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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川微微前倾，把茶几上那几张画拢到一起，对齐边角，叠成一摞。

    “小雨是谁？”任川看着小雨的那张画，“你刚刚提到的那个孩子。”

    我看了眼任川他们四个，“接下来是我的猜测，不一定对，”

    “没事你说吧，我们也帮你分析下，”宋刚笑了笑，顺手推了推眼镜。

    “小雨是一个9岁的孩子，给我的感觉，很像周平记录里小秋的形象，”

    “小雨在哪一类。”任川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停留。

    “哪一类都不在。”

    我看着他。

    “她身上没有伤，手腕露在外面，干干净净，脖子和耳根那一带也是干净的。”

    “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辫绳和衣服的颜色是搭配过的，这种细节在福利院的孩子身上几乎看不到。按理说被这样精心照料的小孩，性格不会太沉。”

    “但她不是，感觉很平静，甚至是对什么都不关注，给人感觉很怪，”

    “是不是感觉她在控制自己，”郑阳突然开口问了一句，

    我的思路瞬间清晰了，“对，就是控制，动作很格式化，你怎么知道？”

    郑阳看了眼我，又侧头看了眼任川，“还记得咱前几年跟踪那个逃犯家人么？”

    “是不是我让发现的那次？”任川一下明白了郑阳的意思，“你意思是这小孩在表演？”

    “对，是有人刻意想让这孩子成这个样子，而且这孩子应该很不喜欢，但是不敢不答应。”

    “其他孩子对她是什么态度？”任川把叠好的画放在茶几边上，

    “没有什么特别的态度，但是给我的感觉有点怕她，”

    “后排有个男孩笑歪了倒过来，快碰到她的时候硬生生收住了，收了之后还看了她一眼，确认没撞到。”

    “她知道吗？”任川问。

    “知道。”

    “你怎么判断的？”

    “小姑娘很从来不主动和其他孩子说话，做游戏也不参与，好像知道不会有人找她。”

    任川的手指在膝盖上慢慢敲了两下。

    没有人说话，宋刚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屏幕朝下扣着，

    高岳的笔停在纸面上方，墨水从笔尖洇出一个比笔画更粗的停顿点。

    “我今天刚进福利院，这些只是第一印象。”我没有把话说满，按任川的意思剩下的让他们自己思考。

    “明天的安排先这样定下，”任川站起来，把我面前那五张画重新拢齐，放在茶几正中间。

    “林深，你明天进去之后重点关注两个事，”

    “第一，小雨的随身用品，衣服、发绳、鞋子，有没有福利院以外的人输送，如果有的话知道是谁就好，先不要深究，回来商量好再说。”

    “第二，关注吴主管，她任职这么久，福利院的大小事都避不开她，很可能她就是直接参与者，但是不能表现的太明显，这点你要注意，”

    “第三，孩子们身上的伤你要在关注一下，看是不是有其他情况，我总感觉这里不太对，”

    “还有件事，”我脑子里想了想今天上课的画面，“那三个没来的孩子，我想办法去宿舍区见见他们。”

    任川看了我一眼。

    “孩子那边你先别急，孩子们的信息，我明天看能不能查到，”

    “你的身份是最有利的，别强求调查，时间可以放长，但是要稳，宿舍区要对机会，不能急。”

    我看了眼任川，又挨个看了眼高岳他们三个，

    他们是拿全部的职业生涯在陪我赌，

    我咬着牙，手指又陷入掌心：“知道了。”

    任川看着我，没多说，把桌上的地图收起来卷好，用橡皮筋箍住，递给我。

    “散会，你们先回，明天晚上还是这个时间碰头，有情况随时联系，”

    “还有高岳，王锐那边查仔细点，忙不过来就联系宋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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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十一点，吴秀华家，

    床上的电话响了四五声，吴秀华才从客厅赶过来，

    刚接起陈育民急促的声音就从话筒里传出来：“吴姐，今天除了那个姓任的刑警，还来了什么人？”

    吴秀华想了想：“就几个大学生志愿者，来做普法课的，待了一下午，四点多走的。”

    吴秀华把床上的护单扯下来，坐直了身子，“怎么了？”

    “志愿者里有没有一个女的，二十四五岁，长头发，大概这么高。”

    陈育民没头没尾地比划了一下，意识到电话里看不见，又把手放下来，“姓林。”

    “有一个，姓林，叫林深，说是法学院刚毕业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你明天把她看紧一点。”陈育民说，“还有那个刑警除了问你档案还问什么了？”

    “主要就是要人事档案，没其他的，说是周平杀人了要查人际关系。”

    吴秀华抖了抖护单，“以前的事都过去了，你怕什么。”

    “你别以为你当年没参与就没事。”陈育民的声音狠厉了几分，“这两年没少分你，你也没少干，出了事大家一起死。”

    吴秀华的动作停住了，她握着手机，牙齿咬在下嘴唇上，过了好几秒才把手机重新贴回耳边。

    “知道了，我这边注意着，这事跟那几个大学生有什么关系？”

    “我不知道。”陈育民的语气犹豫了一下，“但那个姓林的女的，你多注意一下。我感觉不太对，已经毕业了还要回来参加活动的，之前没见过。”

    “不管怎么样，你盯紧，尤其是园里所有的东西，不能让她们带出去，听到没有。”

    吴秀华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一下。

    她想起下午保育员说的那几个孩子画的画，窗户，蓝色的，窗户底下还有一条绿线。

    保育员当笑话讲给她听，说这帮小孩画房子跟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她当时没笑。

    但她没敢告诉陈育民。

    “知道了。”她说完犹豫了一下，慢慢吞吞地又开口，“明天那个刑警……”

    她停住了，

    陈育民在电话那头冷哼了一声，“你儿子今年是不是考高中。”

    吴秀华整个人僵住了，她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你好我好大家好。”陈育民的语气忽然放平了，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我死了，谁都别想活。”

    电话挂断。

    吴秀华呆呆地坐到床上，手机还握在手里，屏幕上的通话记录亮着陈育民的名字。

    她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翻过去扣在床头柜上。

    床头柜上压着一张照片，是她儿子小学毕业时拍的，穿着白衬衫，领口歪了，她那天忘了给他整理。

    她把照片拿起来，拇指在玻璃相框上擦了一下。

    然后双手捂住了脸。

    没一会儿，啜泣的声音从指缝里传了出来。    目标编号034

    其他类型小说之余罪难鸣 第十一章 第一天的汇总（2）（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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