嘶作响，但回过神来后那条大尾巴带着盛怒横扫过来，柳如烟只来得及把双臂交叉护在胸前就整个人被抽飞了出去，后背重重撞在一棵树上，喉头一甜喷出一口血。

    “你是什么人！“领头的男人在攻击间隙冲她吼了一嗓子，但手上没停，第三支法器箭已经射了出去，精准地钉入蛇头被柳如烟捅破的那处伤口，轰然炸开一团灵光。

    吞天蟒彻底被激怒了。蛇身疯狂扭动翻滚，周围的树木被扫断了七八棵，碎木和泥土漫天飞舞。但三人的配合再次收紧，男人的箭、瘦小女子的刺、矮胖盾手的盾，三个方向的攻势密不透风，把蟒蛇的活动空间越压越小。

    柳如烟从树干上滑下来，靠着一截断桩勉强坐着，胸口气血翻涌得厉害，嘴角的血还在往外渗。但她没闲着，趁着三人跟蟒蛇缠斗的机会，忍着肋骨尖锐的疼痛把短匕重新握紧了，找准一个间隙又一次扑了上去。这一次她没用敛息易形，就是堂堂正正地刺向蟒蛇另一侧的鳞甲缝隙，替那三人多吸引一瞬间的注意力。

    半个时辰后，吞天蟒终于轰然倒地。三丈多长的身躯砸在地面上激起一片尘土，暗青色的鳞甲上布满了箭伤和刺痕，蛇头正中的那道致命伤是男人最后一箭贯穿进去的，箭杆从下颌入、从头顶穿出来，死死钉在地上。

    柳如烟跪在旁边喘着粗气，浑身是土混着汗和血，后背像被人拿铁锤砸过一样疼。她的灵力已经耗了七八成，丹田里那颗半聚合的内核都在微微发颤。

    领头的男人走过来，把重弓往地上一插，低头看了看她。那是个面容端正的男人，眉目之间有一种常年行走山野淬炼出来的棱角分明，看着人的时候眼神沉稳专注，虽带着审视但眼下没有敌意。

    “小姑娘，你一个人在这片林子里？“他的声音不算温和，但也没有恶意的锋芒，就是单纯的问询，“刚才那一下你帮了大忙。叫什么名字？“

    柳如烟抬起袖子蹭掉嘴角的血，脑子里飞速转了几圈。她现在的脸经过敛息易形诀的遮掩平平无奇，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炼气期散修。她不能让对方知道她的真名，青云宗那边通缉令上用的就是柳如烟的本名。

    “萧然，“她哑着嗓子说，“洞箫的箫……草头下面一个肃然的然。路过这附近狩猎，碰上了而已。“

    她故意念错了字音，把“潇“说成“箫“，跟那两个字扯上关系又似是而非。真假参半才最不容易被拆穿。男人果然只是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我叫赵恒，这是周燕和钱大壮。“他指了指身后正在收拾伤口的瘦小女子和那个扛着盾牌的矮胖汉子，“我们三个是常年在这一带讨生活的捕妖队。你刚才救了我队友一命，这恩情我们记着。这蟒蛇的内丹归你，蛇肉我们分了吃，也算一起庆祝一下。“

    柳如烟愣了一下。筑基期的妖兽内丹归她？这可是一笔大收获。她看了看地上那条三丈长的蟒尸，又看了看赵恒坦荡的脸，心里对他的好感度升了一些。

    “那就多谢赵大哥了。“

    那天晚上，三人在密林边缘找了处避风的山坳生起了篝火。吞天蟒的蛇肉被钱大壮熟练地割成厚片串在树枝上烤，油脂滴进火里嗞嗞作响，香气浓得能把人肚子里的馋虫全勾出来。周燕的肩伤已经上了药包扎好了，坐在火堆另一侧低头用短刺削着木签子，偶尔抬眼看一下柳如烟，目光里带着一点好奇，但没多说话。

    赵恒坐在柳如烟旁边，把最大一块烤好的蛇肉递给她。蛇肉烤得外焦里嫩，咬开之后汁水丰盈，柳如烟吃了第一口差点没忍住叫出声来。她在山洞里吃烤妖兽肉吃了快两个月，那些低阶妖兽的肉又柴又腥，跟吞天蟒这种三阶妖兽完全不在一个量级。这一口下去又鲜又嫩，连灵力都随着肉汁一起渗进身体里，暖融融地滋养着她耗损的经脉。

    “慢点吃，别急，“赵恒看着她的吃相笑了一下，自己也拿起一块蛇肉慢慢撕着，“你一个小姑娘跑到这种深山老林里来狩猎，胆子不小。修为看着才炼气大圆满吧？敢一个人对三阶妖兽出手，有魄力。“

    柳如烟嘴里塞着肉含糊地应了一声：“缺灵石花，不来深的林子打不到好东西。“

    “散修？“

    “嗯。“

    赵恒点了点头，火光在他脸上明灭跳跃，把那双眼睛映得格外幽深。“散修不容易。不过你运气好，碰上了我们，不然今天那蟒蛇一巴掌就能把你拍废了。“

    “确实是运气好。“柳如烟咽下肉，冲他笑了笑。赵恒看着她的笑容，目光停留了一瞬，然后很自然地转开了。

    篝火哔哔剥剥地烧了大半夜。钱大壮喝了两口随身带的劣酒开始犯困，靠着盾牌打起了呼噜。周燕也裹着外衣缩在火堆旁边睡着了。柳如烟靠着树干闭着眼假寐，但她的警惕心没完全放下来——这是在山野里独自狩猎近两个月养出来的本能，再困也会留一耳朵听着四周的动静。

    赵恒没有睡。他坐在火堆对面，手里的蛇肉早就吃完了，但他一直坐在那儿，手里拿着一根树枝无意识地拨弄着炭火，偶尔抬眼看一眼柳如烟。

    柳如烟闭着眼，但她的感知通过敛息易形诀的辅助一直保持着微弱的延展。她能感觉到赵恒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的次数比正常情况要多。那种目光跟之前她在水牢里被赵执事打量时有一点相似的质地——虽然温和得多，但审视的意味很浓。

    她心里那根弦慢慢绷紧了。

    第二天上路的时候，赵恒主动邀请她同行。“这片林子再往深处走就是青鳞山脉的外围，妖兽品阶更高，一个人走太危险了。我们三个正好也要往那个方向去猎一头铁甲犀，不如结伴走一段，互相有个照应。“

    柳如烟犹豫了一下。她确实需要往更深处去，那片灵力更浓郁的密林才是她筑基的理想之地。跟三个经验丰富的捕妖队同行安全系数确实高很多，而且昨晚一起战斗的默契让她对他们的实力和配合有了信任。

    “好，“她说，“那就叨扰赵大哥了。“

    前两天的路程很顺利。赵恒对山林地形极为熟悉，带着他们在密林里穿行如履平地，总能在最短的路径上避开高阶妖兽的领地。钱大壮话多，一路上絮絮叨叨地讲他从前在哪个集市上被黑心商贩坑了灵石、又在哪个山洞里捡到过一株百年灵芝，逗得周燕翻了好几次白眼。周燕虽然寡言，但行动细致，每次扎营都会主动把柳如烟那块铺位收拾得干净些，顺手在她水囊里添满新打的泉水。

    柳如烟渐渐放松了一些。她觉得自己可能多心了，赵恒确实就是个热心肠的捕妖队队长，带着一个落单的散修同行纯粹是出于善意。

    第三天夜里，柳如烟起来方便的时候，听见赵恒和周燕在火堆熄灭后的黑暗里低声说话。

    “……确定是她？“周燕的声音压得很低。

    “十有八九。“赵恒的声音更轻，“青云宗通缉令上说逃跑的杂役弟子是个年轻女子，筑基未到，长相貌美。她虽然面相普通，但眉眼骨相跟描述能对上。而且她自称'萧然'，发音跟'消散'似的，一听就是个临时编的假名。“

    “那怎么办？“

    “送回去换赏金。执事堂的悬赏牌上写了，活人带回去给五百块中品灵石。够咱们歇半年了。“

    周燕沉默了一会儿：“……可她前天救了我。“

    “我知道。所以我没打算绑她。下了山找个集市的传送阵把她引到青云宗地界里，然后发个消息让人来接就行。过程温和点，不伤她。咱们拿钱，她回宗，各得其所。“

    黑暗里安静了很久。

    柳如烟蹲在一棵大树后面，指甲死死抠进树皮里，指节发白。她的心跳在胸腔里砸得咚咚响，但她的呼吸被敛息易形诀压得极轻极轻，一丝灵力波动都没漏出去。

    她慢慢退回去，回到自己铺位上躺下，把眼睛闭上。黑暗中她的睫毛在微微颤抖，但她强迫自己放松每一块肌肉，做出正常熟睡的样子。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高速旋转：三天了。走了三天路，吃了三天他们给的干粮和水，她的灵力一直在缓慢恢复但距离巅峰还差两成。赵恒是筑基初期，周燕和钱大壮都是炼气大圆满。三打一，她几乎没有胜算。

    但她有一样东西他们没有。

    飞天魔猿指骨化石。那截黑骨头的匿踪一击还在——她一直没舍得用。

    还有一样他们不知道的事。她敛息易形诀的隐匿程度连筑基初期的赵恒都没能完全看穿，否则他昨天就该动手了。也就是说，她还有一重伪装的底牌没掀开。

    柳如烟在黑暗里慢慢睁开眼，看着头顶枝叶间漏下的几粒星光，手指在袖子里悄悄攥紧了那截冰凉的黑色骨头。

    明天。

    明天这路上一定会经过他们计划好的“传送阵“位置。她必须在那个位置之前出手。

    或者等他们先出手。

    她在心里把两种方案翻来覆去拆解了一遍，然后在晨光熹微的时候阖上了眼，养了一炷香的神。

    “走啦走啦！今天翻过前面那道岭就到青鳞山脉边界了！“钱大壮洪亮的声音在山坳里回荡。

    柳如烟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把短匕在腰后调整到最顺手的位置，把那截飞天魔猿的骨头握进了掌心。

    她冲正在收拾弓囊的赵恒笑了一下。

    “好，走吧。“

    赵恒也回了她一个笑，温温和和的，眼底看不出半分算计。

    两个人对视的那一刻，清晨的林鸟正好啼了一嗓子，清脆又明亮，像什么也没发生。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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